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就如我之前所言,大試合是我一色劍館與其餘幾座關係較好的劍館所聯合舉辦的檢驗學徒們實力的比試。”
“參加大試合的劍館,統計有4家。分別是”
“香取神道流的全兵館。”
“無外流的元明館。”
“神道流的志村館。”
“以及小野一刀流的一色館也就是我們一色家的劍館。”
“皆是在大坂赫赫有名的大劍館。”
“每年的大試合舉辦時間,都定在剛開春的4月。”
“後天,便是今年的大試合舉辦之日。”
“真島大人,我之所以邀請您來觀看我們的大試合,不爲別的,就僅僅只是爲了儘儘地主之誼,讓您來欣賞欣賞我們一年一度的盛宴而已。”
直周噰喳喳地說着自己之所以邀請緒方來觀看“大試合”的理由。
面對口若懸河的直周,緒方面無表情。
雙眼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直周好一會後,緒方以無奈的口吻在心中暗道:
什麼“想盡地主之誼”啊應該是“爲了和我套近乎”、“與我培養培養感情”,好在之後順利拉我加入你們的倒幕大業纔對吧
直周嘴上說得好聽,說得有鼻子有眼,但緒方也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笨蛋,這種“成年人的外交辭令”,他還是聽得懂的。
直周所說的什麼“想盡地主之誼”,緒方是一個字也不信的,畢竟這種話太假大空了一些。
那他幹嘛要邀請他來觀看他們的“大試合”?
結合此前直周曾盛情邀請緒方參加他們的“倒幕大業”,但卻被緒方直接拒絕不難推測,直周大概是仍不願就此死心,不願錯過緒方這位定能大大有助於他們倒幕的人傑。
於是打算換個方法來拉攏緒方先和緒方培養培養感情,待與緒方熟絡後,再繼續邀請緒方一起爲倒幕獻身。
緒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這推測合情合理。
“您若願來觀看大試合,並不會花您太多的時間!”
“今年的大試合將在全兵館舉行!在暮五時正式開始,到暮九時便結束!並不會花您太多的時間!”
“若您後日早上有空的話,我真心希望您能前來觀看我等的大試合!”
直周態度之諔╇x以土下座的姿勢跪伏在地上祈求緒方就只差一步之遙了
直周現在一臉希冀地看着緒方。
而分別坐在緒方左右兩側的阿町與阿築也都側過頭,看着緒方,靜待緒方如何作答。
至於緒方他現在的心情,就和他現在的表情一樣複雜。
他對什麼“大試合”真心沒啥興趣。
若是在以前,緒方還未離開廣瀨藩的那個時候,他或許還會挺樂於看這種比武。
而現在說得難聽點,再看這種劍館學徒間的比武,緒方就只有一種在看小孩子們咿咿呀呀地打鬧的感覺
你讓一個身經百戰、什麼類型的戰鬥都打過、斬敵無數的劍豪,看一幫可能連真刀都沒怎麼揮過的人在那切磋這有啥好看的?
與其花時間看這種肯定會打哈欠的東西,倒不如把這時間用來和阿町他們一起到大坂的各處逛逛、看看,領略下“天下第一商都”的風采。
若是沒啥特殊情況,緒方肯定毫不猶豫地將直周的邀請給拒了。
只不過現在恰好就有特殊情況
欠人情這種事果然是很麻煩啊
緒方在心中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直周剛纔說服予二來幫他修刀這份人情債,讓本應立即說出回絕邀請的話語的脣舌難以動彈。
面對人情債這種東西,緒方的觀點一直是“能還就還”。
緒方抿了抿嘴脣,權衡了番利弊後,終於出聲道:
“你們的大試合,確定只會於後日舉辦2個時辰而已嗎?”
“千真萬確。”直周趕忙道,“也許會拖久一點,但每年的大試合基本都會在2個時辰內結束。”
“我們4個劍館,那麼多學徒,自然是不可能讓所有人都上場比試。”
“每個劍館各派3個館中最傑出的弟子參加試合,所以參加大試合的學徒統共只有2人,2個時辰的時間就差不多比完了。”
緒方一邊認真地聽着,一邊時不時地輕輕點着頭。
“那麼”緒方發出一道無聲的輕嘆,然後懷抱着“就當還你一個人情了”的心態緩緩道,“後日早上,我會前來叨擾的。”
聽到緒方此言,直周先是愣了下。
隨後以滿溢着狂喜之色的面容,朝身前的緒方彎下了腰,高聲說着些“您願來觀看大試合,我實在是太高興了”等諸如此類的話語。
直周的這副興奮模樣,讓緒方都不禁有些擔心這麼大年紀的他會不會因興奮過頭而背過氣去
“大試合”嗎
緒方在心中暗道。
既然是有一色劍館參加的劍館那也就是說要再見到那個人咯
此時,一道身着鵝黃色和服的身影,在緒方的腦海中掠過。
大坂,全兵館
“喝!”
“呦!”
“哈!”
“喊得再大聲一點!這麼小聲還想揮刀?!”
偌大的道場內,各式各樣的氣合聲與大喊聲此起彼伏。
論綜合實力,全兵館是大坂毋庸置疑的第一劍館。
共有學徒300餘人,光是能容納數十號人在裏面同時練劍的大道場,就足有4座。
全兵館同時也是整個西日本規模最大的香取神道流劍館之一。
不少同樣也是在修習香取神道流的人,爲求深造而不遠萬里地來到大坂的全兵館來求學。
擁有4座道場的全兵館,爲方便進行管理、稱呼,這4座道場分別被稱爲“甲號道場”、“乙號道場”、“丙號道場”、“丁號道場”。
館中的袑W徒以實力爲根據,被逐一分流到了不同的道場。
實力最弱的學徒在“丁號道場”修習,實力稍強些的則到“丙號道場”以此類推,“甲號道場”雲集了全兵館內所有身手最好的學徒。
也正因在“甲號道場”內修習的人,都是全兵館內的好手,所以該道場的氣氛也與其他道場截然不同。
“甲號道場”內的空氣,瀰漫着幾分肅殺的氣息。該道場內的說笑聲也是最少的,每個人都在專心致志地練着劍。
此時此刻,在“甲號道場”的角落處,北原端着一柄極碩大的木刀,練習着素振。
脫掉上身衣物的北原,其上身已經汗津津的,隱約可見股股熱氣自北原的身上冒出。
他正揮舞着的木刀,是他委託人特製的重木刀,其重量比真刀還重上2倍,北原平常練劍時,就用這柄木刀來錘鍊自己的臂力。
“999200”
在數到“200”時,北原長出一口氣,然後放下了手中那沉重的木刀,從腰間抽出一條幹淨的白帕,擦拭着被汗水淌滿全身的臉與上身。
“喲!北原!”
北原聽到身後傳來熟人的聲音,向後看去,只見自己的一位好友正扛着柄木刀朝他走來。
“真是勤奮啊。怎麼?你是打算在後日的大試合上奪得頭名嗎?”
“嗯,沒錯。”北原不帶任何掩飾地點點頭,“我今年一定要在大試合上摘得頭名!”
“哦?”北原的這名友人,換上戲謔的口吻,“怎麼前幾年沒見你有這麼強的幹勁?”
“哦,我想起來了。”
北原的友人十分做作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然後接着用戲謔的口吻說道。
“差點忘了呢前幾年,一色小姐從沒來旁觀過大試合,而今年,一色小姐已確定會前來觀看了呢。”
“少站在這說着這些有跟沒有的。”北原沒好氣地斥道,“我要接着練劍了,別來打擾我。”
被北原下了“逐客令”的友人,聳了聳肩,然後扛着木刀大搖大擺地遠去。
北原所站的地方,恰好毗鄰着一扇窗戶。
待好友離去後,他偏轉過頭,看着窗外的天空。
“一色小姐”北原嘟囔道。
腦海中浮現出一色花的音容樣貌。
僅僅只是回憶起一色花的臉,北原便感覺渾身上下再次充滿了力量。
這次,定要在一色小姐面前好好表現!
在心中以斬釘截鐵的語氣這般說道後,北原再次拿起了身旁的特製木刀。
爲讓自己能以最好的狀態迎接後日的“大試合”,北原自今日開始,便將自己的洗漱工具、換洗衣服等行李帶到了全兵館內。
自即日起,於全兵館內閉關修習,不到外邊去,也不跟外邊的任何人做接觸。
北原一邊在心中不斷念叨着一色花的名字,一邊再次對準身前的空氣,練習起了素振。
大坂,一色劍館
一色他們家的一色劍館,是十分典型的那種家與劍館是一體的構造。
穿過道場後再往裏走,便是一色他們一家子人所住的地方。
在他們家的最深處,有着一間小佛堂。
仍舊是一身鵝黃色和服裝束的一色花,現在就身處這間小佛堂內。
這間小佛堂擺放着一尊金身佛像。
一色花就跪坐在擺放於這尊金身佛像前方的一塊蒲團上,一雙赤裸的白皙小腳埋在臀部與蒲團之間,緊閉雙目,雙手合十,雙掌間夾着一串棕色的佛珠,虔盏啬钫b着佛經。
一色的母親是虔盏姆鸾掏健�
受母親耳濡目染的影響,一色花自幼時起便對佛教有着虔盏男叛觥�
一色花的父親並沒有什麼宗教上的信仰,但爲了照顧自己妻子的虔罩模氐鼗ㄖ亟鹦藓B了這間小佛堂,立了這座金身佛像。
居住在家時,一色花每日必定會到這座佛堂裏,在佛像前唸誦遍佛經。
在做好例行的佛經唸誦後,一色花睜開雙目、收好佛珠,快步離開佛堂。
剛離開佛堂,她便看見自己的爺爺一色直周興沖沖地朝她這兒奔來。
“小花,你在這兒啊,總算是找到你了。”
“爺爺。”一色花蹙起好看的眉毛,“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小花,你猜猜看我今天在外面碰到誰了?”
“猜不到。”直周的話音剛落,一色花便冷冷地說道,“爺爺,有什麼話就快直說吧,不要玩這種無聊的蒙猜遊戲了。”
一色花毫不配合但直周對此卻並不惱怒。
直周環顧了下四周,確認周圍無人後,將嘴脣貼近一色花的耳畔,低聲道:
“我今日在外面碰到一刀齋大人了。”
直周此言一出,一色花她那原本滿是冷淡的雙目,猛地睜圓,險些驚呼出聲。
直周言簡意賅地將今日偶遇緒方,以及成功邀請緒方來觀看“大試合”的始末,告知給了一色花。
“爺爺”一色以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看着直周,“你真的成功把一刀齋大人給邀來了嗎?”
直周得意地點了點頭:“你可千萬別對外聲張哦,知道會有緒方一刀齋蒞臨的人,只可有你和我,絕不能讓第3人知道。”
話剛說完,直周便愣了下。
隨後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糟了都忘記跟緒方解釋下一色龍馬這人並不存在,只存在一色花了”
直周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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