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101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其實小魚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要幫着宋北雲說謊,但……他就是近乎本能的隱瞞了一些事情,許是不想愧對宋大人的推心置腹吧。

而此刻的宋北雲躺在椅子上,指揮着左柔洗菜,而左柔倒也是沒什麼怨言,只是滿臉討好笑容的看着他問道:“你就不怕那小太監把你給賣了?”

“不怕啊,他賣我,我有對策。他不賣我,我也有對策。我從來不把雞蛋放一個筐子裏的。”宋北雲拿起一顆果子放入嘴裏:“趙性知道了這事,我有法子,他不知道我照樣能辦。就是辦事的方向不同,結果相差無幾吧。你總不能把這麼大的事完全架在北坡身上啊,他萬一架不住呢?”

“你這人……壞透了。”

“我草,我是爲了誰?”宋北雲突出果核:“這事辦起來天打雷劈的,我爲了誰?”

“是是是,是爲了老孃。”左柔左上前甩了宋北雲一臉水:“我記下了,欠你個人情。”

“這已經不是人情的事了。”宋北雲拍着椅子喊道:“你這是欠我一條命!”

“是是是,反正我三天兩頭欠你的命。”左柔嘆氣道:“我都不記得欠你幾條命了,這輩子都給你好不好?”

“哇……你這說的就有點那個什麼了。”宋北雲坐直了身子哈哈大笑起來:“你是不是發騷了呀?”

左柔的臉瞬間垮塌,一招白鶴亮翅就踹向宋北雲的心窩,但宋北雲卻是一個手刀就打在了左柔的腳踝上,打得她嗷嗷直叫。

“三腳貓的功夫。”宋北雲揉了揉被自己打疼的左柔的腳脖子:“別再給我動手動腳了,你這也太弱了。”

“我!不!服!”左柔撩起袖子:“敢不敢跟我比試一場?”

這時巧雲走了出來,手裏拿着切好的豬肉、羊肉等等肉菜,笑着走上前說道:“小姐,你可真打不過這個臭傢伙,他呀……皮糙肉厚的。”

“嘁。”左柔氣咻咻的走進了廚房,搬出了一個小桌子,再把宋北雲弄的鴛鴦鍋放在上頭,下頭架上了一個紅泥小火爐:“聽說你玩鐵一個月,就弄出這物件?你也好意思?”

“鴛鴦鍋啊,你懂個球你懂。”宋北雲直起身子:“行了,等小魚來就準備喫吧。”

左柔把宋北雲往旁邊推了推,自己挨着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巧雲往鴛鴦鍋里加豬骨湯和加了辛辣料的雞湯,嘟嘟囔囔地說道:“你怎的對那個小太監如此好?”

“大概……”宋北雲輕笑一聲:“都是沒有根的人吧?”

“你?”

左柔作勢就要伸手探過去,但被宋北雲一巴掌給拍了下來:“亂伸什麼呢亂伸。”

“你不說沒根麼,我摸摸。”

“給我滾!”宋北雲甩開她的手:“他是沒那個根,我是沒那個根!”

左柔撓着頭:“區別在哪?”

巧雲上前一邊將炭加入爐中一邊笑道:“你呀,就是喜歡說些怪話,你的根不是在小蓮莊嗎?”

“嗯。”宋北雲笑了笑:“是啊,已經在小蓮莊了。”

第180章、10月13日 晴 過者之患,不知而自以爲知。

啊,酸梅湯真好喝啊。

宋北雲躺在樹蔭下的矮牀上,身邊放着巧雲的弄得酸梅湯,味道純正小火慢熬,汁純味美,喝了就讓人忘記煩惱不想工作。

“你整天就是躺在這裏什麼也不幹。”

聽到左柔的數落,宋北雲慵懶的翻了個身子,將一根蘆葦吸管插入酸梅湯的罐子裏,吸的嗞嗞作響。

“巧雲姐!你管管他啊,都懶成了癩皮狗。”左柔用手中的帶子抽着宋北雲的屁股:“你起來呀!”

能起來那就不是宋北雲了,他順手將左柔睡午覺的小毯子蓋在身上,悶頭就開始睡起了午覺。

巧雲從屋裏端來衣服一邊晾曬一邊笑道:“小姐,你就由得他懶散一些吧,這幾日又沒什麼事可幹,再者說了他什麼時候是個勤快人了。”

“那也不能佔我的椅子。”

正在左柔想要飛撲上去搶奪椅子時,左芳從外頭快步的走了進來,往石凳上一坐,將旁邊溫在那的酸梅湯一口悶下:“孃的,麻煩了麻煩了。”

宋北雲從毯子裏探出頭:“幹什麼了?”

“那幫狗書生,他們給金國使團下戰書了。”左芳一拍石凳子:“牽頭的正是我阿姊那個男人。”

“好好說話!”左柔當場翻臉:“怕不是皮癢了。”

左柔對弟弟的威懾力是巨大的,畢竟左芳纔是真正的體弱多病手無縛雞之力,姐姐打他就跟打狗似的,根本沒有抵抗一說。

宋北雲終於坐了起來,盤腿坐在椅子上的,手上捧着酸梅湯問道:“什麼情況?”

“不知誰走漏了風聲,說金國的金科狀元也在使團之中,這邊那幫軟腳蝦也不知哪來的底氣,就給人下了戰書,想要與金國使團來一番以文會友。”左芳氣呼呼地說道:“這一下子,咱們的計劃都得擱置了,過幾日可就是太皇太后誕辰了。”

“不會。”宋北雲擺手道:“今日使團纔到的對吧?他們下戰書是定的什麼日子?”

“明日,這幫酸臭文人,討人嫌。”

宋北雲笑了起來,他坐在那略微思考了一下,覺得北坡這人還真的是有點能耐的。這什麼以文會友說白了就是一場下馬威,這算不得正式外交但卻也是外交事件,通常情況下官方是不予以干涉的。但能不能不迎戰呢?答案是否定的,因爲這是外交事件,迴避、拒絕都是外交失誤,而且可能會因此在接下來的談判中被人抓把柄。

所以只要大宋這邊發出了戰書,金國使臣就一定要接,不光要接而且要贏,輸了就等於是直接翻臉,因爲後面不用談了,而贏了的話纔有可能繼續談下去。

外交的複雜就在這裏了,它絕對不是說幾句客套話、當幾次陰陽人就能是一個好外交家,現在戰書已經遞了上去,對方必然是要接的,而時間也都定好了,就在那擺開了陣勢等着,去還是不去金國使團自行考量。

“明天在哪?”

“還能在哪。”

宋北雲拍了拍腦袋:“我知道了。”

跟左芳聊了一陣子,瞭解到了其中一些基本的點。大宋這邊出場的人員有廬州第一才子、文聖公聖孫、上屆狀元郎還有一名頗有名氣的翰林,剩下的都是些沒什麼名氣的臭魚爛蝦。

不過都是年輕人,年齡沒有超過三十歲的那種,而把年紀壓縮在這個階段也是個陰招,畢竟主場作戰在人員的選拔上是有優勢的,而這次金國使團中肯定是有名士存在的,但若是他們讓一個成名已久的老風骨上陣,那就算贏了也會被人說是勝之不武、以大欺小。

而三十歲以下能進入這等規模使節團的人不管在哪個國家裏都是屬於鳳毛麟角一般存在的。

看來北坡那幫人是鐵了心要落下金國的威風,甚至廣發言論,不惜把事情鬧得天大,弄得不論是大宋還是大金都騎虎難下。

當真的是愛情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北坡因爲那微乎其微公主殿下要被和親的可能,不惜幹出這等轟轟烈烈的大事,倒也是讓人敬佩的很。

不過……

宋北雲重新躺平到椅子上:“他們完了。”

“嗯?”

聽到這等熱鬧事的左柔比誰都興奮,而一聽宋北雲這有氣無力的話,立刻就追問了起來:“誰完了?”

“你男人完了。”

左柔趁其不備一腳將宋北雲踹下了椅子摔了個仰面朝天,等嗷嗷叫的宋北雲爬起來的時候,左柔劍眉倒豎指着他:“整日說些不吉利的話。”

這話裏的意思直接把宋北雲和左芳都給整蒙了,兩人咂摸了好久才意識到了左柔說的這句話裏頭的味道,宋北雲當時也是腦子一糊塗,站起來罵罵咧咧地說道:“你是腦子讓驢踢了?我說的是你那個男人。”

這一下全場的目光都鎖在了宋北雲身上,就連左柔都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會錯了意,宋北雲更是揚手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大家就當無事發生。”

宋北雲深吸一口氣,然後還真的就當無事發生,重新躺回到了椅子上,而左柔臉上暄紅一片,卻也是不說話了。

“那個……”左芳吞了口唾沫:“這等僵局,便有我來打破吧,爲何完了?”

宋北雲躺在躺椅上:“那幫文人完了。”

“爲何?”

“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宋北雲嘆氣道:“真的就是一腔熱血噴湧而出不管不顧,基本信息都不調查了嗎?這次金國使團中有三科狀元,其中還有一個被譽爲金國至臻的天才,號稱金的李太白,七步成詩、斗酒成文不在話下,精通義理、詩文、歌舞、繪畫、音樂,關鍵人家才二十歲。”

左芳愣了片刻:“天下還有這等人?”

“天下怎麼就不能有這等人?天下大的很,出了什麼怪物都不稀奇。”宋北雲打了個哈欠:“完了,沒救了,等死吧。”

“那跟你比呢?”巧雲依在院中櫻樹下,脣角含笑。

“那比我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我個工科生跟人比這個,我腦子是有多不好。”宋北雲仍然沒回頭:“不過沒事,輸了有輸了的玩法,讓他們輸吧。”

正在他們說話時候,大門突然被一腳踹開:“姐妹們,本宮來……”

當看到左芳驚恐的表情時,正要豪放一把的金鈴兒立刻端正了起來,她娉娉嫋嫋的走到左芳面前,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這不是小公爺麼?”

“見過公主千歲……”左芳打了個哆嗦:“我先告退了……告退了,打擾了!!!!”

小公爺像風一樣的跑了,金鈴兒環顧四下發現無人之後,一屁股坐在宋北雲旁邊,拍着他的屁股說道:“怎的,又讓誰給氣着了?”

宋北雲翻轉了個身子,不想說話……

“他怎的了?”金鈴兒指着宋北雲問左柔:“是不是巧雲姐打他了?”

巧雲連連搖頭:“誰敢打這寶貝疙瘩。”

左柔咳嗽了兩聲:“我且去方便一下。”

看到左柔不正常的表現,金鈴兒眼珠子一轉,轉手揪住宋北雲的耳朵:“你是不是跟那傢伙幹了什麼苟且的事讓人給撞見了?”

“哎呀……”宋北雲甩掉她的手:“怎麼可能,誰會去和個張飛似的人……俏俏呢?你把我悄悄弄哪去了?”

“俏俏先行去了一躺布莊,如今這布莊的買賣已經全交由俏俏姐打理了,她可是忙的很。”金鈴兒嘟着嘴:“我都來了,你卻還是這副樣子,是不是不想見着我?”

“嗨呀……”宋北雲用毯子矇住頭:“想……想得都睡不着覺。”

“他怎的了?”金鈴兒起身問巧雲:“有些不對勁。”

巧雲搖頭道:“公主殿下可是問他自己個吧,幹了些傻事說了些傻話。”

“那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他若是不幹這些事哪裏還叫宋北雲。”金鈴兒脫了鞋順便也將襪子脫了下來扔到了一邊:“對了,過來時候,是否聽說了個傳聞,說是大宋和大金明日要有文鬥啊。”

“嗯,聽說了。”宋北雲探出頭來,然後手一甩就將毯子蓋在了金鈴兒的腿上:“你又想去看看?”

“啊……別……”金鈴兒驚叫了一聲,但看了看不遠處已經開始澆花的巧雲,便沒再說話了,只是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聲音也顫抖了起來:“倒是有些想法……不,嗯……不過也說不準,我這次來……來,別動嘛……來是爲了給皇祖母賀壽的,明日說不準沒空閒。”

“那就別去了,一羣烏合之小!�

“好了好了……”金鈴兒呼吸急促的按着毯子:“別害了……那你覺得哪邊能贏?”

宋北雲抽出手,突然坐了起來,突然露出了笑容:“開個盤口去!趁現在還有空,動起來動起來!”

“嗯?”金鈴兒看到他突然躁動起來,連忙拽着他:“你還沒答我呢。”

“看,看那邊賺的錢多,賺的多的那邊能贏。”

金鈴兒眼珠子一轉:“你是說……”

“我現在出去一趟,等會回來再說。”

第181章、10月13日 晴 博一博,單車變摩托

金陵城三大賭坊突然之間全部亮出了盤口,賭的就是明日的宋金文會到底誰敗誰勝出。

雖然大家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雙方文鬥誰贏誰輸還是一目瞭然的,而雙方的參加的人員也都被炒了起來,每個人居然都掛出了牌子,上頭用一目瞭然的六邊形表示出了實力曲線。

詩才、對聯、音律、急智、算數和書法,這六類配上宋金兩國的各個才子的名牌,倒是一時間吸引了大量的圍觀羣小�

而此刻,三大賭坊的掌櫃的都坐在一起,面前則是徐家的京城大掌櫃,而大掌櫃的旁邊則坐着宋北雲。

“事情麼,就是這麼個事情,如今就看哪頭的賠率更高一些,你們三家莫要全部一樣,多少賠率需有些不同,還需互相攻擊對方。只有一日的時間,一定要快,快到他們來不及細想。”

“可是二東家。”大掌櫃有些爲難地說道:“這如今誰也沒個把握啊,若是賠了怎麼和東家交代?”

宋北雲在徐家是除了徐立之外的第二股東,徐家跟金家不一樣,金家是舊貴,家族龐大。而徐家是搭上了清君側的順風車,成爲半個“紅頂商人”,徐家老頭子是妥妥的富一代,最開始據說可就是個碼頭上掌船的,如今老頭子身體不好了,徐立陸續接管大旗,所以這個富二代現在算是徐家集團的大東家。

“交代個屁,我能讓它虧咯?”宋北雲一拍桌子:“你質疑我?”

“不敢……”大掌櫃知道這二東家的乖張脾氣,連稱不敢:“此時還需知會一聲大東家吧。”

“等你知會,黃花菜都涼了,一切責任我擔着。你們照辦就行了,虧損我全包。”宋北雲起身:“記住,盤口要大、底氣要足、宣傳要好。動起來!”

幾大掌櫃的有徐家擔保,自然沒有什麼好擔心的,而宋北雲趁着時間尚早,他走出商會之後就直奔向的老太醫家中。

“師弟啊,怎的了?今日大駕光臨。”

“你沒沾口水翻書吧?”

“那不能夠。”老太醫連忙擺手:“即便是給弟子傳閱上頭都糊着糯米紙且我親自在場,這等師門珍寶。”

“嘁,到你嘴裏就成師門的了。”宋北雲斜了他一眼:“老奸巨猾的。”

老御醫頗爲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而宋北雲自然也懶得跟他計較這些東西,本身這東西就應該是全人類的,宋北雲對這方面的東西從來不打算藏私,而他這次來卻是有不同的目的。

“師兄啊。”

“唉。”

宋北雲坐下之後想了想,搓着手笑道:“你那孫兒呢?”

“我孫兒?在後堂呢。”老御醫眨着眼睛:“正在備考春闈。”

“完美!”宋北雲打了個響指:“明日可否借他一用?”

“借他?”老御醫有些摸不着頭腦:“師弟意欲何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