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欠我的人情?”緒方疑惑道。
“去年,你幫忙解決了不知火裏這份人情,我還沒有還你。”
“現在你我之間,就算兩清了吧。”
說罷,長谷川將雙手交叉探進兩邊的袖子之中,與緒方擦肩而過,朝巷外走去。
“那麼,告辭了。”
“你要走了嗎?”緒方反問。
長谷川這麼快就走這讓緒方有些始料未及。
他本以爲久違的重逢,長谷川會有相當多的問題要問他。
而他也蠻想跟長谷川多聊一會,敘敘舊的。
“嗯。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而且,我們兩個現在不論是在公袌龊希�是在私底下,還是儘量避免見面與接觸爲好。”
長谷川停下腳步,然後擠出一抹難以用詞彙來形容的僵硬微笑,扭頭看向身後的緒方。
“之前於江戶,我也跟你說過類似的話了我是官,而你是被幕府通緝的匪徒。”
“而現在,自你擊潰了幕府的大軍後,我們倆的立場也隨之變得更加對立了。”
“我也跟你講點實話吧。”
“我們長谷川家世世代代都是靠喫幕府的俸祿長大的。”
“所以當初在得知你擊潰了幕府和東北諸藩的一萬聯軍時我的心並不好受。”
“而你又是我的”
長谷川話說到這,突然停頓了下來。
像是在斟酌接下來要說的話。
在停頓了好一會後,才吐出餘下的字詞。
“是與我一起並肩作戰過的人。”
“所以夾在幕府與你之間的我非常地糾結與爲難。”
“因此爲了你,也爲了我。之後還是連私底下的見面都不要做了。”
長谷川這時換上不知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講真話的口吻。
“畢竟我沒法保證每次見到你,都能壓抑住將你給繩之以法的衝動,即使如今抓住你的成功率極其渺茫。”
“現在若是能把你逮捕,那功績之大,只怕是能讓我的俸祿瞬間翻個5、6倍不,10倍也有可能,而且還能名流青史。”
“如此豐厚的報酬,老實說我蠻心動的。”
語畢,長谷川在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
尤其是在目前被老中捏住把柄,迫切地需要功績來表忠心與表示自己還有用的當下
緒方從剛纔起就一直與長谷川對視着。
他先是一臉平靜。
隨後,眼中所藏着的情緒緩緩變得複雜
“我知道了。”緒方朝長谷川擠出一抹微笑,“那麼就此別過吧,長谷川先生。祝你武卟 !�
“嗯。”長谷川輕輕地點了點頭,也朝緒方擠出了一抹微笑,“也祝你武卟 !�
在道出這句“武卟 贬幔壑星榫w仍舊複雜的緒方略帶遲疑地轉過身去。
而長谷川這時也收回了視線。
緒方面朝東邊的巷口。
長谷川面朝西邊的巷口。
二人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大佛一族”的突然出現,讓緒方他們前往大坂的計劃不得不拖延。
但好在並沒有拖延多久,本來就是計劃今日便出發,因此總計也就拖延了一日而已。
昨日晚上遭到襲擊,今日晚上就順利將主执蠓疝菇o幹掉。
沒了大佛薰,“大佛一族”能否繼續存續都是個問題,風魔總算是順利報仇,並不必再擔心外出一趟回來後,發現自己的家被人燒了。
大佛薰已被幹掉,長谷川也與緒方約定好了會當作沒有看見過他與風魔,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
緒方考慮到風魔年事已高,本想着今日勞累了一日,所以休息一天後再啓程出發大坂也無妨。但風魔卻表示因他自個的原因,已經導致前往大坂的日期推遲一天了,再推遲一日的話,他會感覺很不好意思,執意表示完全可以明日就出發。
緒方拗不過風魔,所以在好好地休息了一夜後,於翌日的清晨,緒方、風魔、阿町、阿築4人揹着各自的行李,站在風魔的家門前,做着最後的行李檢查。
“都沒有忘拿什麼東西吧?”僅背了一個裝着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些許日用品的小包裹的風魔,朝緒方等人問道。
阿町點了點頭:“都拿齊了。”
“那我們就出發吧。”風魔呵呵笑着,“去天下的廚房大坂!”
風魔走在隊伍的最前頭,看上去興致高昂。
“風大人。”阿築這時快走了幾步,與風魔並肩同行,“你怎麼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啊?”
“因爲我現在的確就是很高興啊。”風魔朝阿築露出和藹的笑,“我好久沒像現在這樣,與那麼多人一起去旅行了,而且還是和那麼多年輕人一起去旅行,我現在感覺整個人都變年輕了幾歲呢。”
在阿築和宛如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去秋遊般興奮的風魔,你一言我一語地在那閒聊時,緒方默默地緊跟在風魔的身側。
微低着頭,一副有心事的模樣。
“你怎麼了?一副看上去心情很差的樣子。”
這時,緒方聽到身側傳來阿町的聲音。
側頭看向正一臉關心地看着他的阿町後,緒方笑了笑:
“並沒有心情很差。”
“就只是覺得有些感慨而已”
這時,緒方轉過頭,看向東南方向這是他昨夜他和長谷川見面及分道揚鑣的那條小巷所在的方向。
“被無數人尊敬、推崇的劊子手一刀齋他的生活並沒有那麼地光鮮靚麗啊”
緒方像是在跟阿町說話,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阿町直直地看着緒方的臉。
她沒有多說什麼。
只靜靜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攥住緒方他那佈滿老繭的左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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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緒方·商業鬼才·逸勢【7400】
京都的京都御所別說是對外地人,即使是對京都的本地人來說,也是“神祕”的代名詞。
因爲京都御所,是天皇的寢宮。
乃京都的第一禁地。
天皇的手中幾乎無實權可言,每天的日常基本都可以用“無所事事”這一詞彙來形容。
如果說江戶的幕府奉行着世卿世祿制,那京都的朝廷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朝廷幾乎所有的官職,都由攝家、清華家、大臣家、羽林家、名家……等家族來世襲罔替。由家世來決定所能擔任或升遷的官職。
這幫子可以在朝廷中世世代代當官的人,被稱爲“公家”。而在幕府中世代當官的武士們,則被稱爲“武家”。
雖說他們的這份可以在朝廷中世世代代當官的特權看起來似乎很厲害,但他們其實也只是一幫吉祥物而已。
準確來說,是整個京都朝廷就一吉祥物。連掌管朝廷的天皇都沒啥實權,這些在朝廷中當官又能有什麼權?
他們不過是空有響亮亮的官職頭銜,每天能幹的事情就只有吟詩作賦、攀附風雅。
上至天皇,下到朝廷的普通官員每天都只能無所事事,因此作爲天皇的寢宮,京都御所一直都非常地安靜。
然而罕見的是今日的京都御所相當地熱鬧。
究其原因,便是因爲今日有貴賓來訪。
……
……
京都,京都御所
“老中大人。”坐在松平定信側前方的大納言,用極標準的雅言跟松平定信說道,“您這次的失態,真的是讓天皇陛下極其地不滿啊。”
大納言:朝廷正三位的官職,乃天皇的近侍,負責把政務上奏予天皇,同時也負責把天皇敕令向下宣詔。這一官職由羽林家、名家、半家世代把持。
而所謂的雅言,則是朝廷公卿們爲彰顯身份而專用的一種特殊的講話腔調。
此時的松平定信,頭戴立烏帽,身着上一次穿都不知是什麼時候的朝廷官服,跪伏在地,以極標準的雅言朗聲道:
“此次的失態,下官難辭其咎,下官會承擔下所有的責任。”
對於貴爲幕府老中的松平定信來說,“會講雅言”算是一定要精通的技能之一。
朝廷的官服和幕府的官服有着相當大的差別。
幕府的官府相當簡樸,與之相比朝廷的官服則要華麗得多。
差不多千年前,日本發起“大化改新”,全面學習隋唐的先進制度與文化時,以隋唐的官服爲模板設計出了他們日本朝廷的官服。
千年以降,朝廷的官服樣式一直沒做太大的變動,所以直到如今,仍能在朝廷官服上看到些許千年前的隋唐官服的影子。
“老中大人。”臉上抹着白妝、塗着口紅、染着黑齒的大納言不依不撓地繼續說道,“陛下他對此次的戰敗,極其地不解,爲何1萬大軍會敗給區區一個緒方逸勢?”
“還有爲什麼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抓住緒方逸勢這個惡伲俊�
除了講雅言之外,朝廷公卿爲了顯示身份還常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化妝。
把臉抹得白白的,嘴脣塗得紅紅的,牙齒染得黑黑的這算是朝廷公卿們的標準模樣了。
在古代日本,把臉抹白、嘴脣塗紅、牙齒染黑,是優雅、高貴的象徵。
“此次戰敗,並不僅僅是因爲遭到了緒方逸勢的奇襲。”松平定信緩緩道,“也是因爲我們低估了紅月要塞的蝦夷們的頑強……”
松平定信緩緩地向身前之人訴說着幾個月前的那場慘敗的始末。
在松平定信的身前,有着片簾席。
而簾席的後方,端坐着一個戴着高得離譜的烏帽子的人。
此人因爲有簾席遮蔽面容,所以讓人看不清他的模樣。
根據日本朝廷的規定,烏帽子越高的人,身份越顯貴。
縱觀朝廷上下,能戴如此之高的烏帽子的人,僅有一人天皇。
與松平定信隔着層薄薄的簾席相對而坐的這人,正是日本現任天皇:兼仁天皇。
爲保持天皇的神祕性,天皇在召見他人時,都會坐在簾席的後面,讓外人看不到他的臉。
同時,天皇也基本不會講話,要跟接見的人講什麼話時,都會讓身爲天皇近侍的大納言來代爲傳話。
在闡述此次戰敗的始末時,松平定信一直在悄悄打量着簾席後方的天皇。
雖然有簾席遮蔽天皇的面容,但松平定信卻能大致猜出天皇此時的模樣大概正在露出得意的笑意吧。
爲能成功噁心到他松平定信而露出得意的笑。
事實上松平定信猜對了。
坐在簾席後方的天皇,其臉上的確掛有着幾分得意的笑。
他正幸災樂禍的眼神看着簾席外的松平定信。
……
……
松平定信是在今日早上的時候進入京都御所會見天皇。
結果一直到下午時分,才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位於奉行所內的臨時住所。
剛回到臨時居住的房間,松平定信便看到他的小姓:立花三步並作兩步地快步朝他迎上來。
立花沒有面見天皇的資格,同時此次面見天皇也不需要他人的隨侍,所以松平定信把立花留在了奉行所內,沒讓他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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