作者:伴读小牧童
“這倒也是。”左柔想想確實有道理,但卻還是氣不過,抬頭喊道:“狗東西,去給我做飯。”
宋北雲就當沒聽見一樣,湊到巧雲耳邊小聲說:“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不過是當個護衛,這本就是我的職責。”巧雲嬌笑道:“不過我身上沒什麼錢了,那日出街見到一對簪子,我……”
巧雲撒嬌可是千載難逢的,宋北雲一看她這模樣,二話不說指着旁邊那個櫃子:“錢都在裏頭,想買什麼不要猶豫,咱們家有錢的很。”
說完宋北雲捏了捏她的鼻子,轉頭對左柔說:“晚上你們對付一下,我得有公務去辦一下。”
“我特意來尋你,你居然要走?”左柔氣不打一處來:“不許!”
宋北雲輕笑一聲,衣袂一甩就走出了門外。
左柔用力一跺腳,委屈巴巴的看着妙言:“你瞧他!”
妙言搖頭,然後翻身躺在了牀上:“飯做好了叫我一聲,我睡一會。”
宋北雲出了院子,他剛纔在妙言說完之後就打算幹一件膽大包天的事來,所以他直奔向了皇城司衙,進去之後吩咐那當值的人去召集人馬來。
不到半個時辰,除了守衛皇宮的高手之外,皇城司盡數聚集,前後共有八百餘人,看着這幫龍精虎猛的特務,宋北雲手一揮:“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就隨着宋北雲去了之前那王家少爺提到過的莊園,到了之後老遠就聽見裏頭人聲鼎沸,靡靡之音絲絲縷縷的透出來,期間還有女子笑聲和那男人放浪形骸的呼和聲。
“圍起來。”
宋北雲冷着臉來到門口,啪啪啪的敲了門。不多一會兒,一個下人模樣的小廝打開了門,看到宋北雲身上的行頭之後先是愣了片刻,但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就被一隻巴掌按在臉上給推到了一邊。
緊接着,宋北雲領着三五好手走入莊園之中,就見那正中的大堂裏,有的是影影綽綽,屋子裏煙霧繚繞,這正值寒冬卻有不少人袒胸露乳正坐其中,還有些衣着風騷的女子在裏頭與那些人一併暢遊,酒味、煙味和淫靡之味,呼之欲出。
“皇城司辦案。”
宋北雲呵斥一聲,屋裏卻是似沒有聽見,有幾個人倒是朝他看了幾眼,但轉頭又投入了那酒池肉林之中。
“皇城司辦案!”宋北雲提高了語調:“所有人穿戴整齊,從裏頭出來!”
這時裏頭一個醉眼迷濛的年輕人朝外頭喊道:“哎喲呵,區區一個皇城司,就敢到爺爺這來撒野,也不見這是個什麼地方,豈容你這等綵衣狗張狂?”
綵衣狗是士林人對皇城司的蔑稱,因爲飛魚服顏色多樣,所以便被稱呼爲綵衣狗,就如稱呼宋北云爲宋之犬是一個意思。
他們見到綵衣狗,別說害怕了,便是緊張都不帶緊張一下,整個看起來就如無事發生一般。
“第三次警告!”宋北雲手扶刀柄佇立院中:“皇城司辦案!”
裏頭的人仍然沒有打算搭理他,宋北雲臉一垮,腰刀噌的一聲拔出鞘來往旁邊的燈簧弦豢常鬅艋應聲落地並迅速燃燒了起來。
“動手!一個都不許放過。”
外頭的皇城司特務們頓時從四面八方翻牆而入,悶頭就衝了進去。那裏頭的人一看如此場面,立刻就驚醒了過來,他們有人反抗也有人大聲斥責,但更多的卻是驚叫連連。
這幫被酒色毒氣掏空了身子的紈絝子又哪裏是這幫特務們的對手,反抗也不過似那隔靴搔癢,不消片刻這幾十號人就被一一拿下。
宋北雲命人用繩子將他們都捆了,然後用布袋子將頭一蒙,連成了一條線就這麼牽着走了出去。
這男男女女的都是衣冠不整,他們的身份非富即貴,滿朝文武、商賈巨鱷,誰家的孩子都有。若是換了別人,肯定是不敢這麼幹的,但宋北雲卻是幹了。
他將人帶到皇城司的大獄中,分男女關在了一起,之後立刻修書一封發與皇城,接着命人連夜審問並一一通知他們家中父兄。
這一下,本來因爲白蓮教的事剛消停兩天的金陵又一次滿城風雨起來,不少官員連夜堵在了皇城司的門口問宋北雲要人,但宋北雲一口咬死堅決不放。
“宋北雲,你欺人太甚!我家侄子犯了什麼罪?豈容你說緝拿便緝拿?”
“呵,老夫倒要瞧瞧你這綵衣狗能有多威風,我這便去找官家!”
外頭人聲鼎沸,前堂都已經站滿了人,但宋北雲卻根本不在意,悠哉的喝着茶。
“師父!”
突然一個細嫩的聲音從窗口傳來,宋北雲轉過頭去卻是發現張清探頭探腦的出現在那裏,她見四下無人,一骨碌就從窗子裏翻了進來。
“你來幹什麼?”
“我悄悄尾隨爹爹來的,你將我三哥給抓啦。”張清小心地說道:“他犯什麼罪了?”
“小孩子別管這些,你趕緊回家去。”宋北雲看了她一眼:“明日就能見分曉。”
“你先告訴我,我三哥犯什麼罪了?”
宋北雲起身從架子上取了大氅披在她身上:“再好奇也不能穿着睡衣大晚上往外跑,你這是個什麼鬼樣子。”
“不打緊的,若是讓爹爹發現,我定然是不能出來的,於是我便從狗洞裏鑽了出來。”張清被溫暖的裘皮裹住之後,也是長出了一口氣:“師父,你便告訴我嘛。”
“明日你自然見分曉,現在還不好說。”
第251章、12月17日 晴 宋北雲的首日秀
晨鐘響起,此爲第一道,三日一次的朝會便是以三道鐘聲爲信,這第一道響時,剛過五更天,羣臣便已要從家中出發,前往皇宮門前等候。而皇帝也需起牀洗漱,後稍喫些糕點墊墊肚子,再換上朝服做好準備工作。
第二道鐘聲響起時,宮門大開,在內侍的指引下百官入朝,進殿等候。一直等到這第三道鐘聲響起,皇帝入朝時纔算是正式開啓朝會。
這還是普通朝會,要碰上一年一度的大朝會,便是天下文武官員入宮述職的日子,那更是規矩繁多,而且一開便是連三日,別說那些官員了,就是皇帝本身想到都頭疼不已。
“小魚啊,你說這狗東西宋北雲每每給我添這些個麻煩事,朕要怎的罰他。”趙性展開雙手讓小魚給他穿戴龍袍:“不如你下朝之後,去將他打上一頓。”
小魚沒說話,卻只是笑。趙性聽到他的笑聲,卻是長嘆一聲:“你說說這個狗東西,哪裏像個人。他招惹誰不好,非要將那些個紈絝一網打盡。我都能想到今日在那朝堂之上,那些個人會怎麼抨擊那宋狗……唔,我不能說宋狗,我可是大宋的皇帝,那宋之犬。可偏偏他惹出來的禍端,非要朕來替他扛着,真的是該死的狗東西。”
“官家,宋大人辦的事,無一不是利國利民。”
小魚輕聲插了一句,這本已是壞了規矩,但他實在是擔心趙性責罰宋北雲,所以情難自禁的說了一句。不過幸好,趙性這些日子對他還是頗爲寵信的,大有讓他接王老太監班的意思,而從小魚的地位上升速度來看,恐怕王老太監也是有這方面的打算了。
“若不是如此,他早被宰了一百回。”趙性扶了一下冕冠:“差不多了,今日我倒要看看那宋北雲如何應對這羣臣之難。”
鍾過二聲響,羣臣入殿,這裏頭卻是有一個格格不入的人站在角落,正是身着飛魚服的宋北雲,他因是上殿所以腰間並未佩刀,身上的飛魚服卻也是一絲不苟,手中還捏着一道疊起來的摺子,靜靜的站在大殿的最角落,半依着柱子,低着頭看不清面容。
“宋大人……大殿上不好睡的。”旁邊的入內院子推了推宋北雲,面露尷尬的說:“都打鼾了。”
“啊?”宋北雲茫然的抬起頭,擦了一把口水:“昨晚上被這幫老狗給折騰的夠嗆,一夜沒怎麼好睡……”
那站崗的侍衛只是苦笑,卻不再說話,畢竟宋北雲是他們的主官,而主官表現的如此丟人,他們臉上也是真的無光。
而在他們說話時,羣臣之中不時會有人瞟他一眼,還有人會對他指指點點,不過至於爲什麼六品小官也能上朝堂,這件事卻是無人關心,畢竟他敢站在這,內侍肯定是心中有數,內侍有數那官家定然有數。
趙相這幾日氣色不錯,自打女兒出事之後他便生怕晏家悔婚,但這幾日見他們小兩口甜蜜恩愛,心中的疑雲也便漸漸消退,但昨晚那一槽子爛事卻讓他心中多少有些煩悶。
這宋北雲到底是喫錯了什麼藥?閒來無事招惹那麼一堆紈絝幹什麼,而且還將人壓在大牢之中,至今不肯放手。從周圍那些官員的神情來看,今日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可是件麻煩事啊,趙相心中感慨,不管這宋北雲對他有沒有恩情,他乾的事後頭總感覺有影子在那晃,不是福王就是太后、不是太后就是趙性,反正沒有一個是好惹的。而如果是趙性的話,趙相擔心的事可能就要發生了……
三鐘響起,羣臣肅整衣冠,面朝龍椅。而趙性也穿着龍袍緩緩走上殿來,接着就是一次例行朝會,首先講了一下鄂州雪災賑災之事、再就是徽州出現山贁_民之事。
而等這些細碎的事說完之後,接着就到了給宋北雲抽筋扒皮的時刻了,等旁邊的內侍喊出“無事退朝”時,從工部尚書開始,一個個有本可奏就上來了。
“臣參皇城司使宋北雲,濫用職權、徇私舞弊。昨日……”
“臣參皇城司使宋北雲,屈打成招、嚴酷刑罰,不但前些日子以清查邪教之名濫殺無辜,昨日更是……”
“臣參……”
一個個的參過去,宋北雲都忘記多少人蔘他了,但從御史臺到六部,每個部門都有幾個參他的人。從這個角度看來,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滿員的公共廁所裏扔了一掛十萬響的大炮仗。
至於那些沒參他的人,當然也是看着熱鬧等待着這宋北雲到底有什麼話可以說出來,以這個彈劾的架勢,而且都是上官彈劾下官,如果宋北雲沒有一個能站得住腳的道理,他怕是得連夜啓程去往大理當使者了,保不齊還要去安南……
“皇城司使,宋北雲。”趙性在上頭拿出了十二分的皇帝威嚴:“你可有話要說?”
宋北雲從角落慢慢走上來,也不顧那許多,翻開自己隨身的摺子就開始唸了起來:“夫《舜典》有怙終傩讨睿吨軙酚辛t飲拘殺之條,古聖王正惟不樂於用法,乃不能不嚴於立法。法之輕重,以弊之輕重爲衡,故曰刑罰世輕世重,兼因時制宜,非得已也。”
上來這一番大義,旁邊大理寺卿一聽,眼睛都亮了,暗道一聲:“嗯?可以啊,小子有點東西。”
宋北雲稍作停頓,環顧羣臣:“夫有云鴉片者,以誘人上癮爲能,陷溺愈深,愈無忌憚,吸食者多疲敝不堪、初如藍面盧,漸如骨立阮,僵臥難復進餐飲。而癮者方且呼朋引類,流毒於天下,則爲害甚巨,法當從嚴。若猶泄泄視之,是使十數年後,大宋幾無可以禦敵之兵、無充響之錢、無安居之土、無樂業之地、身死而無怨,是不得不嚴其法於吸食之人也。”
他說完,面帶笑容的看着趙性:“是非因果,一切由官家裁定。”
哼,林老爺子的摺子,那可是千古名篇,大學語文必考,宋北雲因爲當時有個鄰居叔叔吸毒而拋妻棄子,這事他在他心裏有不小的陰影,所以對林老爺子的觀點是相當贊同,如果這次他能成功說服這堂上官員立法成功的話,每年六月他都一定得宰幾個毒販子祭天。
這一番話之後,趙性問道:“可是確鑿?”
“確鑿不確鑿,此事臣說的不算。但若是官家與諸位大人去皇城司大獄中探一番究竟,那便知道臣所言是否爲虛。”宋北雲禮數十足的朝周圍拱手道:“若是認爲臣人微言輕,官家便可請那大醫官出山。”
“即如此,那便宣大醫官上殿。”
這一聲宣,層層內侍傳遞出去,滿朝文武都在那等待着,這期間他們是不能夠互相對噴的。大宋講道理嘛,人家既然說出了道理,那就等着論證好了,若是證明他說了假話,那他今天是過不下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大醫官由弟子攙扶,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宋北雲看到這老頭裝的這德行就好像快不行了,但這傢伙可是一個猛子扎入水裏能在肥水之中游一個來回的浪裏白條,現在看着就跟要死的人似的,這真是太秀了。
“大醫官近來可安好?”趙性笑着問道:“可還需填補什麼家用?儘管與朕說來。”
大醫官連連擺手,用那行將就木的聲音說道:“官家客氣了,老臣只等着坐化歸天,並無許多貪圖了。”
趙性輕笑道:“大醫官可不好說這等話,你可是我大宋的孫思邈,即便是皇家都欠着幾代人的情分呢。”
“不敢不敢……”
大醫官連連擺手,旁邊的小太監連忙端上了椅子讓他坐了下來,這待遇可是連福王都沒有的,唯一能夠坐在朝堂上跟皇帝對話的,天下可能就只有着大醫官了。
“不知官家今日召老臣來此,有何吩咐?”
趙性清了清嗓子,讓宋北雲將剛纔說的話複述了一遍給大醫官聽,而大醫官側頭看了一眼宋北雲,兩人眼神一對,頓時明白了意思。
“《本草拾遺》中的確有所記敘,不過老臣在多年行醫之中也是發現這等妖豔之花所結之子的妙用無窮,虛勞咳嗽,多用粟殼止勤。溼熱泄瀝者,用之止澀。但其止病之功雖急,卻殺人如劍,宜深戒之”晏大醫官點頭道:“宋大人所言非虛,若是心有疑慮,倒不如便隨着宋大人去那大獄中一探究竟便是了。”
趙性笑了起來,看向臺下的人:“諸位愛卿,如何?不若隨了大醫官的意思去探訪一番?若是這宋北雲所言爲假,那再定罪無妨。”
去就去嘛,誰怕誰呢。
不過話雖這樣說,但皇帝出宮到底是麻煩的,他說一句話下頭跑斷腿,皇城司、司命司兩個特務機關傾巢出動,開始肅清街道、整頓路況,一直折騰到了下午時纔算是把皇帝出宮的行程給搞定。
而大醫官早就找機會跑路了,說是休息一番之後再去與官家匯合,而宋北雲卻不能以年老體虛借尿遁,只能趁着沒人注意他的時候偷偷轉過身子喫餅。
“宋大人……這可是朝堂之上。”他身邊一名工部官員看到他的行爲,好意提醒了起來:“這……不妥吧?”
宋北雲抬頭看了他一眼,從另外一個袖子裏又掏出一塊:“來,這塊給你。”
“這……不太好吧?”那官員吞了口唾沫,然後顫顫巍巍的接過了餅,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喲,宋大人,這餅可真好喫,香而不柴,油津滿嘴,好喫好喫。”
宋北雲正要說是哪家店買的,後頭就聽內侍一聲嚎:“天子起駕!”
第252章、12月17日 晴 不得辭刑誅
皇帝協同文武羣臣一併出宮,氣勢倒是十足。
在路上時,不少大臣心中都多少有點緊張,因爲宋北雲那之前的言之鑿鑿還有大醫官的話,讓他們心中有着不好的預感。但事到如今,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也只得硬着頭皮跟着聖駕緩緩朝皇城司大獄走去。
“宋大人。”大理寺卿快步走到宋北雲身邊,笑着打量着面前的宋北雲,只是這叫了一聲便不再說話的德行,讓人難受。
“哦,是丁大人!”宋北雲連忙拱手笑道:“不知道大人找下官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沒有,只是覺得方纔宋大人在朝堂上那一番論述說得鏗鏘有力,寥寥數句便將罰與罪之理闡述了當,想來宋大人雖是年輕卻是深諳法理,我聽說宋大人即將春闈,若是有意,春闈之後便來大理寺之中,我會與官家說的。”
“哎喲……多謝丁大人厚愛。”宋北雲一個躬鞠了下去:“宋某何德何能,況且下官名聲可是惡臭難聞啊。”
“法爲國本,但法理枯燥,鮮有人願修習。至於那名聲,哈哈哈哈……你當本官的名聲又好到哪裏去?”
唉?這話好像也沒錯,大理寺卿的名聲可也不是什麼好聽的,只是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士大夫階級,很少有人會當面說罷了,只是這九寺列卿之中,唯獨就是這大理寺卿丁允丁大人不拉幫不結派,每每有人拉他入夥他都會明確拒絕。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他在用最大努力保持司法的獨立,這種人是讓人佩服的,宋北雲對列爲公卿可都做過研究,要說這大宋還有誰能讓他佩服,除了遠在福州的老趙,剩下的就是這大法官丁允了。
在一個黨閥之爭愈演愈烈的大宋之中,想也想的到一個沒有站隊的大員會有多舉步維艱,之前還聽趙性提過說這大理寺的丁允早就有入列三公之能了,但卻一直沒成功,其實就是因爲他從不站隊。反正有人提起,不是說他年齡資歷不夠就是說他沒有明確功績。
不過想來倒是也有道理的,九寺之卿最年輕的就是這大理寺卿,位列公卿卻是不滿四十,爲官二十二載,想來比宋北雲當官的年紀還要早一點。
“宋大人。”
“丁大人太客氣了,您稱我爲小宋或者北雲都可以。”宋北雲滿臉堆笑地說道:“丁大人的才學可是我一直傾慕仰視的,您如此客氣卻是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哈哈哈,小宋。”丁大人與宋北雲並肩而行:“我此處有個問題問你。”
“請問。”
“君無爲,法無不爲。法行而君不必憂,臣不必勞,民但而守法。若以法理定天下,此法何解?”
“法爲法、君爲君、國爲國。君治國不治法,法治國不治君,君治民、法治官,官民皆依法。民以法無禁止皆可爲,官以法無明說不可爲。”宋北雲小聲把自己的看法說給丁大人聽:“此爲君臣之法也爲天下之法。只是這君無法可依,卻是個漏洞,只是此漏洞堵不得也不堵不住。只能靠丁大人這般的重臣以法爲鑑,時刻警醒君王。”
丁大人深吸一口氣,眼神詫異的看着宋北雲:“宋大人此番話是有些顛覆,卻……不行,我要細細琢磨一番,來來來,宋大人再複述一番,我好生記下來。”
在他記下來宋北雲這番話之後,一路上就再也沒說什麼話了,只是時而自言自語,時而有是面容舒展,彷彿在自我論證一般,看着倒是像有了些魔怔。
旁人嘛,等級不夠的也不敢去問,等級夠的卻不想搭理這個軸人,所以只有宋北雲一路走在他身邊,一直來到了皇城司的大獄門前。
命人打開大獄的門,裏頭熱烘烘腥臭臭的味道就湧了上來,宋北雲連忙捂住了口鼻,而身後羣臣也不由得捂住了口鼻,趙性從步輦下來之後,差點被燻了個跟頭,旁邊立刻有人遞上了溼毛巾供其掩住口鼻。
“媽的。”宋北雲拽過旁邊的獄卒:“不是讓你們打掃乾淨麼?怎的如此惡臭?”
“宋……宋大人,真的不怪小的,那些公子哥兒在裏頭亂吐亂拉的,這誰……誰頂得住啊。”
哎呀……宋北雲用力揉了揉臉,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一步,這毒癮犯了的人啊,出現幻覺、大小便失禁等等情況都是正常的,只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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