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伴读小牧童
幾個小姑娘紛紛閉上了眼睛,宋北雲也開始倒數起來,而當他數到二時,一把將晏殊拉了上來,自己則往下一跳:“一!”
緊接着就聽見院中一片驚呼之聲,而晏殊並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那趙頤,伸手將葉子包裹住的球球遞了過去,而趙頤腦子此刻已經是一片空白了,只能傻愣愣的走過去接下了那片樹葉。
這晏殊本身就是個膚白俊俏的翩翩公子,不光是腹有詩書氣自華,他還真的是長得好看的那種,兩人對視時,趙家妹妹的魂兒都差點被他給勾搭去了。
但還沒等兩人開口,宋北雲在下頭突然一用力,晏殊就被直接扯了下去,彷彿就真的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多一會兒,宋北雲再次跳了上來:“可看到心上人呀?”
裏頭的姑娘都驚呆了,鬧成一片非要宋北雲給她們也算上一把,否則不把衣服還他。
“那可不行,這等事犯天條的,不能多做。”宋北雲搖頭道:“行了,快些將衣裳給我,那趙家姐姐。”
趙頤此刻已是滿面通紅,雙目含春,聽到宋北雲的話根本來不及細細思考,就將衣裳撿起還給了他。
“少年雖好可不要貪杯哦。”宋北雲對趙頤笑道:“至於你們幾時會相遇,隨天意了。告辭。”
“啊……我……”
趙頤剛想提問,但宋北雲已經跳下牆頭,一路朝遠方狂奔而去追趕晏殊去了。
第192章、10月17日 小雨 金粉未消亡,聞得六朝香
“父親……”
趙相從朝堂回家,已是晚上,他累得渾身發疼,坐在椅上半晌沒有動彈,聽到女兒的請安他也是興致缺缺的應了一聲。
而趙頤似乎並沒有在意父親的姿態,照例請安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趴在牀頭看着那片被她細細擦拭過的葉子,品味着上頭那首小詞,而那可紅豔豔的寶石就放在了枕頭邊,愛不釋手。
她的樣子像極了一個懷春少女,滿腦子都是下午時淅瀝瀝秋雨中那秀氣書生的明亮眸子,想起都能讓人欣喜得笑出聲來。
“啊……要死了要死了……”她滾在牀上,將那片葉子捧在胸口:“心裏跳得緊呀……”
正在她少女懷春時,丫鬟走了進來說:“小姐,老爺喊。”
她連忙將那片葉子和小玻璃球子塞在了枕頭下面,整理好衣裳就前往了前廳。
趙相坐在堂前,面前放着一杯茶水和幾塊糕點,正藉着燈光寫着明日上朝時要呈的東西,見到女兒來到,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坐在那繼續寫着。而趙頤也不敢做聲,就端莊的坐在那頭靜靜的等待着。
“女兒啊。”
“爹爹。”趙頤連忙起身:“女兒在呢。”
趙相上下打量了一番亭亭玉立的女兒,長久之後嘆了一聲道:“你年紀也不小了,爹爹也該給你找個人家了。”
“啊……”
“怎麼?不願意?”趙相看着女兒的眼睛:“你心裏有人了?”
“沒……女兒……隨爹爹安排。”
“嗯。”趙相點頭道:“你放心,定會與你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
趙相說完,輕輕敲了幾下桌子:“聽聞大醫官家的孫子人品才學俱是上等,昨日又在宋金文會上大放異彩,想來官家不久便會重用於他。嗯,江西晏家也算是大戶人家,明日我便去尋那大醫官商量一番。”
趙頤嘴脣輕輕顫抖了起來,但卻還是強忍住了惆悵,站起身盈盈一拜:“女兒知道了,女兒先回房了。”
趙相哪裏是省油的燈,一看女兒的樣子就知道她心上有人了,但這能怎麼辦呢,未來朝堂上必將風起雲湧,趙相必然要快一些將女兒的事情安頓好纔行,不然真到了被貶斥的那一天,女兒若是跟着他一起,還不知道要喫多少苦頭。
而他擇婿可也不是亂點鴛鴦譜,天下間哪有幾個父母不希望兒女好的呢,他選婿的標準自然也是嚴格的,首先是權臣家不行,要是以往的話,權權相加可謂迳咸砘ǎF在眼看着風雲變幻會有時了,再是如此那可能真的要被當成出頭鳥給打掉了。
所以趙相的目光就對準了那些德高望重的非權臣,文聖公、大醫官、大司農這樣的人,地位崇高卻離廟堂之遠,即便是鬥天鬥地也鬥不到他們身上。
文聖公的孫兒已是有了婚約,而且那孩子風評非常糟糕,趙相第一個便是將他刷了下來,再下來就是大司農的小兒子和大醫官的孫兒了,這兩個年輕人都是風評才華俱佳的上等人選,但大司農的兒子因幼年頑皮摔瞎了一隻眼睛,落下了殘疾,看着便不讓人討喜。
最終趙相的目光鎖在了大醫官家的孫兒,雖是還未見過,但聽人描述來看那孩子風華正茂、才華橫溢且是個眉清目秀的俊俏少年,加之又尚未婚配,綜上種種趙相覺得這孩子最適合不過了。
雖是知道這樣會傷了女兒的心,但總好過以後跟着自己顛沛流離的好,等過些日子福王一走……趙相不太敢想,那時當真是要明火執仗的打起來的,自己稍有差池就得流放三千里,女兒可不能跟着自己喫苦。
而趙頤回到房間,再次拿出那片葉子,眼淚簌簌的就淌了下來,她嘴裏唸叨着騙子騙子,手上卻捨不得將那片葉子撕碎掉,幾番掙扎之後還是將它壓在了嫁妝箱子的最底層,然後默默的輕嘆一聲,躺在了牀上,不過卻是橫豎不得睡,唉聲嘆氣了一整夜。
與她不同的是那神清氣爽的晏殊,他第二天清早雄雞剛報曉時便守在了宋北雲的門口,見到宋北雲遲遲不出門,他甚至撿起了石子往屋裏扔了過去。
當然,這個行爲驚擾到了巧雲,她以爲有人尋釁滋事,提着刀就出來了……
“啊……”晏殊看到殺氣騰騰的巧雲,當時都嚇得快尿了出來:“我找……我找宋北雲,該去面聖了,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扔石頭,不是我扔的。”
巧雲冷冷的橫了他一眼,摔門走了進去,然後不多一會兒就見睡眼惺忪的宋北雲從裏頭走了出來。
“你有病吧你。”宋北雲罵罵咧咧地說道:“大清早,要死啊?”
“該面聖了,去的晚了可是大不敬。”
“才幾點。”宋北雲看了看天上:“天都沒亮全。”
“今日下雨,天亮得晚。”
宋北雲想了想一拍腦門,趕緊衝回房間換了身乾淨衣裳,再用極限速度熟透淨面,接着撐着一把傘叼着一塊胡餅就竄了出來。
“走!”
“不是不急麼?”
“再不急,再不急就得欺君罔上了。”宋北雲一路小跑着往前:“咱們現在這個身份可擔待不起。”
兩人一直來到宮門前,幸好沒有遲到,其他學子也都侯在宮門外呢,見到他們二人過來,紛紛拱手抱拳打起了招呼。
“宋才子、晏才子好。”
“好好好。”宋北雲見誰都是一副笑臉相迎:“呀,童才子,喫了沒?咿,張才子,今日這衣裳可是好看的緊啊。早啊,黃才子……”
見到他這八面玲瓏的樣子,晏殊有些不解,但他倒也沒開口問,畢竟人各有志嘛,雖然他不知道爲什麼宋北雲這種才高十八斗的人要和這幫庸才喜氣相迎。
“北坡兄,你今日官服上朝啊?”
北坡穿着絳色官服站在最前方,宋北雲過去之後拱手笑道:“可是有些派頭了。”
“哪裏哪裏。”北坡朝宋北雲拱拱手:“你昨日去哪裏了,尋了你一日,我還說爲你引薦一番幾位吏部的同僚認識一番呢。”
“昨日有些事……”
說到這,宋北雲突然臉色大變一拍腦袋:“完蛋了。”
“嗯?北雲賢弟,怎的了?”
“有個母老虎的約,我給忘了……”宋北雲抱住腦袋:“完蛋了完蛋了……要死!”
北坡頗爲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這種事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正說話間,王家少爺姍姍來遲,他仍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臉上的黑眼圈比之前更加濃重,走幾步就打一個哈欠,秋風一掃他便打幾個擺子。
他入場時周圍的才子都下意識的避開幾丈,生怕與他有了些什麼瓜葛似的,而他好似也不太在意,只是在下人的攙扶下來到宮門前,站在那睡眼迷離。
北坡看到他的樣子,頗爲無奈的走上前朝他拱拱手:“王兄。”
“唔……”王少爺連說話時都帶着了口水音,顯然腦子是一片混沌的:“怎的還不開門。”
宋北雲默默的往後退了幾步,讓北坡去與他說話而自己則躲到了晏殊旁邊。
“害怕沾染邪氣啊?”
晏殊面朝着宮牆,嘴裏咀嚼着一張油餅,爲了不讓人看到自己的醜態,他就這麼背對着所有人,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有多清高。
“你廢話少點。”宋北雲伸出手撕下了晏殊一半的餅:“不會有人把你當啞巴。”
“你的呢?又喫我的?”
“喫你個餅怎麼了?”宋北雲將餅塞入嘴中,含糊不清地說道:“再廢話我在這把你褲子給脫了。”
“下作!”晏殊往前走了幾步,三兩口吃掉了手中的餅,生怕宋北雲再搶他的。
而在一炷香之後,宮門緩緩打開,裏頭走出一個太監大聲唱道:“皇帝召胁抛由系睢!�
一胁抛蛹娂娬砹艘环律眩S者那太監走入了皇宮之內。
第一次進皇宮的宋北雲當時心裏就把這皇宮給Diss了一把,這跟紫禁城的差距可不是說一點半點,簡直破爛!
當時他去故宮博物院還得花四十塊錢門票,要是這破宮殿能留存下來,估計最多就是五塊錢門票的前,這麼屁大點的皇宮真的是讓人大失所望。
“嘿,你說這後宮佳麗三千都是什麼個樣子?”
晏殊小聲的問宋北雲,而宋北雲搖搖頭:“估計都不是什麼好貨色,皇帝娶老婆什麼時候能由得自己的。”
“說的也是。”
“不許交頭接耳!肅靜。”前面的太監回頭訓斥道:“可莫要把這當成了你自個兒的家。”
晏殊立刻住嘴,而宋北雲只是笑着點了點這個太監,然後走到那太監身後小聲說道:“這位公公,我看你面帶貴氣,想必應是要將那王大伴取而代之了吧。”
那太監的臉色當時都青了,嚇得腿都哆嗦了起來:“你……你……你莫要信口雌黃。”
“哎呀,那糟老頭子已經那麼老了,他快了,我看好你。”
那太監差點噗通一聲跪下去,他看着宋北雲的臉,想說話但卻都不知該怎麼張嘴了。
“好啦,別這麼高興。”
宋北雲走回晏殊的身邊:“我這人喫軟不喫硬,他敢吼老子,老子當場就把這仇給報了。”
“不似君子啊。”晏殊笑着搖頭:“你看他腿都軟了。”
第193章、10月17日 晴 文臣貪財良心昧
金鑾殿遠沒有想的那麼闊氣,而且因爲陰雨的關係,採光還不好,不過讓宋北雲唯一欣慰的就是在大宋,不管是官員還是百姓見了當今聖上,只要不是罪犯就不用強制行跪拜禮。
不過如果是見了長輩和祭祀大典的話,該跪還是得跪,比如若是在皇宮內見了太皇太后這個級別的老壽星,那跪一下也不是不行,說不定還能受到老壽星的撫頂賜福。
一胁抛舆M入大殿之中,別分列在羣臣之後靜靜等待着皇帝的到來,而宋北雲環顧四周來回瞧了瞧,正巧看到站在皇宮角落手持燈杖的小魚,他身穿太監衣帽,佇立在角落之中,眼神如鷹隼一般來回巡弋。
宋北雲悄悄跟他打了個招呼,小魚又露出了他那標準的梨窩笑,但很快就板起了臉,繼續緊盯着這前來的袝�
“可惜了,他還真是個小太監。”晏殊嘆氣道:“我還以爲是個小丫頭。”
“那還能有假,不是吧你?太監都不放過。”
“休得胡言。”晏殊袖子一甩:“我已心有所屬。”
大概一炷香後,趙性身着龍袍走上殿前,這是宋北雲第一次看到趙性,雖然久仰大名了,也通過福王進行過某些聯繫,但真見其人還真是第一次。
怎麼說呢,趙性這人看起來還是挺俊朗的,他老趙家基因不錯,福王也好、泰王也好、金鈴兒也好、趙性也好,在這個時代裏都算是長得儀表堂堂的了。
而相對來說,宋北雲覺得自己絕對是繼承了未來的身體數值,身高也好、樣貌也好,看上去就是要比大部分人漂亮。
晏殊除外……
晏殊能當到宰相絕對不是單純的能力和邭猓L相方面他一定是有優勢的,這傢伙在這個時代裏可以說各方面都是拔尖的人才,除了身高比宋北雲矮了一些之外,其餘都是頂上開花級別的。
就是壞,蔫兒壞。
趙性坐上龍塌之後開始說一些公式化的對話內容,然後就正常處理國家事務。
宋北雲其實也能理解,這玩意就跟以後的表彰大會一樣,既要表彰又不能讓被表彰的人太驕傲,就得裝成一副順便表彰的樣子。
而今天的政務其實也都相對比較簡單,主要就是後頭的表彰環節了,這個環節是要下跪領賞的,這讓宋北雲有點不舒服,但沒辦法嘛,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大概處理了個把鐘頭的政務,重頭戲就開始了,首先是趙相一步踏出開始說起了前幾日與金國的文鬥話題,然後又說這等才子爲國爭光理應獎賞之類的話。
這種東西都沒什麼好說的,乏善可陳,什麼每人獎十萬金。呵呵,十萬金多少錢?一百貫,宋北雲缺那一百貫還是晏殊缺那一百貫?
當時金家公子可是賞錢十萬金要找宋北雲的,而宋北雲黑市價可是兩萬貫呢,這中間商賺差價那也是賺得太狠了一點。
“是銅板。”晏殊小聲說了一句。
宋北雲當然知道,不過倒也沒說什麼,只是跟着一起跪拜謝恩,再之後趙性也就是說了一些勉勵的話,就解散了。
不過很明顯,他看到自己那個渾渾噩噩的小舅子時,明顯有皺眉的表情,應該也是看出來了這王家公子有些不對勁了。
才子們歡天喜地的往外走着,而晏殊則一直心中惦記着趙家小姐,一出大殿的門就催促着趕緊走。
可沒走兩步就被人攔了下來,來的那人對晏殊說:“趙相有請。”
“啊?”晏殊指着自己:“我啊?”
“沒錯,請公子移步尚書省。”
宋北雲哈哈一笑:“快去快回啊。”
晏殊無奈嘆氣,趙相有召還能怎麼辦呢,誰讓自己惦記人家女兒呢。所以他也只好跟宋北雲拱手道:“我去去便來,午間我請你喫頓好的。”
“行啊,我家裏等你。”
可他說完還沒走兩步,小魚就迎頭堵住了宋北雲,朝他一拱手:“宋大人,移步尚書房,官家有請。”
“哈哈哈!”沒離多遠的晏殊突然發出誇張的笑聲:“家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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