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金鈴兒眼珠子轉了幾圈:“皇祖母,玲兒聽不懂您的話……”
太皇太后輕笑了起來:“玲兒,祖母也年輕過,知你心中有人,不過……”
而與此同時,太后也來到了趙性的身邊,坐在那談起了這件事:“性兒,爲金鈴兒召婿這件事,你可是要好好的想想,要我看金遼什麼的都行,若是有那頂好的男兒,金鈴兒也算是有了個好歸宿。”
趙性背後的白毛汗都起來了:“母后,此事……可是要通報福王叔一聲啊。”
“有太皇太后做主還不夠?”
一聲太皇太后就將趙性給壓了下去,他坐在那半晌也沒說話,直到等太后離開後,他長出一口氣:“王伴伴……”
第208章、10月27日 晴 名花傾國兩相歡
“宋大人。”
小魚突然湊到宋北雲耳邊說:“官家請。”
宋北雲起身跟晏殊打了個招呼,就跟着小魚從側門走了出去,一路小魚也不說話,就是帶着宋北雲兜兜轉轉來到了深宮之中,進入了後宮中的一處閒置偏殿中。
趙性此刻正在裏頭坐着,他身邊則坐着金鈴兒,宋北雲看到他們兩人的時候,心裏其實有些忐忑,但在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之前,他卻也是並沒有驚慌。
“官家,這位是?”
“裝什麼呀。”趙性將茶盞往桌子上一磕:“還這位是……這位是誰你還用我說?”
金鈴兒噗嗤一聲樂了出來,而趙性回頭指着她:“還笑笑笑,什麼時候了還笑!”
宋北雲滿目雲霧,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然後只是看了一眼旁邊站着的老太監,老太監自覺的去泡了茶出來……
“官家,這是?幹什麼?出什麼事了?”
宋北雲着實有些迷迷瞪瞪的,但看到金鈴兒的樣子好像也不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但不知道爲什麼趙性這麼簡單。
“金鈴兒要選親了。”趙性一跺腳:“哎喲,急死朕了。”
“她選親您急什麼啊,真是皇……皇恩浩蕩。”宋北雲吹了吹茶水上的沫子:“這又不是什麼大事。”
“還不是大事?”趙性詫異的看着宋北雲:“你可對我妹妹是真心的?”
“官家,您是覺得我贏不了誰?”宋北雲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神情自若,淡定如常。
這可不是他不慌張,而是早在最開始金鈴兒傳出有和親可能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如今這事對趙性來說是突如其來但對宋北雲和金鈴兒來說卻已是未雨綢繆。
“嗯?”趙性看了看金鈴兒又看了看宋北雲:“你們是不是有事瞞着朕?”
“不敢不敢。”宋北雲擺手:“官家,金鈴兒選親比什麼?”
趙性搖搖頭:“還未定下,此事是太皇太后與太后商榷的。”
“無外乎就是在同樣的樣貌下,比才華、比騎射、比拳腳、比刀劍、比財力、比心智,還有什麼?”宋北雲仍是不緊不慢:“還有比誰更喜歡金鈴兒一些,我哪一點比不上?官家擔心什麼?”
“唔呀……”金鈴兒捂着臉來回扭着:“羞死了羞死了……當着官家面呢,你瞎說什麼呢。”
趙性都被這倆人給弄得有些尷尬了,這還沒幹什麼呢,一嘴狗糧先塞過來了。
“可是有其他過的皇子。”趙性仍是不甘心:“你都能比得過?小看天下英雄?”
“不管官家承認不承認,天下的英雄除了福王,還有誰?”宋北雲抿嘴笑了起來:“儘管來便是了,不過官家你要以長兄爲父之名來出這召婿的題,難一定要難,難破天最好。”
趙性的腦子一下沒能反應過來,人家都是想盡辦法去要簡單點,再從長計議。這傢伙倒是好,一上來就是要難,若不是看在自家妹子的份上,趙性都想上腳踹了。
“難嘛,我做不到的,他們誰能做到?太簡單了,大家都能做到,就沒有意思了。”宋北雲擺手道:“既然這一天躲不過去,那就不如爽爽快快的迎戰好了嘛,男人這點氣魄都沒有,金鈴兒早就治我大不敬之罪了。”
“你們!”趙性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你們果然!”
“皇兄,你可別聽他胡說,沒有……都沒有……”金鈴兒這次是真的臉紅了:“哎呀,我要死了。”
趙性慢慢冷靜下來,回頭說道:“我還未說是什麼呢,你沒有個什麼勁兒?”
“皇兄!!!”金鈴兒差點就暴斃了,她怒吼着站起身:“我去告訴皇祖母,你欺負我!”
“哎呀,好了好了。”趙性連連擺手:“如今已經到了這一步,今日晚宴時恐怕就要宣佈了。宋北雲。”
“臣在。”
“若是你有半分懈怠,別怪朕取你狗命。”
“用不着皇兄。”金鈴兒惡狠狠的看着宋北雲:“他若是懈怠,這條狗命得我來取。”
又說了一陣話,趙性對金鈴兒說:“你先下去吧,我有些話要與宋北雲說。”
金鈴兒大喇喇的走了出去,臉上未見半分憂傷只見笑容,而坐在大殿中的宋北雲和趙性在金鈴兒走出去的瞬間,臉色瞬間垮塌了下來。
“官家,這件事當是太后提起的吧?”
“老生常談了。”趙性嘆氣道:“母后似乎執意於要與遼國和親,但之前福王不願意,如今便說動了太皇太后,這便是福王叔都無可奈何之事。”
宋北雲點點頭,老人的想法理論上是沒錯的,給大宋公主找一個文武全才能有什麼錯,但這裏頭絕對有問題,問題就是在太后或者說是以太后爲首的外戚身上。
作爲一個太后,他似乎過於跋扈了,他的所作所爲就像是一個不那麼聰明的慈禧,而趙性相比光緒也還是略微要強一些的。
但總歸這種跋扈是沒有道理的,光靠一個外戚集團就能做到這一步?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而從這段時間宋北雲瞭解的種種來看,太后似乎是朝中主要的親遼派。
不光是主張跟遼國親好,更是三番五次想要跟遼國進行和親,這對於一個太后來說太反常了。
“官家,太后是您生母嗎?”
“不是啊。”趙性很純良的就回答了:“朕生母是陸夫人,母后是我父親的側妃,不過對外他們都說太后是朕生母”
“嗯……”宋北雲朝趙性拱拱手:“可以讓司命司查查太后那邊的人裏,有誰跟遼國關係緊密。”
“你是說……”
“不不不。”宋北雲連連搖頭:“我是希望官家通過太后這層關係,狠狠的通一把敵。”
這個論調可就引起了趙性的興趣,他屏退了王老太監,跟宋北雲對坐起來,讓他詳細的將這個“皇帝通敵”的事情說來聽聽。
說來也是好笑,居然要皇帝通敵,這若是傳出去可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但隨着宋北雲將宋、金、遼、草原四方的力量對峙層級展現在趙性面前時,他漸漸明白了宋北雲的想法了。
“這幾年的確天氣反常,你是說蒙古人會有大動作。”
“蒙古如今三十七個大部落,以蔑兒乞和塔塔爾兩部勢力最大,他們兩部很有可能在災荒年進行整合,之後可能最多一年時間,草原三十七大部就會完全整合,這個時候草原上就會出現一個強大的遊牧汗國。”宋北雲雙手放在膝蓋上:“如果一旦金國人跟這個新誕生的汗國締結盟約,大宋必須要和遼國統一戰線。遼國一旦被滅,大宋危在旦夕。以遼國的國力,除了欺負大宋之外,對待那兩個如狼似虎的國家,沒有任何懸念,官家。”
趙性的眼神也開始飄忽:“那你的意思呢?”
“金鈴兒不能嫁,但我們必須要給遼國充足的物資,讓他們能夠跟金、草原形成掎角之勢。”宋北雲輕輕敲着桌面:“以此續命大宋。”
“可若是有朝一日,遼國反戈相向……”
來了來了,之前宋北雲考慮到了問題,終於被問了出來,早就溫習過功課的宋北雲聽到這裏自然是胸有成竹的笑了出聲:“官家,你儘管放心大膽的去幹,等到他們想要反戈一擊時,我就讓他們體會一下什麼叫雷霆萬鈞。”
“你有把握?”
“哪怕拋開我,這件事官家都必須爲之,若不爲大宋最多三年,若爲之至少五年。此番權衡,官家可能理解?”
趙性輕輕點頭:“那朕就將這寶壓在你身上了,你可莫要讓朕失望。”
宋北雲笑了起來:“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是我不熱愛這大宋,我也不想看到那麼多妙齡少女被別人給糟蹋了呀。這件事即便是官家不說我也定然不遺餘力。”
“你這色胚!”
宋北雲笑着拱拱手:“爲金鈴兒召親的事,官家就莫要掛心了,小兒科罷了。這通敵之事纔是大事,臣人微言輕,此時還什麼都幹不了,所以得勞煩官家了。”
“朕明白了,你先去吧,讓我再思量一番。”
“臣告退。”
宋北雲抽身離去,回到了晏殊那邊,晏殊喫過了飯現在正是昏昏欲睡的時候,他見到宋北雲回來才勉強打起了精神。
但實在是沒有什麼力氣說話,就這麼坐在那腦袋一啄一啄的打起了盹,而宋北雲也沒有很想說話,只是手中捏着一顆豆子心思飄忽到了遠方。
金鈴兒招親的事,其實並不是沒有壓力,但他必須要表現出沒有壓力的樣子,一個是不能在趙性面前露怯一個是要給金鈴兒足夠的信心。否則一旦讓趙性懷疑自己的能力,以後的事情就會麻煩許多。
而真正招親的話,現在可是有些麻煩的。不過也只是有些麻煩罷了,讀書人裏宋北雲的功夫絕對前三甲、但功夫高手中才華比他更優秀那絕對不可能存在,先不說自己的絕招一人一首成名曲,就光是旁邊那腦袋如小雞啄米的寶藏男孩晏殊就足夠他立於不敗之地了。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太后會不會使陰招……這纔是最防不勝防的。
第209章、10月27日 晴 楊子江頭月半斜
夜月初上,皇宮內廷之中金碧輝煌,趙性換上常服大宴羣臣,相比較白天的莊嚴,入夜之後宴席更平添幾分豪放。
民間的戲法表演、文人墨客的狂放都在這裏呈現的淋漓盡致,只是再沒有了李太白的斗酒詩三百,讓人覺得可惜可嘆。
全場最亮眼的明星無疑就是金鈴兒了,瑞寶公主今日的裝扮本就是俏俏經心設計的,華貴之餘還暗戳戳的把自己的所有優點都襯托了出來,就是那種讓男人看上一眼就挪不開的模樣,極盡妖媚。
而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晚上的宴席她也自然不會參加,沒有了長輩的威壓,這裏儼然就成了一次君臣的狂歡,即便是趙性也多少有些君無君樣了,但大家都很默契的沒有指責他,畢竟一年之中他能像今日如此放浪的日子屈指可數。
“你看那邊那個端酒盤的。”晏殊走到宋北雲旁邊,用扇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妙啊!”
他只說了個“那邊”但宋北雲憑藉着那種男人之間難以描述的默契看向了正確的方向,那裏正站着一個十四五歲的宮娥,玲瓏腰肢、面容精緻,怯生生的往那一站,更似一朵乍現的小茉莉,清新秀麗。
“綠雲雙嚲插金翹,年紀正妖饒。”
宋北雲脫口而出,晏殊立刻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好看便說好看,賣弄個什麼賣弄。”
“那你也來。”
“夜雨染成天水碧,朝陽借出胭脂色。”晏殊嘿嘿一笑:“這句好這句好,記下記下,往後湊個整句出來。”
兩人嘻哈笑鬧之間,突然從身後緩緩走來一女子,滿臉笑容的站在他們面前,毫不認生地說道:“方纔聽聞兩位大人出口成章,雖是行輕薄事也無輕薄意,倒是有些意思。”
“你哪位?”晏殊往後退了一步,還順手把宋北雲往後拉了拉:“偷聽別人家說話。”
“你這人……”宋北雲甩開他的手,走上前笑道:“這位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
那個女孩愣了一下,看到宋北雲的樣子,下意識的往後連退了好幾步:“我……”
“別急,讓我猜猜。”宋北雲一臉綻放出來的淫邪笑容:“我這人看相摸骨一等一的好手。”
那姑娘哪還敢說話,嚇得轉頭就跑了……
“厲害啊,小宋。”晏殊在旁邊豎起大拇指:“不戰則屈人之兵。”
“這種小姑娘,哪裏見過什麼世面,說兩句騷話她自然就跑了,你以爲人人都是咱們大宋的長公主嗎?”
宋北雲一臉得意的笑容,但突然間他的表情一變:“我大宋的公主,溫良賢淑、進退得體,天底下也再找不出這等賢良標緻的女子了。”
話音剛落,金鈴兒在幾個隨從的陪同下從他身邊翩然而過,中途還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意味深長。
“哇……你怎的知道她來了?”
“廢話。”宋北雲環顧四周:“她身上的香氛味道我還能不知道?”
晏殊咂摸着宋北雲這話裏的話,眼神豁然亮了起來,然後拉過宋北雲小聲說過:“小宋啊,雖然這歷朝歷代都有尚公主的人,但這上公主的人我還真的是第一次認識,往後咱們要多交流交流,說不得遼國金國也有幾個漂亮公主呢。”
“小晏啊,你是不是說了個病句出來?”
宋北雲剛要跟晏殊計較他語法用詞錯誤的時候,金鈴兒又折返了回來,身邊還帶着剛纔那個逃跑的姑娘,那娘們還一邊對宋北雲指指點點一邊跟金鈴兒竊竊私語。
“這娘們告狀,握草。”宋北雲側過臉對晏殊說:“你來給我擋一下……你……你他……”
晏殊此刻已經晃着扇子跑出了老遠,裝作滿不在意的看着風景,從剛纔那個宮娥中的酒盤中取下一杯酒,去跟那個小妹妹舉杯邀明月去了。
“方纔可是你出言不遜的?”金鈴兒站在宋北雲面前,仰起頭看着他:“登徒浪子,若是還有下次,本宮撕了你的嘴!”
公主窮兇極惡,而宋北雲卻看向那個女子,用口型說了一句話,那女子頓時瞪大了眼睛,接着面色通紅躲到了金鈴兒身後。
“宋北雲!!!”金鈴兒走上前一步,咬牙切齒的踩住了宋北雲的腳,低聲說道:“她是遼國南院大王的女兒耶律真!你給我收斂一些。”
宋北雲當時就慫了,滿臉笑容的朝這個郡主級別的少女拱了拱手,然後轉身就要走,但卻被一個細嫩的聲音給叫住了。
他回過頭看了過去,發現就是那個耶律真在喊:“你……你得跪下。”
用最嬌嫩的聲音說出最霸道的話,這樣的女孩子還是有點可愛的,但聽到這個要求之後,金鈴兒的眼睛卻是輕輕眯了起來,斜眼打量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異族少女來。
“你要找死就死一死吧。”金鈴兒鬆開她的手,小聲嘀咕着就站到了旁邊開啓了看戲模式。
“那我要是不跪呢?”宋北雲雙手抱臂,笑盈盈的看着她:“在我大宋,別說你一個他國郡主,就是本國公主我也沒跪過。”
金鈴兒啐了一口,他怎麼就沒跪過,只是當時自己是躺着的而不是站着的罷了。
“那我就要告訴宋國皇帝,治你個大不敬。”這個遼國的女孩子氣不過,嘟着嘴嚷嚷起來:“大不敬!”
“告去!”宋北雲一揮手:“恕不奉陪。”
“你等等,不許走!”
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這個看上去比金鈴兒小一圈還沒怎麼發育的女孩子居然敢上手,她衝過去拽住宋北雲的袖子:“不許走!”
這一鬧騰,別說宋北雲就連金鈴兒都被嚇了一跳,誰也沒想到這麼一個小不點居然是個外柔內剛的類型,得理不讓人。
她的喊聲也召來了其他人,其中就有遼國的使臣和那個特地來給大宋太皇太后祝壽而因爲路途遙遠今日傍晚纔到的遼國南院大王。
他們都走過來了,趙性定然也要過來瞧瞧,但一過來就看到遼國南院大王的女兒蹲在地上死死拖着宋北雲,而金鈴兒在旁邊不知所措,趙性當時那一下也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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