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聽到他杜鵑啼血之控訴,洪御史轉頭看向宋北雲:“宋大人,可有此事?”
“倒是……倒是的確有人不斷傳了那消息來,但下官卻從未見過啊。”宋北雲撓着頭,一臉懵地說道:“再着說了,下官辦案哪裏能憑一面之詞,他說如何便是如何,那下官早就被官家給砍了腦袋掛旗杆子上風乾了。”
兩邊各執一詞,雖是都能覈對,但就像宋北雲說的那樣,查案斷案怎的能靠一面之詞呢,那可就太不嚴謹了。
“要不這樣吧,幾位大人。”
在僵持不下的時候,宋北雲突然開口道:“就讓他講一個能說明他身份的地方,然後我們一併去查證,若是真的,當場釋放。若是假的,老子當場就把他狗頭給砍下來。”
雖然他的話粗俗,但這無異於最好的方法了,讓這個白念安說一個既隱祕又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然後三司……四司一併查證。
當然了,這祕密肯定不能是東家寡婦屁股上有顆痦子、西家黃老爺偷偷的扒了灰這等事,是要能夠從另外一個側面證明他身份的東西。
“我想起來了!”白念安直起身子:“上任皇城司使曾有一套賬本,深埋於他家中柴房之中,上頭是他與白蓮邪教的出入賬目,此事我也是無意中得知,上頭卻也是有我的幾張借據,爲我去白蓮邪教之前,那人批覆與我的經費。”
一聽還有這等事情,在場的人都伸長了脖子,而宋北雲卻是滿臉不屑地笑道:“你可要是想好了,若是那柴房中沒有,你的人頭可就不保,不光你的人頭,帜嬲D九族。”
“宋大人,若是不出意外,那些賬本就是埋在其中。”
宋北雲冷笑一聲,轉過頭對幾個大官拱手道:“幾位大人,意下如何?”
“那便去。”
洪御史拍板,接着宋北雲立刻協同幾個御史、大理寺屬官和幾名刑部官員一起奔赴了上一任皇城司使的家中。
這宅子因是出現人畜暴斃之事,如今已成了荒宅,前後的居民也紛紛搬遷離開,因之因在這這地方遭了滅門之後,周遭居民總是無故暴斃,幾個月下來便死了有七八個人,查不到緣由,便有人傳這地方有人鬧鬼,爲不祥之地。
帶着人進入這已封存的院子中,宋北雲讓皇城司的人進入柴房便開始挖了起來,而他則和其他的監督人員站在門口靜靜候着。
隨着大坑漸漸被挖了出來,突然鐵鍬下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發出一聲悶響,宋北雲立刻抬手讓人小心處理。
果然很快就從裏頭取出一個上鎖的箱子,箱子上頭掛着鎖,已經鏽跡斑斑。
“都給老子小心着點,抬上車!”
這箱子被抬進了大理寺中,當着白念安的面將那鎖頭敲掉之後裏頭果然是一摞摞的紙張,這些紙張有些已經發黴有些則被蟲蛀咬得有些殘缺了,但大部分內容還是清晰可見。
這些東西清清楚楚的被擺在了幾位大佬的案臺上,上頭都是一些前任皇城司使跟白蓮教的生意往來,還有暗戳戳的派人去當暗裝的證據,裏頭除了白念安之外還有幾人,但那幾人似乎都已經去向不明。
從紙張來看,應是有幾年了,上頭還有皇城司使的印信,以及白念安簽字畫押的內容。
“狗膽包天!”大理寺曹少卿看完這些賬目之後氣得渾身顫抖:“從南渡之前就與這些偃擞兴鶃恚窟@還了得。”
而根據這些賬目上的內容來看,除了有常規的糧食、藥材買賣,居然還有人口買賣,將一些宋國人賣去金遼當爲奴。
這些因是無名無姓都只是記錄了幾人幾個錢,所以幾乎都已經無從可考,而這裏可以看出來那上任皇城司使似乎有些賬目對不上,也就是他收了白蓮教的錢卻沒有爲他們辦事。
這一下他離奇暴斃的原因似乎也一點一點的浮出了水面,而因爲裏頭真的有白念安的材料,從原本的名字改成白念安,還有他的功名記錄,每一樣都是可以查證的,詳細的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但這個東西做不得假吧?所以這些東西足以證明白念安是皇城司的人,而宋北雲這就是典型的大水衝了龍王廟。
不過雖然有這些材料,仍是要仔細查證一番的,所以像宋北雲說的當庭釋放也是不可能做到。
查吧,仔細的查吧。畢竟除了這個箱子是假的,其他的可都是真的,功名也好、上任長官暴斃也好,樣樣都是真的,歡迎來查。
至於爲什麼幾天時間就能做舊到那種程度,紙上抹糖水、鎖頭包銀澆硫磺,一勺上週、兩勺西周。色澤就調染料,煙黃泡水過一道紙,再放在櫃子裏陰三天,下頭用小爐子一烘,黴斑就出來了。
那些章子、手印什麼的,弄個蘿蔔雕來就完事了,而章子作假一定要有講究,不能用蓖麻油得用菜油,菜油會暈開,這樣可以模仿放了有幾年的模樣。
不就是造假嘛,宋北雲在行着呢,他要是想要造假,這個時代就沒人能識破他。
如果說裏頭有破綻的話,那就是鍋底灰跟墨如果經過碳14檢測,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年代。
但……碳14檢測嘛,就不是宋北雲該小心的事情了,等未來那些考古家們折騰去吧。
第249章、12月15日 陰 酒酣胸膽尚開張
三司會審之後,白蓮的事情暫時是告一段落了,後面就是大理寺和御史臺的來回扯皮取證了,那一箱子材料自然是要存在皇城司,不過宋北雲認爲應該是用不上了,畢竟後頭的事情就是他們調查那些真實的東西,如果都吻合,這個人就洗白了。
而宋北雲這些日子也沒了事情可以幹,每日就是定點上班定點下班,小白兔偶爾會在下午跑來找他玩,或者是討教幾個問題,宋北雲也大抵會因爲無聊給她講解一番。
這些問題通常都是一些孩子腦中總是會出現的對大千世界的好奇,比如天上爲什麼會有云彩、爲什麼有風雨雷電、爲何水往下流、爲何有春夏秋冬。
宋北雲就簡單的給描述一番之後,她也只是拿個小本子記錄下來,然後就乖乖的找個角落用宋北雲寫的詩文摘抄來臨摹練字,不吵也不鬧的。宋北雲也就懶得去趕人了,就當爲未來老大帶帶孩子。
不過他倒也是問了爲什麼清姑娘總是來皇城司玩,她說起來倒是有趣,就是說在家中也無趣,而到皇城司中既近也安全,家中大人不會過多盤問,畢竟來這公家地方總要好過去那些個古怪的地方要好,更何況在這還能遇見柔姐姐。
“宋大人,白蓮教餘下的殘黨都已審完,如何處置?”
“寫張條子,交給刑部。”宋北雲頭也不抬地說道:“總不能讓刑部什麼都撈不到吧,讓他們處置去。”
“是。”
下頭人走了沒多久,宋北雲一抬頭卻發現小白兔清姑娘的腦袋架在他的書案上看着他,還來回搖晃着,大眼睛忽閃卻也不說話。
“你要幹什麼?”宋北雲用手中的筆在她頭上敲了一下:“過去練字,別耽誤我辦公。”
“師父呀。”清姑娘開口道:“你這般看起來還是挺好看的,就是太高了一些,我才能到你腰。”
“明明是你矮。”宋北雲現在對這師父的稱呼已經免疫,不再糾結,只是聽到時還是覺得有些古怪:“以後會高一點的。”
“師父呀,我那表姐的事你可想好了?真的國色天香還知書達理。”清姑娘喋喋不休嘀嘀咕咕的說着:“你是官身,我姨丈定是會同意的。你二人年紀相仿,珠聯璧合呢。”
“去去去。”宋北雲推了推她的腦袋:“別在這礙事。”
“師父呀……”
“哎呀!有屁就放。”
“哦……給我些錢好不好嘛。”清姑娘可憐巴巴的看着宋北雲:“家中不給我零花,如今身上荷包裏頭只剩下了三個銅板。”
“你家一家都是當官的,不給你錢?你騙誰呢。”
“是爹爹不讓的。”清姑娘嘆氣道:“他說我花得太厲害了,可是那新衣裳就是好看嘛。”
宋北雲從口袋裏摸出個一百貫的徐家印信往張清臉上一拍:“拿走,滾蛋。”
張清拿下那印信只是看了一眼,她就激動的叫了起來:“哇!師父!這麼多!!!夠賣二十多身新衣裳了!”
“走!”宋北雲手一劃:“趁着我沒改主意。”
張清拿起錢就蹦蹦跳跳的跑了,宋北雲則伸手招了兩下,從外頭進來了一個力士:“去,跟着她,沿途保護,可千萬莫讓她出了什麼事。”
“是,宋大人。”
花錢買了個清靜,但爲了再招惹這個麻煩,他也懶得辦公了,跟下屬打了個招呼說出去查案之後就挎着俏俏給弄的公文包走了出去。
他當然是來去自如,皇城司他可是最大的,就算晏殊都沒他官大,而一般情況下他們在衙門內也是井水不犯河水,連說話都不太說的那種。
夾着包走在外頭,但凡是看見他這身飛魚服的百姓無一不老遠就開始躲避了,特別是那些個乞丐,不管之前有沒有被抓到過皇城司,再看到他時都如躲瘟神一般,閃得遠遠的。
“來三隻燒雞,雞屁股給我切了。”宋北雲來到一家燒雞鋪子面前點了餐,但摸遍全身卻發現身上沒錢了……自己的零花錢都給了張清那個小兔崽子。
“算了,不要了。”宋北雲擺手道:“今日沒帶錢。”
那燒雞店老闆一聽這話,當時就哭着用稻草將燒雞包好追了出去,然後跪在了宋北雲面前,哭着喊着求着讓宋北雲收下這三隻雞,說不要錢,純孝敬。
宋北雲皺着眉頭:“平時是不是有人欺壓你了?我沒帶錢不要還不行?”
“大人饒命,草民不敢收大人的錢……這雞便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看着周圍百姓遠遠的對他指指點點,宋北雲嗤笑一聲,眉頭輕輕舒展開來,伸手接過燒雞拎在手中:“行吧,往後你就說你是我罩着的,若是有人欺壓你,你便說讓他來找宋北雲。”
那燒雞鋪子老闆一聽是宋北雲,當時就面無血色了,他連連後退幾步,大呼不敢,而周圍的百姓聽到這個名字那也是作鳥獸散。
“我的名聲已經這麼臭了麼?”宋北雲拎着雞走在路上自我反省,他覺得自己好像也沒幹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怎的就……
罷了,不想了不想了,就權當這幫人的官本位思維太過於嚴重好了。
他其實不知道的是自從奉宋大人之命,數百枚人頭掛在城牆上之後,他那惡名就跟那故事裏喫人惡龍沒什麼本質區別了。
如果說他以前還是個區域性名人,現在宋北雲的名頭已經通過商隊傳到了天南地北,天下之人都知這金陵出了一個血手人屠宋北雲。
民間傳說裏更是離譜,說這宋北雲身高三丈有餘,青面獠牙,以人肉爲食、以人血爲飲、以人頭爲樽,夜枕人皮、朝食腦髓。全城幼兒的噩夢,只要碰到不聽話的熊孩子,對他說上一句“再不回家,宋北雲來喫你了”,那孩子保證立刻回家,晚上還會順便尿個牀。
而那身飛魚服在百姓眼中也是相當可怕的存在,即便是他們分不清幾等幾等,但只要是這樣穿着的,都是最可怕的存在。
正當宋北雲往回走的時候,迎面一頂轎子擦肩而過,但就是這麼一過,宋北雲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因爲轎子裏傳出了鴉片的味道。
“停一下。”宋北雲伸手攔住了腳伕,抽出腰刀:“落轎!”
這時轎子裏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了出來:“誰啊,這麼大膽子,膽敢攔我?”
“皇城司。”宋北雲亮出腰牌:“落轎!第二次!”
聽到皇城司的大名,幾個腳伕可不敢再往前走了,乖乖落下了轎,而轎簾一開,赫然就是那王家公子。這纔多久沒見?這王家少爺已差不多面目全非了,就連宋北雲都差點沒有認出來,要不是他髮際線處一塊明顯的胎記,真的是認不出來。
“王公子?”宋北雲收回了刀:“你怎的成了這副樣子。”
“哈,我當是誰呢,北雲賢弟。”王家公子軟趴趴的坐在轎子裏,身上覆蓋着一張熊皮褥子,手中還提着個菸斗,菸斗下頭掛着一些菸葉似的東西,但那味道宋北雲極熟悉,正是鴉片。
罌粟自唐代便已傳入中原,後在多處都有種植,但多爲入藥用,用來鎮痛驅痢,但如今這明顯鞣製過的罌粟製品讓宋北雲的瞳孔擴張了幾個圈。
“北雲賢弟,過些日子愚兄大婚,可記得要來。”
王公子含糊不清地說道,他臉上時不時的抽搐幾下,兩頰已經完全凹陷了下去,顴骨高高隆起,眼窩也是深陷,雙目發黃暗淡無光,笑起來時臉上的皺紋如同四五十歲之人,而原本那雙溫潤的手現在也變得如雞爪一般,前端還微黃髮黑。
“王兄,誰給你的這東西?”
“哦?你說這極樂散啊?”王家公子嘿嘿的笑了起來,如同醉漢一般:“這可是金陵城裏的世家子都愛喫的東西,銷魂極樂。你問是誰給我的,那可不是,這可是花錢買的好物件,若是賢弟有意,便來城北黃家莊找我。來來來,起轎起轎。”
宋北雲站定很久,眼睛眯了眯,然後轉身調轉了方向,直奔向定國公府走了過去。
門口的侍衛看到宋北雲本想攔截,但看到他的臉之後,立刻轉過了頭當做無事發生,宋北雲進門甚至都沒通報。
進去之後,他輕車熟路的直奔向後宅,剛過去就發現左柔蹲在院子裏用一根棍棍在家中的枯死的樹洞裏掏那過冬的天牛幼蟲,旁邊的盤子裏已經裝了有一些了,想來是打算拿去油炸的。
看到宋北雲闖入之後,她哈的一聲扔掉棍棍竄了過來,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燒雞:“哇!柳七家的燒雞!我就知道你知道我愛喫。”
“左芳呢?”
宋北雲鐵青着臉:“他人呢?”
左柔眨巴着眼睛:“他在房中啊。”
“帶我去。”
左柔不明所以,但還是將宋北雲帶到了左芳的房門口,推開屋子發現左芳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宋北雲直接上去拽起他的手湊到鼻子前嗅了一下,又嗅了嗅他的袖子。
“姐夫……不至於吧。”左芳紅着臉抽回手:“過了過了。”
“你臉紅個屁。”宋北雲把佩刀往桌子上一放:“你有沒有吸過那個什麼極樂散?”
“極樂散?說到這個,晚上我還真打算去試試。”左芳笑道:“道上不少人都熱衷那玩意,說是其樂無窮。”
宋北雲臉色變得愈發不好看:“誰賣給你們的?”
第250章、12月15日 晴 明日香菸壁下塵
“這個東西看上去很粗糙,算是菸斗的雛形吧。”
妙言手中把玩着一個菸斗模樣的東西:“我們用客戶行爲模組分析一下吧。”
宋北雲抱着胳膊看着妙言拿出了紙和筆,她笑着抬頭看了一眼宋北雲:“這次的主導者你猜猜是誰?”
“是誰?”
“是你。”
宋北雲錯愕:“怎麼就是我呢?”
“你別急嘛。”妙言在紙上畫出了熟悉的樹形圖:“我們來逆推一下消費者模式。首先我們現在已知消費者羣體的需求,那麼根據市場經濟的核心概念,就是按需供給。這些消費者之前使用的產品是一些低級的、依賴性相對較弱的產品,而且這些產品皆爲成癮物。”
“嗯……你繼續說。”宋北雲靠在牆邊:“雖然我大概想到了,但是還是想聽聽你說的爲什麼就能升級到現在這一步。”
“當成癮物需求進一步擴大時,供給者會進一步誘導消費者進行多層次消費,這一點最有代表意義的就是遊戲系統,一步一步的增加遊戲內容和新生產品來增加用戶粘性。從最初的五石散到大理的蘑菇,現在到了罌粟。這就是消費升級的結果。”
宋北雲點頭並示意妙言繼續說下去。
“就像糖,人們並不滿足單純的甜味所以創造出了薄荷糖、奶糖、飲料等等種類繁多的東西,但核心是不是就是糖?那麼這個也是一樣,核心就是重成癮物,在無立法管制的前提下,成癮物的泛濫會在短時間內成爲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妙言一隻腳上掛着她的繡花鞋,用兩根腳趾夾在那晃晃悠悠的:“鴉片戰爭之後的幾十年,整個大清朝的人都糜爛在這個東西里頭。這種東西一旦脫離管制,就是一場瘟疫。”
宋北雲看了一眼妙言:“會不會是另外一個穿越者?”
“不會,我們剛剛還說了,這是市場主導行爲,不是穿越者主導行爲。你仔細想想,你每一次的主導行爲所出現的產品是不是都是屬於那種斷代式出現的,比如在低碳鋼還沒有完全成熟的情況下就突然出現了合金鐵製品。在微觀學說還沒誕生之前,出現了青黴素。這纔是穿越者主導行爲,而你現在看到的是一個基於這個時代擁有的產物經過市場主導後的自然誕生產物。”
妙言說完,輕輕把那個菸斗往桌上一扔:“禁,肯定是要禁。但怎麼禁,這就不是一刀切的事情了,這個市場推動的背後是資本在咦鳎绻峭耆_放性社會,這個話題你提都別提,但還好現在是個中央集權社會,皇權至上。在皇權面前,資本的力量簡直就不值一提,所以你真的想要去執行,就首先要把東西擺出來,說服皇權來替你執行,士大夫共治天下嘛,現在的士大夫到底是還不如明末的士大夫,動搖國本的事他們還是要掂量再掂量的。”
宋北雲聽完妙言的話,沉思了許久,默默嘆氣,剛要說話,外頭的響動聲就傳來了,接着左柔和巧雲揹着包袱就從大門走了進來,她倆都是男子打扮,左柔更是大搖大擺的像個公子哥似的,她笑盈盈的走進房門,來到妙言身邊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喲,誰家的小娘子,生得如此俊俏。”
“你男人家的。”
被妙言噎了一句,左柔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還擊,只是看向宋北雲求助,而宋北雲卻拉着巧雲的手在門口嘀嘀咕咕說着說着什麼,左柔哼了一聲,氣哼哼的坐到了妙言身邊:“我家都被這廝給賣了,他都不知給我說些好聽的話。”
“他又跟誰說過好聽的話呢。”妙言輕嘆道:“也不知是你在琢磨些什麼,他不氣你,便已是行善積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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