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127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至於朝堂上嘛,當然是有人蔘宋北雲的,但一般都是留中不發,非常時期嘛,畢竟連太后都敢刺殺,這些人的狗膽子這麼大,保不齊下次就要刺王殺架了,所以就連御史臺都對這事近乎視而不見。

至於那宋北雲的名聲嘛,用臭不可聞來形容也不爲過,畢竟這種人挺遭人恨的,在金陵城區這邊,他宋某人已經逐漸成爲老百姓嚇唬不聽話小孩的名人之一。

而那讀書人也私下中將這個做事情兇殘狠毒而且不計較後果的宋北雲稱之爲宋之犬,江湖上更是對這個人恨之入骨,稱其宋狗雲。

第226章、11月27日 晴 客來不惜買花錢

“阿狗!完蛋了阿狗!”

正在伏案寫東西的宋北雲抬頭聽到外頭的呼喚聲,眉頭一皺:“來人,將這孽畜拉出去打三十大板。”

“別別別,我可是有急事。”晏殊推開正要拿他的人,一臉焦急的來到宋北雲的書桌前:“十萬火急!”

“你叫我什麼?你再給老子叫一句。”

“外頭都叫你宋阿狗啊,我覺得挺好聽的。”晏殊絲毫沒有懼的意思:“我就跟着一起叫咯。”

“來人啊,叉出去,三十大板!”

“別鬧別鬧,真的,急事。”

“你他孃的有事說啊!”宋北雲指着桌子上的東西:“這一簾春夢第四卷不在寫着呢麼!”

“不是這個事不是這個事啊……”晏殊急得腦門子上都冒汗了:“是趙家小姐丟了!”

“你老婆丟了,找我?你什麼毛病,我哪知道她去哪了。”

晏殊急的在原地團團轉:“我也是今日方纔知道,這昨日午後趙家小姐說是出去遊玩,之後便沒了聲息,趙相今日都沒有上朝!說是在家急病了。”

“嗯?沒聲息?”宋北雲仰起頭:“不對吧,這金陵城內還能丟個大活人?”

“要是金陵城內肯定不會,可是昨日她跟着一薪忝萌チ随偨岜銢]了聲息,今日一早傳來消息卻是找到了她們幾人乘的馬車和護衛的屍體,趙相一聽當時就昏了過去,我聽人說應是遭了匪。”

宋北雲眉頭輕輕皺了起來:“鎮江?我想想啊……離開這差不多一百五六十里地,不算遠啊。這路上哪來……我知道了。”

宋北雲拍着腦袋:“定是那幫潑皮將金陵周邊那些個有案底在身的人都給驚動得跑了路,這大冬天了想要靠打家劫舍來發筆財當路費。”

“你可想想法子吧……”晏殊都快哭出了聲音:“我那還沒過門的娘子喲……”

“只找到了護衛的屍體,沒有看到她的屍體唄?”宋北雲放下筆靠在椅子上:“若是真出了什麼事,你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晏殊長嘆一聲:“再找一個唄。”

宋北雲頓時目瞪口呆……

“不過這還不是沒出什麼事嘛,就……想想法子吧。”

宋北雲起身:“老子算欠你的,你他孃的還叫我阿狗,你該死啊。”

帶着晏殊走了出去,直奔向趙相家中,敲開了門之後,老僕見是身穿飛魚服的,也是愣了片刻不知還以爲是哪個皇親貴胄來探望老爺,連忙給讓出了一條路。

宋北雲跟晏殊走了進去,步履匆匆來到內堂,正巧看到趙相坐在堂上魂不守舍。

聽到外頭有動靜,他恍惚間回過了頭,正見到一個花花綠綠的人和自己欽點的女婿一起走了進來。

這花花綠綠的衣裳雖是沒見過的顏色,但從款式上來看,應是皇城司的人。見到皇城司來人,老趙卻也只是嘆了口氣。

“下官宋北雲,拜見趙相。”

“哦……你便是宋北雲?”

“聽聞趙家小姐失蹤,下官特來處理此事。”宋北雲的禮數十足,畢竟這老趙是個宰相,以後保不齊要位列三公的,客氣點沒壞處:“不知趙相可曾對外人提起此事?”

這事怎麼提?怎麼開口?說趙相的女兒被人擄走了,先不說這事的嚴重性,一個女孩家家被人擄走會發生什麼不言而喻,生死是小名節可就全壞了,作爲了抵死守舊派的趙朗,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沒提沒提。”晏殊在旁邊替未來老丈人喊道:“就我知道……”

“沒提就對了。”宋北雲點頭道:“趙相許是怕污糟了趙小姐的名節吧,其實這也變相護住了小姐的性命,至於名節其實問題也不大。當然,其中自是有風險,但若是在黃金24時辰之內,問題不大。”

趙相緩緩抬起頭看了宋北雲一眼:“爲何?”

“嗯,這得分析那些人的動機,方纔我在路上便問了,護衛乃是便裝,那些人只殺了護衛卻未傷及小姐,這可說明是擺明衝着錢去的。金陵到鎮江這段路程本是太平,但突然出現這等偃硕ㄊ橇骺堋A骺芘苈肥且X的,這要錢就好辦了。可若是趙相將趙小姐的身份透露了出去,怕是流寇心生恐懼,想着幹出這等事必是死路一條,自然也就無瑕顧忌許多了,先那個啥在殺的可能性極高。”宋北雲仔細的分析道:“至於我說爲何流寇不會輕易糟蹋趙小姐,原因也正是如此,全須全影的纔好張口要錢,若是哪裏有了損傷,也便沒了要挾。偃说囊幘氐赖溃任覀兿氲目蛇L全多了。”

趙相抬頭看着宋北雲:“你可有法子?”

宋北雲想了想:“不敢打包票,只能試試。”

正說話間,一個小廝撞撞跌跌的衝了進來,急匆匆地喊道:“老爺老爺,家中鋪子收到一封信,說是讓老爺查收。”

趙相趕緊接過信看了起來,看完之後順手將信遞給了宋北雲。

“這字跟狗爬出來一樣的,分明是左手寫的嘛,這字的勾兒都勾反了,你媽的反手寫字就不要帶筆鋒了啊,生怕人不知道你讀過書?”

嘀嘀咕咕的說完,引來了趙相的一陣白眼加一聲冷哼……

宋北雲艱苦卓絕的看完信,大致內容就是明日準備三萬貫的徐家印信去鎮江某個地方接人,如果沒籌到錢或者報官就別怪他們對小姐幹出些什麼。

典型的勒索票嘛,而且沒有超過宋北雲的預料,這玩意好像一兩千年都沒有什麼具體的變化,看看這信的內容,跟一千年之後的綁架內容並無二致。

“嗯,行吧。”宋北雲看完之後將信遞給晏殊:“那趙相,我即刻啓程。”

“信上說莫要報官……”晏殊抬頭說道:“合適嗎?”

“你腦殼有包吧?趙相就是本朝最大的官了好吧。”宋北雲劈手奪過信來放進懷裏:“我這便去點齊人馬,準備營救小姐。您這個女婿我也帶走了,錢就不用您籌了,這廝有錢的很。”

趙相抬頭看了一眼晏殊,語氣中帶着猶豫,晏殊心中全是不滿,但宋北雲突然狠狠在他屁股上用力掐了一把,晏殊頓時疼得呲牙咧嘴,不過這也讓他清醒了過來,他連忙上前:“岳丈,她既然是我未過門的娘子,此事自是我來辦,錢我都會準備好的。”

趙相沉默片刻,看向晏殊,深嘆口氣:“你等便去吧……”

宋北雲拱手作別趙相,晏殊也隨着一起轉身出門,兩人走在街上,晏殊哼哼唧唧地說道:“全部身家……我全部身家啊。”

“那是你家娘子,你救不救?”

“救!”晏殊卻是長嘆一聲:“不過那錢不會……”

“三萬貫嘛,照着我的規矩,我帶人給你去救,不過這錢我要分一半。”宋北雲說的理所當然:“救出來拿了人,一萬五歸我。”

“你……我們這等交情,你問我要錢??”

“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你不給錢,我手下弟兄怎麼會去賣命?我不拿你的,我底下人要不要喫飯啊?一個兩個都說交情,那我的工作還幹不幹了?”宋北雲振振有詞地說道:“對你來說三萬五萬跟一萬五又沒什麼區別,又討好的趙相又騙了個老婆回來,你虧個屁!”

“行行行,都是你的道理,一半就一半。”

“此番調度的差旅費、車馬費也都算你的,按人頭算,一人三十貫。我不收你錢,算給你免費打工,可以不可以?”

“行……你說的算。”

面對這樣的無賴,晏殊也是黯然嘆息,就真的鑽到了錢眼裏去了唄。不過當他看到宋北雲點將的時候,他倒是突然感覺這錢花的……有點值啊。

首先這頂好的入內院子整個皇城司也就三十人上下,宋北雲直接點了二十個壓箱底的好手出去。

這些好手的能耐可能要比小魚差點,但絕對有限,一個也許幹不過小魚,但兩個能把小魚這樣的按在地上踩。可以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點出來之後喬裝打扮成商隊,僱了馬車還擺了貨物,看着就是個真切的商隊,一點看不出表演痕跡。

“兄弟們,這次你們二十人出差,每人將得十貫差旅費,若是事成之後再均分三千貫。”

宋北雲的話讓這幾個院子高興的快飛了起來,但晏殊卻揪住了他的袖子:“你……”

“癟嗶嗶。”宋北雲拍了拍身邊的馬:“回去取錢來,速走!”

等晏殊取了錢過來,坐上馬車,宋北雲纔對他說道:“小金庫你知道嗎,一個部門要是沒點小金庫,臨時有事你根本就週轉不過來,讓下頭人賣命也得講究方法。你還以爲我貪圖你那點破錢?”

“你如此有錢爲何還要用這個法子……”

“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我再有錢那也是我的錢,我用錢去養皇帝的探子?你是不是嫌命長?”

晏殊嘶的一聲,猛拍腦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我急火攻心,失了心智。”

“行了,別廢話了。以後再有什麼事記得找我,也可以推薦朋友找我,給你打內部價,中途再讓你喫點回扣。”宋北雲看了看日頭:“嗯,時間還早,我跟你講講到時的佈置,到時候你記得千萬不能慌。”

“你可快些講吧……”

第227章、11月28日 晴 幽枉屈伸之機括

鎮江地界,這裏便是傳說中金山寺所在,不過這金山寺中現在還沒有法海沒有白娘子也還沒有大威天龍。

宋北雲的車馬徑直駛入鎮江下轄縣城衙門之外,他從馬車上走下,身後卻已無晏殊。

走入衙門府中,那些個高頭大馬的入內院子自然是不管這些個衙役阻撓的,伸手就推搡到了一邊,宋北雲更是態度跋扈無比,直接就進入了公堂之上。

此刻的縣令正在審理一起盜雞案,看到宋北雲從外頭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他頓時不悅的呵斥到:“來者何人,爲何私闖公堂?”

“清場。”

宋北雲才懶得搭理他的問話,徑直叫了手底下的院子們將大堂內的人強行逼了出去,只留下縣令一人坐於臺上。

“今日你這衙門,我徵繳了。”宋北雲揹着手走上前:“你先回去歇息着。”

那縣令眉頭一皺,冷聲道:“你是何人?”

“看不出來?”宋北雲指着自己身上的飛魚服:“這衣裳你認不得?”

這一細看,那過肩的飛魚繡於肩頭,腰間挎着一柄短刀,赫然就是這些日子以來將金陵城攪合得翻天覆地的皇城司啊。

但這縣令到底是有些家族底氣的,畢竟能在京畿周邊爲官,那也定然是世家子弟,他也不起身,就憑着一身傲骨坐在那,滿臉正氣凌然:“區區皇城司,同六品的衙門,哪裏來的膽子居然闖入我這大堂?你也是太目中無人了,還徵繳我這衙門。呵,你算個什麼東西?”

“哈。”宋北雲打了個響指,往旁邊的凳子上一坐:“行,咱們就耗着,趙相之女趙頤在你這地界遭那偃藫镒撸沂苴w相之託查辦此事,你便放着你那一身傲骨好了,屆時趙小姐有個三長兩短,我也好有個交代。”

聽到這話,那縣令當時臉色就煞白了起來,他本該想到是跟此事有關,可未曾想居然直接是來了皇城司的人。

說實話,得罪皇城司不要緊,他只要守住身後屁股底下那張凳子,自然有人護他安然無恙,可若是因此讓趙相獨女慘遭不測,莫要說是皇城司了,便是他那一派也斷然不會與他好過,不死也是要落一層皮的。

但現在騎虎難下,周遭也無人可給他順個樓梯下來,這一時間兩人竟這般僵持在了那了,宋北雲坐在椅子上,調整了一下姿勢,開始剝起了指甲,一副逍遙自在的模樣,可這縣令卻是如坐鍼氈……

“你……你可有朝廷的印信?”

“皇城司辦事,皆爲私密之事,有先斬後奏之便宜,事成之後再爲上報。你若是非要印信,倒是也行,等我領了趙家小姐的屍首回去,自然也便有了印信,不過那印信怕是來取大人你的人頭的印信,你到時是信是不信?”

“我……”

縣令惶恐,心下一哆嗦,站起身來:“是本官有眼不識泰山,請皇城司諸位見諒,今日皇城司一切吩咐本官丁當通力配合。”

“嗨,我皇城司算個什麼東西,又沒印信,怎就能指使您老人家。”宋北雲側身不去看他,但嘴上卻是沒停下來:“我便在這等着,等那京城送來印信,再好與大人交代。”

“這……這……”

縣令頭上已是冒汗,這汗水滲透頭髮,冒出白色的霧氣,看着甚是焦灼,而宋北雲全程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端起手下一個院子端來的茶水喝了起來,悠悠哉哉。

“不知這位大人貴姓?”那縣令上前小聲問道:“可否告知一二。”

“下官不敢不敢,區區同六品罷了,哪敢稱爲貴,可不敢在大人您這從六品的面前稱呼猖狂。沒事了,大人您忙去吧,我便在這等着,那綁匪說了,今日內若是看不到賞金,趙小姐性命不保,我也剛好能連夜帶着她的屍首回去與趙相覆命,明日一早我還能躺在暖牀上睡個安穩覺。”宋北雲笑着說道:“真沒事,大人且去忙碌吧,不過多加滋擾。”

媽呀,你是能在暖牀上睡個安穩覺,老子可就要下了地牢跟那老鼠作伴了。縣令此刻五內俱焚,這可不是普通的阻礙公務了,那可是趙相的女兒啊……

“哦,對了對了。還有那張尚書家的千金、李侍郎家的千金、孫太傅家的孫女、許員外家的孫女,他們都一併被擄了去。”宋北雲笑道:“到時不知一輛牛車裝得下如此多的屍首不能。”

什麼叫心如死灰,現在這縣令就是心如死灰,昨日只是知道有人被擄了,可現在一聽這些人的身份,他差點就沒尿出來。這在自己地界有人被偃藫镒撸还苓@偃耸菑哪难Y來,這罪過都要在自己頭上記一筆的,現如今這滿朝文武家的女兒有那麼三成都可能死在這……

要了命了,真的要了命了。

縣令眼見四下無人,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宋北雲面前:“大人,您就高抬貴手吧,是小的有眼無珠……是小的有眼無珠啊。”

他一邊說還一邊啪啪打臉,那樣子看着倒是極悽慘,宋北雲輕笑了起來:“大人你可莫要慌張成這般樣子,子曰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行了行了,趕緊起身吧,讓人家看見了可成個什麼樣子喲。”

那縣令心中鬱結加上又委屈,站起來時幾乎站立不穩,還是宋北雲給他掐了人中才將他給拽了回來。

等他清醒之後,宋北雲已經坐在了他的縣令位上了:“這位大人,貴姓啊?”

“免……免貴姓周。”

“哦,周大人啊。家裏幾口人啊?”

“六口……老母親,兩個兒子,一妻一妾。”

宋北雲把玩着手上的驚堂木:“可知道連坐啊?”

這周縣令噗通一聲再次給跪了下去:“還望大人開恩……”

“開個玩笑罷了。”宋北雲擺手道:“去吧,找人帶我去瞧瞧昨日那護衛的屍首。”

周縣令如蒙大赦,連連起身親自帶着宋北雲去了縣裏那義莊,剛一進去他就火急火燎的找到了仵作,仵作一聽是找昨日那屍首的,喝的醉醺醺的他就帶着縣令和宋北雲來到了那個小屋之中。

可這一打開門,裏頭卻只有一具空着的棺槨,哪裏還看見有什麼屍體,看到這一幕,仵作的酒當時就醒了,那縣令也是面如土色。

宋北雲揹着手笑眯眯的走上前觀察了一圈:“嘶,哎喲……周大人,屍首呢?”

“大人莫急莫急……”周縣令一腳踢在仵作的屁股上:“喝!還喝!還不去尋屍首!”

仵作哪裏敢怠慢,連忙衝了出去開始到處找了起來,而在他和縣令翻找的時候,宋北雲則站在義莊外頭,臉上滿是笑容,嘴裏嘀嘀咕咕的說着些什麼,旁邊幾個壯碩的院子連連點着頭,接着迅速的離開了這裏。

裏頭折騰了足足半個時辰,最終周縣令一邊嚎啕大哭着一邊往外走,來到宋北雲面前時,他已是泣不成聲:“沒了……沒了……那屍首沒了……”

宋北雲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但那縣令卻直接衝過去抱住了宋北雲的大腿:“大人啊,你再給小的一次機會吧,許我再找找……再找找啊。”

宋北雲眉頭一皺,立刻就有院子過來將他拽開,宋北雲看着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縣令,冷哼一聲:“無知、無畏、無能。此番我便不收拾你,下次若是還落在我手上,你便自行了斷吧。去,到衙門中將你縣中大戶的戶籍都給我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