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102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意欲何爲?龜龜,那是誰?那可是晏殊啊,別說這個時代了,就是放眼整個宋代甚至整個東亞歷史,晏殊的文化地位排在前二十絕對是沒問題的,可能有爭議但無所謂,稍微努努力進前十,再加把油說不定能進去前五。

這就是個帝國破壞龍,標準六邊形戰士!這好傢伙,唐詩宋詞自古齊名,而真正開創了宋詞光環的人,就是這個晏家大少,他手底下三大金剛是誰?范仲淹、王安石和歐陽修,聽這名字,如雷貫耳。

這廝一輩子寫了一萬多的詞,正規歷史裏官至宰相,雖然在這個時間節點裏因爲戰亂和政治混亂的關係,他沒有能在十四歲的時候成爲神童同進士,但才能就因爲這個會衰退?

《宋史》中說他“文章贍麗,應用不窮,尤工詩,閒雅有情思”。

不過據說這傢伙也是個好逸惡勞的性子,貪玩是肯定貪玩的,好色就不知道了,畢竟還沒接觸過。

“原來如此。”

聽完宋北雲的敘述,老御醫點頭道:“既是如此,那我這便去尋他過來。”

不多一會兒,下人將一個身材修長、相貌俊朗的青年帶到了堂前,宋北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雖然跟心目中的晏殊有些不同,但大致上還是可以看出點才俊的模樣,特別是那雙眼睛,雖然在爺爺面前臊眉耷眼的,但眼珠子一輪轉之間卻是神氣活現。

“叫人啊。”老御醫吩咐道:“這位是我師弟,你叫一聲叔爺爺。”

晏殊輕輕抬頭瞟了宋北雲一眼,不經意露出個不屑的表情,但嘴裏卻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叔爺爺。”

“不敢不敢,咱們各論各的,你叫我爺爺,我叫你哥。你大我兩三歲呢。”

按照年級,晏殊今年正巧二十,比之十八歲的宋北雲要大上一些,所以看着要比略成熟一些。

“師弟,你這般論……將我置於何地啊?哦,我叫你師弟,你叫我孫兒爲兄?這不亂了綱常?”

“哎呀呀呀……”宋北雲不耐煩的揮手道:“你趕緊去打五禽戲吧,我先帶你孫兒出去一趟。”

老御醫撇撇嘴,不再跟他計較,但剛轉身,卻突然喊住了宋北雲:“師弟,你來。師兄有些話與你講,孫兒你外頭等着。”

宋北雲滿臉好奇的跟着老御醫走到一旁:“師兄怎的了?”

“聽聞你要去覲見太皇太后?”

“可能是吧,怎麼了?”

老御醫深吸一口氣:“有兩件事你要切記。”

“師兄你說……”

宋北雲不由得緊張了起來,畢竟涉及皇家的東西,不小心一點還是不行的,畢竟這裏頭規矩道道還是多的嚇人的。

“這首先,太皇太后是福王生母,但福王卻是由當年的韓國夫人養大的,這等爲禁忌,不可提。韓國夫人已故去三十餘年,卻始終爲太皇太后心中一根刺,而福王心中也只認韓國夫人爲母后。其二……”

老御醫環顧四周,湊到宋北雲耳邊小聲道:“當今聖上,是個騾子。”

“握草!”宋北雲往後一跳:“你可當真啊?”

“那他孃的還能有假?”老御醫眯起眼睛:“應當是年幼墮馬所致。”

“可是不是說皇后有了麼?”宋北雲眼睛雪雪發亮:“握草,這麼刺激的嗎?”

“所以我特地提醒師弟一番,若是你看出來了些什麼,不可言!切記切記,不可言。”

“我他孃的好怕啊。”

“我他孃的才怕……”老御醫深吸一口氣:“我如今睡覺都不得安生,這要是傳出去,你猜猜會怎麼着?”

“不用猜了。”宋北雲擺手道:“這太刺激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宋北雲蹲在地上,將聲音壓得極低:“不早說?”

“我一直都知道。”老御醫也是壓低了聲音:“不好亂說。”

“哎呀……”

宋北雲抓耳撓腮的:“這皇家也是太刺激了太刺激了。”

“更刺激的還有的,當今瑞寶公主不是福王的親女兒,是泰王的。”老御醫神神叨叨地說道:“泰王參與址础毁H了庶民,爲了不連累女兒,就將孩子過繼給了福王。”

“泰王……是不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宋北雲指着腮幫子:“這有顆黑毛痣的?”

“見過?”老御醫一愣:“哦……對對對,你經常出入福王家中。泰王是韓國夫人的親兒子,兩人如親兄弟一般。”

宋北雲摸着下巴:“難怪他對金鈴兒的事那麼上心,難怪了難怪了……韓國夫人怎麼死的?”

“太皇太后毒死的……”老御醫又開始壓嗓子了:“當年我親自檢驗的,不敢說。你可千萬別說,若是說了,福王得當場去世。”

“這個皇家這麼操蛋的嗎?”

“何止啊……太宗皇帝的子嗣可是一個都沒剩下,當時造反便是造得太宗皇帝一脈,罷了……”老御醫擺手:“這等事莫再提,你自己小心些,伴君如伴虎。師門如今就靠師弟你了,你可別死了呀。”

宋北雲撓着臉:“我他孃的有點慌了。”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老御醫嘆氣道:“這些年,師兄我都是這般過來的。”

走出宅子,宋北雲腦子還是跟一團漿糊一樣。幾個信息一直在腦海中盤旋,首先就是福王跟太皇太后並沒有什麼感情,但卻是親母子。然後是趙性是個騾子……

至於金鈴兒這事,他老早就知道了個大概,只是不知道她會是伯伯的女兒,不過這事跟趙性是個騾子比起來,那簡直就只能說是索然無味。

趙性是個騾子啊!

那到底是誰把皇后的肚子給整大的?這裏頭的趣味可就大了,就這一件事,足夠讓整個王家從此斷子絕孫,但同時大宋估計也要提前進入風雨飄搖了。

嗯……權衡再三,宋北雲決定把這件事暫時壓下去,到時候如果有機會見到趙性親自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如師兄所說的那樣是個騾子。

“同叔啊,久等了。”宋北雲出了大門,臉色一變,變得滿臉笑容:“初次見面,叔爺爺也沒什麼好給你的。”

說完,宋北雲摸出一萬貫的徐家本票塞到晏殊手裏:“拿去買些喫喫喝喝,就當這些年叔爺爺給你攢下來的歲錢。”

晏殊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手上那蓋着徐家大印的本票,愣愣的看了看宋北雲,接着臉色立刻綻放了開來:“叔爺爺,咱們着是要去哪啊?”

“你果然是個變色龍。”

第182章、10月13日 晴 一曲清歌滿樽酒,人生何處不相逢

“叔爺爺說的可是金國何歡何印清。”

宋北雲轉過頭:“認識?”

晏殊手中甩着一根狗尾巴草,嘴角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下敗將罷了。就他?再修行百年便差也是不多了。十四歲便輸我一頭,十五歲不服捲土重來,十七歲連輸三回,如今怕是又來一次了,我倒是不知這人來是一爭高下還是有那龍陽之好,覺得我眉清目秀特地來瞧我一眼。”

“這麼狂?”

“叔爺爺,倒也不是狂,就如叔爺爺你的大名如雷貫耳,雖說詞寫的不怎麼樣,但的確是治國理政的一把好手,若是換了我,不行。”晏殊一點也沒客氣:“言而總之,便是如此。”

宋北雲沉默了一陣,然後突然笑了起來:“你們這些寫酸腐文章的狗東西,整日迎風灑狗血的。小子,你這麼狂你家人都知道嗎?”

晏殊白眼一翻,畢竟金主爸爸不好爭辯,畢竟明明都給面前這小子說了些好話了,他居然還口出狂言,到底誰狂?

“行,你覺得你樣樣精通是吧?來來來,今天叔爺爺就好好教育你一番。”

宋北雲沒有想到那個史書上記載的北宋文化開門人,年輕的時候居然狂成這個樣子,那股子睥睨傲視的神態,至今還沒在別人身上看到過。

不過也正常,北宋文壇六邊形戰士,好逸惡勞祖宗級人物、北宋身居高位卻善始善終唯一一人,這些光環疊加在一起的確可以看出晏殊其實並不是想象的那樣是個古板的讀書人,這廝……一定是個奸猾的東西。

但要說他有沒有才華,那肯定是才高八斗呀,但宋北雲教育他夠不夠?自然是夠的,因爲現在的晏殊要面對的可不是宋北雲,而是辛棄疾、歐陽修、周邦彥、吳文英、柳永、秦觀、陸游、李清照、蘇東坡包括他自己親兒子晏幾道。

這玩意怎麼說呢,任憑他晏殊天縱之才也頂不住那一人一首成名曲啊。從問青天那明月幾時有到酒醉驚起這一攤鷗鷺,慪氣誰不會慪呢,抄詩就抄了,反正自己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好東西。

一杯酒一首詞,頓飯斗酒詩詞三千,宋北雲就跟玩似的往外噴着別人家的成名曲:“來啊,你倒是給我接啊,對影成三人,接!”

晏殊坐在那,冷汗簌簌往下流,看了一眼桌上用水寫出的詞,三呼吸之間接不上,宋北雲就會用手抹去,然後換上一首新的。

“狂啊,再給你爺爺狂啊。接啊,空三首了,又豈在朝朝暮暮,你倒是接啊。”宋北雲喫了一大塊肉,用手指在桌子上又寫了一首詞,姿態狂放:“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接,快接!第四首了,喂老弟你行不行啊?就你還才子呢?就你還狂呢?行,你擅長什麼?蝶戀花是吧?”

宋北雲一拍桌子:“店家,取筆墨來,要最好的!錢不是事。”

這一嗓子就將周圍的食客給吸引了過來,而宋北雲指着晏殊的鼻子:“小子,爺爺我低調不代表你能狂,不就是個蝶戀花麼。”

很快紙筆拿上來,宋北雲一隻腳架在凳子上:“來來來,你那首是不是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行行行,我給你接一首。你檻菊愁煙蘭泣露,給你接個佇倚危樓風細細,你山長水闊知何處,給你接個爲伊消得人憔悴行不行?”

爍金宋體本就大氣,宋北雲的姿態也豪放,用這刀鑿斧劈的字體寫出了個“衣帶漸寬終不悔”,倒也是有幾分味道。

晏殊看了看這首詞,張嘴想要說不好,但卻實在也挑不出個什麼毛病,但又不服氣,坐在那哼哧哼哧的喘氣,臉憋得通紅,一口酒一口酒的往嘴裏悶。

“來,店家,送你了。”宋北雲把那張紙隨手一甩,然後對晏殊說:“來啊,秀一把。不行別用蝶戀花,用臨江仙怎麼樣?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好還是不好啊?”

晏殊哼了一聲,想拂袖而去又不好意思,只能坐在那一動不動,羞臊得滿面通紅。

“同叔啊,你還年輕。”宋北雲拍着他的肩膀,藉着幾分醉意嘟囔着:“往後的路還長,年輕人可以狂,但是不要目中無人嘛,你看叔爺爺我,我就很低調嘛。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懂收斂,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你說叔爺爺的詞不好,那現在你倒是再弄些比叔爺爺的好的詞來呀?”

怎麼可能嘛,晏殊是人不是神仙,宋北雲弄出來的可是一人一首成名曲,終宋一朝的精華都在這裏了,一個人的力量想也別想去抗衡。

服氣麼?這種天資聰穎的才子怎麼可能服,但有辦法沒?當然也是沒辦法的,特別是宋北雲還比他小一些,但這一口一個爺爺自稱,弄得晏殊渾身都不自在。

“那爲何你不去迎戰金國使臣?非要我去?”

宋北雲坐下身子,挑起一塊羊肉喫了下去,再喝了一大口黃酒,嘴巴一抹脖子一揚:“那豈不是以大欺小?”

晏殊轉過頭不去看他,這人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怎麼要臉……

“等數據出來,贏了你最少再得一萬貫。”

“幹!我幹!!”晏殊立刻回過頭:“明日幾時?”

“媽的……你有點大戶人家的樣子好不好?貪財到這個地步?家裏不給錢?”

晏殊沉默片刻,輕嘆了一口氣:“錢財誰不愛,家中這幾年有些敗落了,多些錢總是好的。”

“不過先說好,若是買大宋輸的人多,你才能出場,不然可就沒錢了。”

晏殊眼睛提溜一陣轉悠後,臉上露出了笑容:“定然會是買大宋的多。”

“哦?你怎麼這麼認爲的?”

“大宋這裏去的學子,無一不是烏合之校颤N廬州才子、什麼漳州才子……”說到這裏,晏殊噗嗤一聲樂了出來:“識字罷了。”

過份了呀……這人過份了呀。人家北坡好歹也是個能吟詩作對的人,怎麼到了晏殊這就成了識字而已呢?

“文聖公的孫子也會在哦。”

“草包一個。”晏殊不以爲意地笑道:“叔……我也不叫你爺爺了,叫來聽着有些作嘔,私下的時候便叫你一聲北雲吧。”

“都隨你,反正我比你小。”宋北雲點着頭說道:“還比你厲害。”

晏殊抿了抿嘴,想罵人,但最後還是生生忍住了:“那文聖公家的孫子,便是個連字都不識的蠢材,得了腥俗放跛剖且誀懽约哼�真的是金陵第一才子,可卻是個平仄不分的廢物罷了。”

“行了,別嗶嗶賴賴的。”宋北雲起身:“我帶你去賭場,讓你看看真正的賭是怎麼樣的。”

聽到這個,晏殊倒是頗爲好奇,他笑着問道:“你對那賭場很熟?”

宋北雲沒有回答,只是笑着起身帶着他就去了,而當聽到賭場裏的掌櫃叫宋北雲二東家時,晏殊才知道這傢伙爲什麼如此有錢了。

“賭場都是公家的,但呔S可都是幾大商號在呔S。”宋北雲帶着晏殊走向了後堂:“這次帶你來看看這開盤口是怎麼開的。”

兩人繞過重重把守來到了賭場的後院,進去之後走進那個大宅子,就見裏頭有上百個人正在埋頭工作中,算盤嵊打得噼啪響,不停的有人抱着一堆竹簡在來回奔波。

“這裏在統計賠率。”宋北雲指着賭場裏忙碌的場面:“外頭投注的數額每一百貫就會被傳遞到內堂,內堂裏會根據具體的獨資調整賠率。你以爲下注是不是就是誰輸誰贏?其實不是。”

宋北雲走到前頭的一張紙前,用手拍了拍:“金國答了幾道題、出了幾道題。大宋答了幾道題、出了幾道題。金國寫了幾首詞、大宋出了幾首詞。甚至兩國每首詞的詞牌是什麼,這裏都是要出盤口的。”

晏殊看完之後,大爲激動:“若是我去的話,便可以操盤了?若是都猜中了,該是多少?”

“全部猜中啊?”宋北雲指着上頭的賠率:“賠率累積,再翻倍。大概是四百四十七倍,再翻一倍。近一千倍吧,一貫進去一千貫出去,一萬貫進去一千萬貫出去。”

“我能拿幾成?”晏殊眯了眯眼睛:“不指望在賭盤上賺錢,這等錢能賺沒命花,我就想知道這分成如何?我若是將他們通殺了,能收幾成?”

“百一。”宋北雲笑道:“這次盈利的百一是你的。”

晏殊站在那大致算了算,然後一拍手:“可!”

百分之一,聽上去少。但這個加急的盤口少說能收入百萬貫以上,甚至更多,而從現在看到的數據來看,晏殊計算出瞭如果把這些賭狗通殺的話能盈利近兩百萬貫,那百一便是兩萬貫,而明日還有更加精彩的實時盤,到時候再殺一盤……

“不少於三萬貫對吧。”宋北雲湊到晏殊耳邊小聲說道:“心動了沒有?”

晏殊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挽起了袖子,臉上露出了若有若無的笑容。

第183章、10月14日 晴 四海之內皆兄弟也

今日金陵,團逅苹ǎ饑罡呒墑e外交團隊今日可就要跟大宋才子天團進行大宋成立以來第一次正面對抗。

這個消息別說民間了,就連趙性都聽得熱血澎湃,但苦於無法出宮,急得在房間裏團團轉。

“王伴伴,下注都下好了沒?朕可琢磨了一夜該如何下注。”

“回官家,投上了,就是不知到底會是如何。老奴自己還掏了荷包賭了300貫呢。”老太監滿臉堆笑:“買了咱大宋能贏,若是贏了可是有六百貫入賬呢。”

“看你那小氣的樣子,朕可是投了八百貫下去買大宋贏。”趙性喝了口茶,仔細想了想:“不行,你可是要派人去盯着,若是有人搗亂可別怪朕不客氣。”

趙性純粹就是玩鬧,他也沒什麼內幕,只是覺得事已至此,玩玩就玩玩嘛,反正最好是大宋能贏,畢竟這不光是一點銅板的事,這可關乎到大宋的國體顏面。

“官家,據說那金國來的使團裏可是有幾個遠近聞名的大才子,號稱小李杜。”

“宋北雲呢?讓宋北雲給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