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日本當劍豪 第848章

作者:漱梦实

“立花。”松平定信脫下頭上的高帽子,“有茶嗎?”

“有!”立花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迅速爲松平定信端上一杯還熱乎的茶。

松平定信以較爲隨便的姿勢盤膝坐在地上,端着茶水小口小口地抿着。

跪坐在其身邊的立花悄悄地打量着松平定信他那張帶有明顯倦意的臉,隨後忍不住輕聲埋怨道:

“天皇陛下也好,朝廷公卿也罷,他們哪懂老中大人您的辛勞……”

“天皇陛下他一定是想就此事來爲2年前的尊號事件進行報復!”

對於自家小姓的這番話,松平定信笑了笑,隨後緩緩道:“他們的聒噪,忍一忍就好。”

天皇雖然沒有實權,但他畢竟是名義上的國家元首。

江戶幕府從法理上來說,只是從天皇那借來了管理全國的權力。

按理來講,江戶幕府及各藩國的一切,錢也好、軍隊也罷,都屬於天皇,天皇擁有着隨時能從江戶幕府那收回國家大權當然,只是按理來講而已。

所以面對天皇,某些必要的面子必須要給他。

就比如這次遭逢江戶幕府自建立以來從未有過的大慘敗,雖沒有傷筋動骨,但臉卻丟盡了。

竟然敗給了一個緒方逸勢。

天皇親自向幕府就此次堪稱恥辱的慘敗進行責問。

爲了給天皇面子,松平定信不得不親赴京都,向天皇闡述此次慘敗的始末及原因。

松平定信知道天皇之所以會親自就此事進行責問,有相當一部分原因,肯定是爲了向他進行報復。

上任天皇:後桃園天皇早逝,膝下無子,近支皇族絕嗣,所以便由兼仁親王入繼大統,成爲現任的天皇。

2年前,兼仁天皇想授其父親“太上天皇”的稱號,但被松平定信以“有違倫理”爲由而極力阻撓。

因不抵松平定信的權勢,天皇最終只能無奈作罷。

此事現在被稱爲“尊號事件”,自此次事件過後,松平定信與天皇的關係便極差。

現在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件能好好惡心松平定信的事,天皇豈會就此放過?

他奈何不了松平定信,但噁心噁心松平定信,還是做得到的。

即使明知天皇此次的責問定是不懷好意的,但松平定信還是隻能硬着頭皮趕赴京都。

今日這持續半日的與天皇的會面,其過程無非就是天皇不斷地責難松平定信,而松平定信則一個勁地低頭、表示自己會負全部責任。

在杯中的茶水還只剩一半時,松平定信一口氣將剩餘的茶水喝盡,然後將空了的茶杯遞還給立花。

“天皇陛下和朝廷公卿們,都無需去過多在意。”

松平定信緩緩道。

“他們也就只能出張嘴,說點聒噪的話語而已。”

“他們所說的話,左耳進右耳出便好。”

“相比起他們,真正麻煩的傢伙都在江戶。”

話說到這,松平定信的表情變嚴肅了起來。

“在知曉北方的戰事失敗後,那些討厭我的人,現在肯定都像聞到腥味的貓了吧……”

“這些伺機而動、隨時準備將我拉下馬的人,纔是大威脅、大麻煩。”

“立花,今夜你去好好安排一下,等明日早上,我要看到我們的隊伍已經做好了可以隨時返回江戶的準備。”

“明日就回江戶嗎?”立花訝異道。

松平定信點點頭:“天皇陛下已經見過了,已經沒有再留在京都的理由,既然已無再留在這的理由,那就儘早回去吧。”

“是。”立花用力地點了下頭,“我明白了,我會立即做出安排的!”

微微頷首的松平定信正準備揮手示意立花可以先行退下時,房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道響亮的通報聲:

“老中大人!來了封大坂城代寄給您的急件!”

這聲音的主人,是松平定信的貼身侍從之一。

“大坂城代?”松平定信的眉頭微蹙。

大坂城代與京都所司代齊名的顯赫官職之一。

負責替幕府監視幕府掌控力較弱的西國大名們。

“呈上來。”

“是!”

侍從拉開房門,然後捧着件密閉的信封快步奔到松平定信的跟前,以雙手呈上這封信。

松平定信接過這封信,確認封口無誤後,十分帥氣地用單手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大坂城代寄給老中的急件用屁股來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麼給老中噓寒問暖、拍老中馬屁的問候信。

立花有點想看這封信上都寫了些什麼。

但未得老中的允許的情況下,只不過是區區一介小姓的他,自然是不可能有那個資格看信的內容的。

於是立花只能強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安靜等候。

松平定信的讀信速度很快,沒一會兒他便放下了手中的信件。

“……立花,明日的形成要改一下了。”松平定信淡淡道。

“欸?”立花面露詫異。

“明日先不回江戶了。”松平定信雙目微微眯起,雙目中閃爍着精光,“明日改程往南,去大坂。”

……

……

京都和大坂所地處的近畿平原,在千年前就已得到了充足的開發,這片地區可以算是全日本發展度最高的地區之一。

緒方他原以爲他們應該要花上3天左右的時間才能抵達大坂,但因爲京都與大坂兩地之間的基礎設施的建設情況之優良,遠超他的想象,到處都是筆直的大道,所以到頭來僅用了2天半的時間,便抵達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大坂。

大坂,某片鬧市之中

“這就是大坂嗎……”緒方將頭頂的斗笠稍稍抬高,打量着周圍的一切。

&nbbsp; 緒方、阿町、阿築他們仨都沒有來過大坂,這3人此時都像是剛剛進城的鄉巴佬一樣打量着這座陌生的城市,唯有風魔一副見怪不怪的淡定模樣,走在最前頭爲他們倆帶路。

“快看吶!最新進貨的南蠻玻璃珠!”

“熊本的柑橘!熊本的柑橘!”

“江戶的蕎麥麪!最正宗的江戶蕎麥麪!”

……

因爲身處鬧市區中,所以放煙向街道的兩旁看去,到處都是商鋪與放聲叫賣的商人們。

因爲是在大坂,所以傳入緒方耳朵中的,皆是最正宗的關西話,這讓緒方有一種說不清的怪異感,有種有好多個阿町在講話的感覺……

“不愧是天下的廚房啊……”走在緒方身旁的阿築這時喃喃道,“南蠻的玻璃珠,熊本的柑橘,江戶的蕎麥麪,奧州的螃蟹……真的是能在大坂看到天下各地的商貨啊……”

剛進到大坂,緒方就敏銳地感覺到雖然是和京都、江戶齊名的“三大城”之一,但大坂的空氣中所瀰漫的氛圍,和另兩座城的氛圍,有着極其明顯的不同。

準確點來講,應該說是三座城市的氛圍都各不相同。

三座城市的氛圍之所以不同,大概也和他們這三城的標籤各不相同有關。

如果說作爲千年古都的京都,其標籤是文化,身爲德川幕府的統治中心的江戶,其標籤是政治,那麼大坂的標籤大概就是經濟了。

大坂身處近畿平原,毗鄰大海,水路交通極其便利,又剛好坐落於於日本的正中間,這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讓大坂成爲集散全國物資的“流通據點”。

在大坂,你能看到天下各地的商貨,尤其是天下各地的特產,所以被稱爲“天下的廚房”。

大坂作爲巨型經濟都市,也吸引、培養了大量真的可以說是富可敵國的鉅商。

大坂的這些鉅商可怕到讓民間都誕生出了一件俗語:大坂商人一怒,天下諸侯俱驚。

因爲制度的缺陷,以及小農經濟的逐漸崩潰與資本主義萌芽的出現,導致時至今日,絕大部分藩國都陷入了財政入不敷出的窘境。

爲了擺脫藩政破產的窘境,大量藩國不得不靠跟大坂鉅商們借錢度日其中也包括薩摩這種雄藩。

薩摩藩的總石數是77萬石,是全天下實力最強的藩國之一,但實質上薩摩藩的財政一直很難看,一直欠着數量極驚人的債款。

據估計,薩摩藩現在已經對外欠了500萬兩金,即使他們全藩上下一整年下來一文錢不花,也要花上百年的時間才能還清……

正因絕大部分的藩國現在都靠跟大坂鉅商們借錢度日,所以纔有了“大坂商人一怒,天下諸侯俱驚”這句俗語。

倘若有一天,大坂的這些鉅商們全都不向各藩國借錢了,那麼天下半數以上的藩國會直接財政崩潰,藩主變得連粥也喝不起。

“如何?”這時走在前頭的風魔突然回頭朝緒方他們閒聊道,“大坂這座城市很熱鬧吧?”

緒方點點頭:“嗯,的確是要比京都和江戶都要有活力。”

“我以前曾認真想過要不要搬到大坂這兒來住的。”風魔呵呵笑道,“相比起京都,我其實更喜歡更熱鬧點的大坂。不過最後我這搬家計劃還是因各種原因而不了了之了。”

“我正相反呢。”緒方笑了笑,“相比起大坂,我更喜歡京都呢。”

“哦?爲何?”風魔朝緒方投去好奇的目光。

“也沒什麼特殊的原因。該怎麼跟你解釋呢……簡單來講,就是我更喜歡京都那種更舒緩些、更慢節奏一點的氛圍。”

話說到這,緒方換上半開玩笑的語氣:

“倘若未來有一天,要找個地方定居的話,我可能會把定居地點選在京都吧。”

“呵呵呵。定居在京都嗎……”風魔再次呵呵笑了幾聲,“京都的物價可是很貴的哦。”

……

……

正談笑之間,他們總算是抵達了一座外觀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木匠鋪門前

這間木匠鋪,便是風魔的老部下仙兵衛所開的木匠鋪。

風魔本就是準備應老部下之邀,到大坂看他這位老部下的同時,順便幫幫緒方去尋找那個據說非常厲害的刀匠:予二。

所以在抵達大坂後,他們便計劃着先去見仙兵衛一面,之後再去慢慢找予二。

仙兵衛有着十分出色的木工手藝,在風魔之裏還未解散時,風魔他們就靠糊傘以及仙兵衛所做的木製工藝品來補貼風魔之裏的用度。

在風魔將風魔之裏解散後,仙兵衛就帶着一家老小搬至大坂,在大坂開了間小小的木匠鋪,直至今日。

緒方、阿町:“仙兵衛先生,許久未見了。”

在去年夏季的京都曾見過仙兵衛一面的緒方和阿町,在見到久違的仙兵衛後,便雙雙向他行禮問好。

而仙兵衛在見到緒方竟然跟着風魔一同來到此地後,先是面露詫異,隨後迅速反應了過來,十分熱情地招待着他們。

緒方和阿町也只見過曾於去年夏季回京都看望風魔的仙兵衛一面而已,和他不算很熟,而阿築更是連這人都不認識。

所以爲了避免尷尬,也爲了留足空間給風魔和他的這位老部下敘舊,緒方、阿町、阿築他們仨在跟仙兵衛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後,便離開了仙兵衛的木匠鋪,到外面的街頭閒晃、打發時間。

不一會兒,他們便路過了一間不斷朝外面飄出很好聞的茶香的茶屋。

被這茶香給勾得唾液直冒的3人便鑽進這座茶屋,隨意地找了個座位,點了3杯茶以及幾盤點心,一邊看着茶屋外人來人往的街頭,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着。

“總感覺大坂人都好熱情、爽朗啊。”用雙手捧着熱茶,小口喝着的阿築說道,“和京都人很不一樣呢。”

“可能大坂人的性格就是這樣的吧。”緒方拿起一根糯米糰子往嘴巴里塞。

“大坂人的關西話,和我的關西話還蠻多差別的呢。”因爲嘴巴塞了一大堆糯米糰子,所以阿町講起話來稍有些含糊。

3人對這初次來訪的城市都有着極大的興趣,他們仨迅速喝完各自杯中的茶水,並將所買的點心一掃而空後,準備繼續到大坂的各處看看。

不過他們仨剛出了茶屋的門口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仨便聽到茶屋的大門旁傳來嚎啕大哭的聲音。

被這哭聲給嚇了一跳的三人趕忙循着聲音看過去哭聲的主人是一個大概只有12歲的小姑娘。

她抱着一個大包裹,蹲伏在茶屋的大門旁,將臉埋在懷裏的這個大包裹裏,嚎啕大哭。

這姑娘的哭聲不僅驚到了緒方他們仨,將周圍的路人都給驚到了,不過幾乎所有的人在瞥了這小女孩一眼後,便將視線收回來了,繼續各幹各事除了緒方他們3人。

“小姑娘,你怎麼了?”阿町率先快步走過去,俯下身輕拍着這小女孩的後背。

突然有陌生人湊上前,讓這小姑娘被驚得連哭聲都短暫止住了。

興許是阿町長得漂亮,所以看上去格外有親和力的緣故吧,在阿町的好言相勸下,小女孩漸漸將她哭泣的理由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