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此時的阿町,有種身體都被掏空了的感覺。
這是緊繃的神經一口氣鬆開時,所常出現的現象。
待緊繃的神經鬆開後,阿町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裳都被她的冷汗給打溼了。
感覺雙腿有些發軟、連站都有些站不穩的阿町,將刺穿長之助喉嚨的苦無給拔回來,接着不顧地上的塵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剛纔真是好險啊”阿町一邊擦着剛纔從長之助的喉嚨處噴出、濺到她臉上的血,一邊這般呢喃道。
她剛纔贏得非常險。
長之助的實力很強僅憑他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追上阿町的這一點來看,光是他的體能便遠在阿町之上。
自知在素櫻脫手、緋櫻無法使用的情況下,自己難以正面抗衡長之助後,阿町便決定賭一把。
就賭這個傢伙是個自大的人。
就賭這個傢伙對她輕敵大意。
先假意投降,進一步麻痹這傢伙,等這傢伙湊近過來,進到她的腳所能踢到的距離後,就用腳趾夾着苦無偷襲他的臉。
若能直接一擊幹掉他,那自然最好,若不能一擊幹掉他,那最起碼也要刺瞎他的眼睛。
待偷襲成功後,再撿起地上的脅差或拔出藏在身上的另2把苦無給他補上一刀。
以上,便是阿町剛纔在意識到自己無法正面對抗此人後,緊急想出來的作戰計劃。
這個作戰計劃,有兩大難點。
第一大難點,就是長之助必須得大意輕敵,輕視阿町,最起碼也要沒將注意力放在阿町的腳上。
第二大難點,就是阿町能否讓苦無順利地掉到她的腳邊,然後再用腳趾精準地夾住它。
阿町此前從未試過這種“用腳趾抓着苦無偷襲敵人”的戰法。能否順利地用腳趾抓住苦無,阿町的心裏其實一點底也沒有,完全是抱着“賭一賭”的心態。
至於踢中長之助的臉,這對阿町來說倒並不難。
她的身體本是那種“柔韌性天生就很好”的體質。而且不知火流柔術本恰好也是她的強項。
平常與緒方一起交替在彼此身上練馬術時,緒方對她最常說的話就是:阿町你的身體好柔軟啊。
上述的這兩大難點中的任意一點若是失誤了,那阿町的這作戰計劃便會以失敗告終。
所以阿町纔會說“好險”,所以她後背的衣裳纔會被冷汗給打溼。
稍稍恢復了點氣力後,阿町站起身,將她的脅差和苦無等武器一一收回。
在將武器收回時,阿町頻頻抬眼去看長之助的屍首。心中暗道:
這人的衣服真的好眼熟啊到底是在哪見過呢
剛纔,在看到長之助的第一眼時,阿町便覺得此人身上的衣服相當眼熟。
總覺得自己之前曾經見過這樣的衣服。
但一時之間,就是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在之前的什麼時候見過這身衣服。
在將脅差、苦無統統收回,準備去將被踢飛到遠處的素櫻給撿回來時,阿町的那好看的眉毛突然猛地一跳。
對呀我想起來了!
過往的記憶片段在阿町的腦海中飛快掠過。
她猛地想起來長之助的這身衣服,和阿築的那套伊賀女忍服,在款式上有着那麼幾分相像。
緊接着,去年秋季征討不知火裏的記憶片段在阿町的腦海中飛快掠過。
在征討不知火裏時,跟着琳、源一等人一起行動的她,遭遇過一批伊賀的忍者。
而那幫伊賀忍者的裝束,和長之助身上的這套衣服一模一樣
阿町的嘴脣抿緊,自然垂下的雙手緩緩攥起。
爲什麼伊賀的忍者會在這裏?!
她一邊在心中發出着這樣的高喊,一邊快步跑到素櫻掉落的地方。
將素櫻撿回後,面帶焦急地朝西面趕去。
這是他們目前居住的旅店所在的方向。
阿町在心中期盼着,祈蹲拧�
祈蹲旁诨氐铰玫赆幔芸吹桨踩粺o恙的緒方面帶擔憂地對着她說:你怎麼了?爲何身上濺着那麼多的血?
大坂,某地
以一記跳斬,將佐久間的腦袋劈碎後,緒方朝身旁的火槍手傾泄着如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緒方原以爲這些火槍手現在沒有佩刀在身,一旦與他們展開了白刃戰,沒啥反抗手段的他們,定會一觸即潰。
但緒方卻發現他想錯了。
這些火槍手的戰鬥意志極高昂。
被緒方近身了,也沒幾個人面露懼色。
離緒方較近的,直接將手中的燧發槍倒提起來,當燒火棍來使,大力掄向緒方。
離緒方較遠的,即使無人指揮,他們也自覺地向後退去,拉開與緒方的距離,將槍口對準緒方。
這些人高昂的戰鬥意志,讓緒方喫了一驚,同時也讓緒方不敢有任何大意。
那些拉開與他拉開距離、打算射殺他的火槍手,緒方倒不懼。
他們的槍陣已亂,緒方的周圍都是他們的同伴,這些打算射擊緒方的火槍手們因投鼠忌器、害怕射到自己的同伴而遲遲不敢開槍。
反倒是那些將手中的燧發槍當鈍器來使的人,給緒方造成了一點的麻煩。
一挺挺燧發槍對着緒方的身體各處掄來。
若換做是在平常,緒方自然是不會懼怕這些純屬無奈纔將燧發槍用於近戰的敵人。
然而緒方的身體狀態奇差。
身體的每處地方都在發痛,腦袋又痛又脹,顱內“轟轟轟”地響,體溫不斷在升高。
反應能力、感知力、力量、敏捷統統都大打折扣。
即使是已進了“無我境界”,面對這一挺挺朝他掄來的燧發槍,緒方還是不慎被擊中了2下。
一下被擊中左肩,另一下則被擊中大腿。
雖沒給緒方造成多麼大的殺傷,但被擊中的地方卻很痛。
緒方現在已經殺紅了眼。
越來越痛、越來越脹的腦袋,讓緒方的腦子難以進行思考。
既然無法思考,那就不思考了。
他機械般地揮着刀,砍向視野範圍內的每一個端着燧發槍的人。
血液濺到頭髮上,不理。
血液濺到臉頰上,不理。
血液濺到左眼,左眼的視野變得紅彤彤一片,看不見東西,仍舊不理。
左眼暫時看不見了,那就用右眼來視物。
沒有那個餘裕去擦掉蒙在左眼上的血。
無我二刀流流轉!
鐺!
緒方用脅差格開一挺朝他腦袋掄來的燧發槍,接着用打刀斬入他的側腹。
然後讓緒方的瞳孔不由得一縮的手感,順着刀傳到緒方的手掌。
按緒方的推斷,他剛纔的這一斬,應該是一記足以將這人給腰斬的斬擊纔對。
然而他的刀卻連此人肚臍眼的位置都沒有砍到。
這並不是他目前的力量太過虛弱了。
而是刀不行了。
他的打刀也好,脅差也罷,其刀身現在都糊滿了厚厚的一層鮮血與脂肪。
砍了太多根堅硬的骨頭,使得刀刃的缺口越來越多,變得坑坑窪窪。
刀刃的不堪再用,讓緒方沒能給予他眼前的這名火槍手一記足以讓他不再動彈的重擊。
這名火槍手口吐鮮血,眼露狠色。
他再次掄起燧發槍,朝緒方的腦袋砸去。
他雖眼露狠色,但緒方的眼中,也同樣閃爍出了兇狠的光芒。
緒方再次用脅差擋開此人的燧發槍,然後將砍入其體內的打刀抽出,接着再次揮動打刀朝此人斬去。
緒方這一次的斬擊,威力無窮。
因爲他用上了伊賀流的禁術邉牛�
榊原一刀流,水落邉牛�
刀刃砍入此人的左脖頸,一口氣將此人的腦袋砍得只剩一層皮與身體相連。
既然刀鈍了,難以砍入人體,那就直接用蠻力將刀刃硬懟進人體中吧!
如果可以的話,緒方並不想用邉拧�
使用邉牛喽嗌偕贂䦟λ捏w力產生負擔這是目前身體狀態奇差的緒方,極力想避免的事情。
但此時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狀況,也由不得緒方在那繼續保存體力了。
眼露兇光,渾身浴血,每次出刀都會將人砍得七零八落的緒方,其此時的模樣真的宛如修羅一般。
即使是作戰意志堅定的火槍手們,他們的臉上也漸漸攀上了恐懼之色。
終於在讓這些火槍手中半數以上的人都化作身體殘缺的屍體倒在地上後,剩餘的人終於因鬥志消退而四散而逃。
緒方沒有去追這些殘兵。
他巴不得這些殘兵趕緊離得遠遠的,好讓他有足夠的歇息時間。
“哈哈哈哈”
緒方緩緩退出“無我境界”,然後也不管刀刃上還殘留着許多的血與脂肪,就這麼直接將刀收回道橋。
反正這2把刀都是自己撿來的,也沒啥可心疼的。
緒方很想就這麼直接找個乾淨的地方坐下,好好地休息休息。
最起碼也將腿上的傷簡單地處理一下。
此時,緒方左大腿的布料,已被鮮血給染紅了一大片。
剛纔,在屋頂上遭到佐久間所佈置的伏兵的狙擊時,緒方恰好已進入“無我境界”的狀態。
託了“無我境界”的福,緒方及時將身子向後一仰,雖躲過了這致命的狙擊,但還是不慎讓一顆子彈擦過了緒方的大腿。
但不幸中的萬幸子彈沒有射進緒方的大腿,只是擦過,颳走了些許皮肉。
大腿的傷口處,火辣辣地疼,急需包紮。
然而緒方不敢在此地做半點停留。
若在此地久留,保不準會有更多的敵人殺過來。
剛纔那個黑衣人所放出的紅色煙花,不用想定有問題。
極有可能就是用來報信的。
用來報告他緒方的所在地
緒方計劃着先移動到一處安全的地方,將腿上的傷簡單地處理一下後,再繼續趕回他和阿町等人的住所。
緒方對這附近也不熟悉,所以直接將自己的身體朝感覺最僻靜的地方“拖”去。
不知不覺間,緒方竟來到了一條吆拥暮舆叀�
大坂水網密佈,吆与S處可見。
位於緒方眼前地這條吆樱铀従彽刈詵|往西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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