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雲 第100章

作者:伴读小牧童

“我都不知到底誰是小公爺。”左芳看着宋北雲:“你怎的如此傲慢。”

“要不我跪着?”

“行行行,不與你說這些了。”左芳連連擺手:“計劃倒是一切順利,只是好像這引領了一波了不得的風潮,這全金陵的富少官少似是都開始這醉生夢死了。你給的東西有用,如今王家公子已是離不開那暗香果了。”

“四百錢一顆的東西!當然有用。”宋北雲激動的拍着石桌:“他如今恐怕是沒有了這個,就近乎沉睡不醒對吧?”

“也還好,就大醫官在爲他醫治,不過這些日子的禁足,他卻是似是要瘋了。”

“找個機會。”宋北雲眯起了眼睛:“時間不多了,最好是能在太皇太后壽宴期間……”

他說話時,手做刀狀,自上而下一刀斬下……

第178章、10月9日 晴 日御明堂天子聖

宋北雲打算在京城裏多逗留幾日,一個麼是想探聽一下關於福王這邊的風聲,再一個就是想看看這些日子以來左芳引領的風尚到底成了什麼樣子。

大清早出門,因爲天氣漸涼的緣故,路上已經有人開始穿之前推廣的改進版中山裝了,現在叫玉生裝。雖然站在人羣中有些另類,但總體說來還是能夠體現出其便捷性的。

只是那長頭髮穿中山裝,每次看到宋北雲都想笑,就一股子九十年代港漫的感覺,無敵鐵拳那個系列。

還有一個月時間,就是太后的誕辰,這段時間宋北雲到底要送什麼東西,到現在爲止還沒人知道,完全保密狀態,雖然總有人去猜測,但宋北雲一概不說。

當然,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到現在爲止他還沒決定到底送個什麼給太皇太后,也就是說他還沒真正開始動手。

之前所說的什麼鐵娃娃之類的,現在看來真的上不來臺面,丟人的很。至於什麼金銀首飾,人家全大宋地位最尊貴的老太太看得上那玩意?

“小魚,你去過臨安城沒?”

“去過。”

“你不要我問一句你回答一句啊。”坐在早點的鋪子裏,宋北雲靠在柱子旁邊,喫着一支鴨腿,滿嘴流油地說道:“我問你去沒去過的時候,你不應該光回答去沒去過,你要回答那邊有什麼好喫的、有什麼好玩的、哪的姑娘性感妖嬈、西湖的水到底是不是那誰的淚。”

小魚眨巴着眼睛,頗爲無辜地說道:“去殺人,天黑看不清景色,殺完了人連夜回來的。”

宋北雲聽了大呼內行,想要跟小魚正常對話的難度是真的高,他的思維模式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樣,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透着一股暗黑童話的味道。

“下次帶你去玩。”

“好。”

宋北雲不再跟這廝說什麼,結了賬便帶着他開始在金陵城裏閒逛,不過好像這成立的百姓似乎都對福王申請調離的事絲毫不在意,也對那些紈絝子弟的鬧劇並不傷心。

這些人討論的話題絕大部分都是過幾日金國使團來訪的事情,宋北雲還真的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他仔細收集了一圈信息,大概確定了幾個基本點,那就是的確有金國使團要來,而且似乎規模還不小,提前十天就已經昭告天下了。

金國使團來?這可有意思了,跟大宋簽訂世交之好的是遼國,現在這一塊也就是金遼宋能成氣候了,割了土地給遼國之後,現在的遼國一家獨大,隱隱有壓制宋金兩國的意思。

而原本的歷史上,正是宋金兩國聯手滅了遼,之後的事情嘛,大家都是知道的。而現在,歷史彷彿正在眼前上演,就很有趣。

不過如果站在大宋的角度來看,聯金滅遼其實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原本的歷史軌跡中,滅了遼之後金國就成了龐然大物而大宋卻成爲了它的提款機。

宋北雲不知道這次的使團覲見會出現什麼樣的變數,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現在的大宋絕對是三方里最弱逼的一國。但如果能好好呔S的話,其實也不是沒有機會重新站起來的。

如果說之前宋北雲還無所謂幫哪一邊的話,現在的他可是有了立場了,不爲其他就因爲摸了不該摸的東西,被鬼纏上了身脫開不得了。

如果他現在真的任由金鈴兒成了那個爲了帝國能苟延殘喘活下去的獻祭品的話,那他覺得自己留着臍下三寸那玩意也沒什麼意義了,什麼玩意大義不大義,對宋北雲來說合肥就是他老家、金鈴兒就是他小老婆!

這叫什麼?這不正是勞動人民最質樸樸素的價值觀麼。扯什麼民族大義,假的!忽悠人的!誰真敢糟蹋家鄉的故土,大炮開兮轟他娘,真理就在喀秋莎的歌聲之內、正義就在後裝炮的怒吼之中。

不過話說回來,宋北雲還真覺得自己不是個什麼好東西,這是因爲金鈴兒,他的屁股坐在大宋這,若是他起手認識的是個金國或者遼國甚至是草原的小野馬,他一定屁股跟着娘們走的,這一點他絕對不懷疑。

只是誰讓自己先認識的是大宋的公主呢,而且就像金鈴兒說的那樣,倆人從見面開始就彼此感覺上輩子一定是認識的。

這種感覺可不止有金鈴兒,宋北雲也是一樣,看見就喜歡上了,不光是饞她的身子,反正……

對了,宋北雲到現在都沒能想起那天那個夢裏的女孩到底是誰,但從身形上來看就是金鈴兒?不確定,不過只是個夢罷了,沒必要深究了。

“宋大人,你已發呆一炷香了。”

宋北雲回過神看了一眼小魚:“金國的使團來會是幹什麼?”

“無非便是求和、求親、求錢。”小魚小聲道:“我曾見過遼國使團,便是幹這些事來的。”

宋北雲撇撇嘴,揹着手繼續沿着熱鬧的小街往前走着,時不時還在旁邊買些小零嘴,邊走邊喫着,看上去就如那些個遊手好閒的闊少並無二致。

晃晃悠悠來到吏部衙門前,剛巧看到北坡從裏頭出來,宋北雲笑盈盈的朝他招了招手。

“賢弟。”北坡顯得比誰都高興,快步的走到了宋北雲身邊:“昨日便到了吧,是哥哥對不住你,我也是剛上任,交接之事弄得焦頭爛額,未能好好招待賢弟,屬實該死。”

“北坡兄可莫要這麼說,工作第一。”宋北雲看了看周圍:“可有空閒?小弟請北坡兄喝上一杯清茶去。”

“怎的能讓你來請,自是我要給賢弟賠個不是。”

兩人來到一個小茶樓裏坐下,北坡點上了一壺清茶,撩起官服笑道:“賢弟,昨日住在何處?若是不嫌棄,倒不如住到哥哥家中去。”

“不了不了,我倒是有地方住。我這番來找北坡兄,就是想打聽一番那金國來使的事。”

“此時倒是禮部和鴻臚寺那邊照應着,我這倒是沒什麼消息,怎的?賢弟想知道些什麼?爲兄去問問同僚。”

宋北雲給北坡倒了杯茶:“也便是閒來無事想聽個新鮮,這若是前來求親的,那可是大事一件。”

聽到求親兩個字,北坡的臉色先是一黑,然後又變得煞白,最後整張臉都綠瑩瑩的。這大宋成年的公主只有一個,求親難不成還能求那黃髮垂髫的小兒不成?

想到這一點,被批立刻起身:“賢弟,你稍事休息,我出去片刻。”

宋北雲笑着點了點頭看着北坡急匆匆的離開茶樓,他轉臉就對小魚說:“你記住啊。是個人都有弱點,好好利用這個弱點,你可以辦到很多本來根本辦不到的事情,不一定是爲惡,這只是資源的一種合理利用。有時候甚至可以不惜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別人,讓別人來利用你,從而可以讓你接觸到一些你本來接觸不到的領域。”

小魚顯然是聽進去,他輕輕點頭,卻沒有出聲,只是歪着頭看着宋北雲笑。

“唉唉唉,犯規。”宋北雲把他的臉掰過去:“不能這麼看着我,你這簡直就是個扳手。你想喫點什麼?金陵城的糕點和鴨子都是很有名的。”

“宋大人做主。”

“喫點甜點吧,他大概要半個時辰才能回來呢。”

果然正如宋北雲所料,北坡真的差不多半個時辰才從外頭匆匆趕回來,但臉上卻是輕鬆加愉快,那感覺就像是便祕了三個月,突然之間通暢了一般。

他走回樓上,重新坐在宋北雲對面,衝他拱拱手:“方纔我去問了鴻臚寺的同僚,打探了一番,這次金國的使節主要是來做生意的,並未有和親的打算。”

宋北雲點頭道:“金國有皇子麼?”

“有,我問了。但似是已經婚配,並未有適齡的皇子。”北坡一身輕鬆的說着這些話:“總算能寬心了。”

“金國的使臣來了。”宋北雲捏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遼國的還會遠嗎?他們只要不蠢都不能讓金國與我大宋關係太好。”

北坡眼睛突然抬了起來,死死盯着宋北雲。

“金國沒有合適的皇子,遼國有。若是你爲遼國國君,得知那金國試圖與大宋交好,你會出個什麼主意?”

“和親,以太子迎娶……”北坡說道一般突然頓住了,額頭上也開始冒出了汗來,手中的茶杯也是被攥得緊緊的。

宋北雲倒是一臉平靜,悠哉的喝了口茶:“北坡兄,你怎的了?”

北坡眯起眼睛,半晌都沒有回答。

“北坡兄?北坡兄?”

連續喊了好幾嗓子,北坡纔算是清醒了過來,他連忙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抬頭看向宋北雲:“賢弟所言極是,我卻是沒想到,這……這可如何是好。”

“這……”宋北雲苦笑道:“若是要我說,只能用個圍魏救趙的法子了,若是想要遼國不來,最好的法子就是讓這金國的使臣不歡而散,甚至與大宋反目成仇,北坡兄……這恐怕……”

北坡眼睛輕輕眯了起來,目露兇光。

“賢弟,你可有什麼好法子?”

“這……我只是個普通舉子啊。”宋北雲攤開手:“當個狗頭軍師還行,但這等國家大事,我哪有什麼法子。”

北坡沉吟片刻:“我倒是有些主意,不過此地不是什麼說話的地方。走,賢弟,隨我來。”

第179章、10月9日 晴 時人莫道蛾眉小

來到吏部的後堂,這邊一般是用來接客,真的是接客而不是那個接客……

這個地方一般是沒有人來,因爲吏部來客通常都是會說一些特別的悄悄話,大家約定俗成的只要看到大門關着就不去叨擾,畢竟大家誰沒點私密的小話題呢,不互相拆臺就是最大的溫柔了。

於是乎,正應了那句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的話,這吏部衙門裏卻是最爲安全的地方。

“此等爲大事,非你我可阻撓。”北坡倒上茶,開始小聲分析了起來:“若是貿然行事,定然會惹出大亂子。”

“那是自然。”宋北雲輕輕點頭道:“這使節之事,可是爲國事。”

“但若是不阻止,恐怕要應了賢弟的話了。”北坡顯然是焦灼了,他眯起眼睛,看似渾然不像往常的他:“此事定要想盡法子。”

宋北雲閉口不言,他不能說太多的話,因爲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是他的事而是北坡的事了。雖然金鈴兒跟他的關係要更加深厚,但此時此地主戰場是北坡的,他還沒那個資格涉及到這種事了。

當一個狗頭軍師,但拿主意的終究是北坡。等北坡實在搞不定了,他才能出手,而他的身份地位就擺在那,輪到他出手時,就註定會引導出一系列不可預估的後果,很可能是會引發戰爭的。

爲了一個女人而讓黎明百姓的生命來買單,宋北雲覺得自己不是好人,但也絕對沒有到這種程度的惡,可要是把他逼到沒有別的路了,TNT有三十斤存貨、手搖發電機一臺、銅線若干,來一次宋代的不明大爆炸又能如何?

狠就狠科技樹點的太慢太慢了,不然站在陰暗的角落裏來一發火箭彈,那才叫真的神不知鬼不覺。

只是意淫可以,現在真的沒那裝備。

“聽聞那金國與大宋文風極近,但文士風骨卻相差甚遠,倒不如……”宋北雲摸着下巴像模像樣地說道:“這次使臣來的都是何人?”

“說是來了數百人,但卻是不知是否會來文會啊。”北坡也有些發愁:“倒也是可以一試,屆時狠狠羞辱一番。”

“這個羞辱的人,可不能是北坡兄。”宋北雲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畫了個圈:“得是個惹不起的人。”

北坡眼珠子來回轉着:“王兄……”

宋北雲攤開手:“文聖公的孫子?那倒是個好人選,可聽聞王公子與北坡兄你情同手足啊,這是不是有些……”

其實北坡哪裏不知道這一點,但左思右想一番,在金鈴兒和王家公子面前,他根本就不用猶豫就已經做出了抉擇。

“無礙。”北坡擺手道:“王兄的身份在那,自是不打緊的。”

“那便好。”宋北雲笑着說:“好了,北坡兄,我還要去買些東西給俏俏,便不多打擾了。祝馬到功成。”

“承賢弟吉言。”

宋北雲起身拱手道別,北坡親自送到了大門口便轉身回去了,而宋北雲站在吏部衙門前抬頭望着湛藍的天,無奈的嘆氣。

“宋大人,你好壞。”

小魚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宋北雲抬手揉了揉他的頭:“是啊。”

說完之後,他又自嘲的一笑,領着小魚往前走着:“能怎麼辦呢,爲了保全自己所鍾愛的……那便寧可我負天下人吧。”

小魚卻仰起頭迎着陽光看着宋北雲的側臉,因爲陽光奪目,他只能眯起眼睛:“宋大人……你可知我要回去覆命的?”

“我知道。”宋北雲側過頭在小魚的額頭上彈了一下:“你是老太監在我身邊插的眼線嘛,我哪能不知道。”

小魚愣了片刻:“那爲何……宋大人不避諱我?”

“因爲你可愛啊。”宋北雲笑了起來,露出一排大白牙:“可愛的小東西總是有特別優待。”

小魚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然後朝宋北雲拱手道:“那宋大人,將你送到長平郡主所在處,我便回去覆命了。”

“你現在就去吧,中午剛好能趕回來,今個兒我可給你們露一手,讓你們嚐嚐我的手藝。”

小魚輕輕搖頭:“我不光是眼線,我還是宋大人的護衛。”

將宋北雲送到了左柔處,小魚便獨自回到了司命司,剛巧老太監今日正坐堂前,他抬眼看了一眼小魚,臉上如水般平靜。

“大伴。”小魚單膝跪下:“小魚回來覆命了。”

“嗯。”老太監從嗓子眼裏回了一句,然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這幾日那宋北雲又作了什麼妖啊?”

“回大伴,這幾日宋大人整日便是閒逛喝茶,今晨找了安刺史之子喝茶,方纔就去了長平郡主所在處,路上買了些羊肉還買了條魚和一些蝦。”

“沒了?”老太監難以置信的看着小魚:“他要是一日不作妖,那便不是宋北雲了。”

小魚一個頭磕在地上:“小魚不敢有隱瞞。”

“嗯,諒你也不敢,去吧。這小子可是一日都不可不盯着,若是讓他施展開了,怕是這天都得給他捅漏咯。”老太監嘆氣道:“記住,他每日與人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一定要即刻來報。”

“是。”

“去吧。”

“小魚遵命。”

“唉,等等。”老太監突然叫住了小魚:“過來。”

小魚身子一哆嗦,轉身低着頭慢慢走到了他面前,老太監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小魚,然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胖了。”

小魚自然不敢做聲,他只能是保持這個姿勢任由老太監揉捏,而那老太監說完之後,卻是鬆開了手:“小魚啊,你可是我心腹中的心腹,若是讓我知道你幹出對不住我的事,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小魚明白。”

“去吧。”

小魚走出司命司,背後卻已是溼透,渾身也不住的顫抖。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對王大伴撒謊,若是方纔他表現得有一丁點慌張,恐怕現在已經是被人嚴刑拷打了,這王大伴做事從來都是雷厲風行,除了對皇帝對皇家,對其他人都是冷血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