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她剛纔是光着腳逃出予二大師的屋子並一口氣逃到了此地。
這個時代的平底木屐和現代的人字拖,這兩者之間僅有的差別,就是平底木屐是用木頭做的,且鞋底更厚。
穿着人字拖啊,不,是穿着平底木屐跑步,還不如直接光着腳跑步。因此剛纔在逃出予二大師的家時,阿町十分豪氣地將她的那對平底木屐給蹬掉。
阿町現在逃到了一處居民區裏的人行道上。
四周皆是民房,人行道上的行人們,幾乎都是這片居民區內的住客。
從阿町的身旁經過的行人們,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光着腳、扶着牆、調勻着呼吸的阿町。
面對周圍行人們所投來的目光,阿町視若無睹。
專心致志地調勻呼吸,並用警惕的目光掃視周圍,檢查着是否有追兵。
雖說阿町自認爲自己已經跑得足夠遠了。但阿町還是不放心。
因此在呼吸節奏恢復穩定後,阿町抬起雙手拍了拍自己兩邊的臉頰。
好,再跑遠一點吧
嚓嚓嚓嚓嚓嚓!
不帶任何預兆的阿町的身後猛地響起奇特的聲響。
這樣的聲音,阿町非常熟悉。
這是在木製屋頂上快速奔跑的聲音!
瞳孔猛地一縮的阿町,從自己目前所站的地方快速跳開的同時,將手探進懷裏,掏出了素櫻。
裝彈相當麻煩的緋櫻現在仍未裝彈,目前唯有素櫻尚可能用。
阿町剛從她剛纔所站的地方跳開,一道黑色的人影便從旁邊的民房屋頂上躍下,落在了阿町剛剛所站的位置。
是一個一身黑衣的青年。
而在這道黑色人影落地後,阿町連忙舉起素櫻,對準這位不速之客。
然而,阿町剛舉起槍,她握槍的右手便傳來一陣劇痛那名黑衣青年像是料到了阿町會拿出短銃指着她一樣,使出一記凌厲的鞭腿,踢中阿町的右手。
喫痛的阿町,右手下意識地一鬆,素櫻從她的右手掌飛出,掉在了極遠的地方。
素櫻脫手,臉色一沉的阿町向後一跳,拉開了自己與這個黑衣青年的距離,同時拔出了掛於後腰間的脅差。
“如我所料呢”黑衣青年緩緩收回剛纔甩出去的鞭腿,以戲謔的口吻說道,“你的身上果然帶着短銃。要不然可沒法解釋剛纔在屋內響起的那些槍聲是怎麼回事。”
這位黑衣青年正是長之助。
突然殺出的長之助,以及拔出刀來的阿町,將周圍的行人都嚇了一跳。他們一面尖叫着,一面四散奔逃。
這傢伙是追兵嗎
握緊脅差的阿町,一邊警惕着身前的長之助,一邊打量着周圍,尋找着是否還有別的追兵。
阿町的這點小動作,被長之助精準地捕捉。
“不用看了,目前只有我一人趕到了此地。”長之助聳了聳肩,“拜鄉的那倆部下速度太慢了,所以我讓他們慢慢往這兒趕,我先行前來抓人。”
“能將拜鄉他們都給反殺了,而且還能在穿着吳服、光着腳的情況下跑這麼快,你的這副身手真是讓我喫驚呢。”
在唸叨出“將拜鄉他們都給反殺了”這句話時,長之助語氣平淡,彷彿是在說着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死一樣。
而實質上長之助的確也不在意拜鄉的死。
長之助一直以來,只把拜鄉當成“還算認識的人”。
倒不如說拜鄉現在死了,長之助反而還更開心了。
因爲這樣一來,他就能獨吞將“修羅的妻子生擒”的大功!
“我問你你是不知火裏的女忍者,對吧?”
“我可不會看錯哦。你剛纔所用的身法,是不知火流的潛行術。”
“我以前也和不知火裏的忍者打過點招呼,所以我記得你們的忍術。”
“我是不知火裏的女忍者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阿町冷聲道。
“沒怎樣。”長之助聳了聳肩,“我只是好奇問一問而已。畢竟我還從沒見過不知火裏的女忍者呢。”
“還以爲在不知火裏被滅的當下,我已經沒有希望再看到不知火裏的忍者了呢。”
“好了,閒話就說到這吧。”
“乖乖投降吧。”
長之助一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一邊一攤雙手。
“剛纔被我踢飛出去的短銃,應該是你最強的武器了吧?”
“即使你身上還有別的短銃,我也不拒。”
“你我目前的間距,只有4步,如此短的距離下,我有絕對的把握能在你開槍之前,就把你的短銃給踢掉。”
“哼。”阿町冷笑一聲,“這種大話,誰都會說。”
“哈哈,你若是不信的話,你可以盡情地試試看哦。”
長之助臉上的笑,多出了幾分嘲諷的意味。
“反正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可是很強的哦。你不可能會是我的對手,我可不是拜鄉那種身手差勁、只有指揮能力勉強能看的垃圾。”
“你若覺得你能以你這孱弱的女子身戰勝我,就儘管放馬過來吧。”
長之助的這番話的話音落下後,這條行人們早已跑光的街道,霎時變得安靜下來。
阿町不出聲,僅握緊着刀,眼睛也不眨地盯着長之助。
長之助則面帶着自信的微笑。
朝阿町投去十分露骨的輕視的視線。
阿町和長之助誰都不說話。
二人就這麼沉默了好一會兒,總算是有人出聲打破了這份令人直感到壓抑的靜謐
“我知道了。我投降。”
阿町一邊這般說着,一邊將手中的脅差扔到腳邊,然後將雙手舉起。
望着棄刀的阿町,長之助咧嘴一笑:“聰明的女人。明智的選擇呢!你這明智的選擇讓你少受了許多皮肉之苦。”
說罷,長之助從後腰處掏出一條麻繩。
“看在你如此聰明的份上,我也照顧照顧你吧。待會用麻繩捆你時,我會盡量溫柔一點的。”
說罷,長之助便拎着麻繩朝阿町走去。
在向前走了2步,走到距離阿町僅剩1步多一點的距離時,阿町十分突然地露出了微笑。
“女忍最強的武器可真是好用”
用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音量這般嘟囔過後,阿町的右腳猛地一抖!
一根苦無從阿町的和服內掉出,掉在了阿町的右腳腳邊。
緊接着,阿町用右腳的大拇趾和二趾夾住苦無的劍柄,右腿化作一根長鞭,自下而上地甩向長之助的臉。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長之助的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向後跳去。
但是已經晚了。
因輕視阿町的緣故,他從頭至尾都沒有去留意阿町的腳。
他纔剛來得及後退半步,這柄被阿町的腳趾所夾着的手裏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右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
長之助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在刺瞎了長之助的一隻眼睛,阿町不帶任何停歇地收回踢出的腳,甩掉腳趾所夾着的手裏劍,撿起地上的脅差,用盡全身力氣地將手中的脅差捅進長之助腹腔處的要害。
“咳咳咳咳!”
長之助嘔出大量的鮮血,癱軟在地。
他試圖堵住順着腹部的傷口向外噴出的鮮血。
但他這麼做只是徒勞,要害處受如此重創,就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水準,根本沒救。
“你剛纔推斷得不錯。我的確是不知火裏的女忍。”
阿町拔出藏在後腰的“和服腰包”內的另一柄苦無。
“你知道我們女忍者最強的武器是什麼嗎?”
阿町一邊微笑着,一邊輕輕地拍了拍胸脯。
“很多人總以爲,像我這樣的女忍者,身上最強的武器,是我們這副能擾亂他人心神的胴體。”
“但其實美色並不是我們女忍者最強的武器。”
“我們最強的武器是世人們對女性的傲慢啊。”
說罷,阿町將手中的苦無刺向長之助的脖頸。
眼中冒出驚懼之色的長之助連忙求饒:
“等、等一”
嗤!
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還沒有說完,阿町手中的苦無便刺穿了他的喉嚨。
“不要小看女忍啊!”
阿町將刺入長之助喉嚨裏的手裏劍用力扭了一圈,讓長之助死得不能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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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爲我這幾章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提及阿町沒有穿襪子、光着腳是爲了什麼啊?就是爲了給這一段做鋪墊啊!
本章中阿町用腳趾殺敵的情節,靈感來源自遊戲仁王裏的女忍者阿勝。通關過這遊戲的人都知道,阿勝曾以一記“腳趾抓手裏劍,向後一個一字馬”的犀利動作,差點讓這遊戲的劇情提前完結。
第660章 緒方vs“美人魚”!水下的死鬥!【5800】
長之助以憤恨、驚懼的目光,看着不帶半點遲疑地給他補上一記致命傷的阿町。
他感到大量的鮮血正自自己喉嚨處的傷口噴出,些許鮮血還濺到了阿町的臉上、頭髮上。
即使被鮮血給糊了大半張臉,阿町的神情、目光依舊堅定。
快點給我死得透透的吧阿町的目光無聲地對長之助闡述着這樣的字句。
身體的氣力的喪失程度,與他的失血程度成正比。
僅眨眼的功夫,長之助便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的視野開始變得昏暗。
過往的記憶畫面在腦海中飛速竄過。
自有記憶起便接受着嚴格的忍者訓練
因天資聰穎,而得了“伊賀之星”的外號。論天賦,在年輕一輩中,僅次於那個女人
天資過人,因此瞧不起同齡人們,不願和這些蠢蛋們搭檔,所以喜歡獨來獨往
被稱爲“明日之星”的我竟然就這麼敗了?
而且敗得還如此屈辱,連一記招數都被人奪了性命
不應該啊
身爲“伊賀之星”的我會敗給一個女忍者?
不可能的,我怎麼可能會敗給區區一個女忍者長之助本想這麼大吼出聲,但因喉嚨被刺穿的緣故,他現在僅能發出“嗬嗬嗬”這樣的不明音節。
胸腔像迴光返照一樣,劇烈起伏了一陣後,便不再動彈。
長之助的那雙已失去任何光彩的雙目圓睜着。
直到呼吸都停了,長之助的眼中仍舊掛着濃郁的不解與不甘之色。
他這對無神的雙目看着天空,彷彿是在對着天上的天神們問:爲什麼?爲什麼我會輸?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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