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隨着對塔克塔村的逐漸靠近,股股濃郁的血腥味直往緒方他們的鼻孔裏鑽。
隨着鑽入鼻孔內的血腥味越發濃郁,他們對塔克塔村的現狀的預期也就越不樂觀。
“再往前直走一小段路,就能到我們村子了。(阿伊努語)”與緒方同乘一馬、已經哭得快沒有力氣的莉拉塔,用有些虛弱的語氣朝緒方說道。
得知塔克塔村將近,緒方和阿町稍稍放緩了馬速,避免馬匹弄出太大的動靜。
又往前行進了一小段距離後,終於——塔克塔村出現在了緒方他們的視野範圍內。
因爲角度的緣故,緒方他們看不清塔克塔村的全貌。
但僅從緒方他們目前所能看到的部分景象,也足以看出——塔克塔村現在非常地慘。
放眼望去,沒有一個還活着的阿伊努人。
在緒方他們的視野範圍內,只有三兩個和人四處走動、在搬咦糯鍍鹊木呔邔企w。
紅色的血與白色的雪相交融,組成圖畫的底色;各種各樣的死狀的死屍成了圖畫的主體;斷裂的肢體四散,點綴着畫面。
呈現在眼前的地獄繪卷,讓沒怎麼見過這種場面的阿依贊和亞希利臉色如土。
臉色亞希利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避免自己吐出來。
至於莉拉塔——好不容易止住嚎啕的她,眼圈再次發紅。
但她並沒有哭出來,自知現在若是哭出來、鬧出聲音的話,會引來村裏的那些和人的注意,因此她死死忍住,把頭埋得低低的,緊咬住下嘴脣,死死忍住哭泣的同時,不讓自己看到如此殘的景象。
即使是已經見慣了各種血腥場面的緒方和阿町,在瞅見眼前的這景象後,臉色還是不由自主地一沉。
緒方掏出他此前從瓦希裏那裏贏來的望遠鏡,簡單地觀察了一遍村裏的現狀後,低聲朝身旁的阿町說道:
“阿町,你和阿依贊、亞希利、莉拉塔、以及我們的兩匹馬都留在這裏。”
“倘若遭遇了什麼事情,你就大喊。我會立即趕過來。”
阿町沒有出聲,只用力地點了點頭。
在阿町點頭後,緒方拔出大自在、壓低身體的重心,獨自一人朝前方那已化爲一座死村的塔克塔村緩步走去。
緒方使用着不知火流潛行術,依託着村裏的每座房屋,在村裏小心翼翼地潛行着。
緒方現在最想要的是情報。
根據莉拉塔之前的講述,進攻他們村子的將兵,至少也有百人。
而現在這村子裏的士兵卻稀稀拉拉的,人數少得可憐。
其餘的將兵都去哪了——這是緒方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
很快,緒方便找到了適合問話的對象——在房屋的陰影處行動的緒方,拐進了一條不起眼的小路,這條小路內只有2名士兵。
一名士兵的臉有着刀疤,而另一名士兵則相貌平平,外貌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
緒方潛伏的位置,距離那名普通武士較近,距離那名刀疤武士較遠。
這倆人一邊搬咦潘缹疲贿呍谀情f聊着。
緒方沒有留意去聽他們倆都在聊些什麼,他只一心等待着最佳下手時機的到來。
這兩名士兵沒讓緒方多等。
很快,這倆人便都統一背對着緒方。
見下手的時機已到來,緒方不做半點猶豫,迅速從自個潛伏的位置閃身而出,自後方撲向那名普通武士。
左手捂住其口鼻,握住大自在的右手對準普通武士的後脖頸。
榊原一刀流·鳥刺。
刀尖自普通武士的喉頭處透出。
因緒方的動作過快,這名普通武士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何事、也來不及發出任何哼叫,便兩眼一翻,沒了生息。
【叮!使用榊原一刀流·鳥刺,擊殺敵人】
【獲得個人經驗值65點,劍術“榊原一刀流”經驗值60點】
【目前個人等級:LV38(630/6000)】
【榊原一刀流等級:13段(5815/12000)】
迅速解決掉這普通武士後,緒方將其放開,提刀朝前方的刀疤武士衝去。
“咦,這蝦夷女人蠻漂亮的嘛,臉也沒有刺青。喂,你過來看!我發現一個很漂亮的蝦夷女人,真是可惜了啊,這麼漂亮的蝦夷女人竟然死了……嗯?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刀疤武士一臉疑惑地轉過頭來,恰好看見了剛將那名普通武士給解決掉的緒方。
他現在才發現緒方,已經爲時已晚。
刀疤武士發現緒方,再到緒方將大自在抵在他的喉嚨,並用左手捂住其口鼻——從頭至尾,刀疤武士感覺僅過了瞬息的時間。
刀疤武士脖頸處的肌膚,清晰地感受到利刃的氣息,大顆大顆的冷汗從刀疤武士的臉冒出,他下意識地想要驚叫出聲,不過因爲口鼻被捂住的緣故,他只能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不要動。”緒方用低沉的嗓音朝刀疤武士說道,“我有一些問題要問你,我待會會放開你的口鼻,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不要叫喊,否則——”
緒方沒有再接着說下去,僅讓脅差的刀刃貼得刀疤武士的肌膚更近一些。
臉冒出更多冷汗的刀疤武士被嚇得連忙點頭。
緒方放開捂住刀疤武士的左手,問道:
“爲什麼村子裏只有這麼一點士兵?其他士兵呢?”
“都、都離開了。”刀疤武士因緊張,講起話來結結巴巴,“在殺光這村裏所有的蝦夷後,大將他就帶着大部隊離開了,僅留我們在村子裏打掃戰場,以及等待那些追殺外逃的蝦夷們的同伴們的歸來。”
“那你們的大部隊去哪了?”緒方追問。
“我、我不清楚……我只是一普通的小兵,不可能知道頭的具體軍令的……”
“那現在一共有多少士兵留在村子裏?”
“大、大概有30來人吧……具體的數字我也不太清楚。”
緒方沉默着,過了半晌後,他才幽幽地再次問出一個問題:
“你剛纔說你們除了打掃戰場,也負責等待追殺外逃的蝦夷們的同伴們的歸來,對吧?那現在有幾人回來了?”
“據我所知,好像一個也沒有……”
“……多謝了。”
緒方將大自在向前一推,用刀刃貫穿了刀疤武士的咽喉。
獲得經驗的系統提示音,再次於緒方的腦海處響起。
待刀疤武士沒了聲息後,緒方收刀歸鞘,接着將刀疤武士和那名普通武士的屍體都拖進了旁邊的一座房屋之中。
現在這些留在村子裏打掃戰場的士兵們分散在各處,一個一個暗殺掉的話,太費時間了。
於是——緒方他就在剛纔,想出了一個若是成功了,能讓現在四散在村子各處的士兵們都集中在一起的方法。
將刀疤武士和普通武士的屍體都拖進旁邊的屋子裏後,緒方解下左腰間的大釋天和大自在,將這2柄刀放置在這屋子裏的一角,然後開始脫着體型與他相近的刀疤武士身的鎧甲。
緒方要再用一次曾在蝶島使用過的把戲。
……
……
塔克塔村,村子中央的某處寬敞的空地。
負責統領這支打掃戰場的部隊的伊澤,百無聊賴地提着手中的長槍,做着“投槍”的練習。
而他用來練習投槍的靶子,是一具被放靠在一座房屋的牆壁,斷去生息許久的塔克塔村的某名年輕村民的屍體。
伊澤眯着一隻眼睛,進行着瞄準,自覺已能精準命中目標後,伊澤將手中的長槍用力一擲。
長槍劃過一條直線,直擊屍體的胸膛,槍頭直接沒入屍體的體內。
“很好。”伊澤微笑着點了點頭,對自己剛纔的這一投相當滿意。
就在伊澤剛想將他的長槍收回來,繼續做着投槍練習時,突然聽到身側傳來一聲接一聲焦急的大喊。
“大人!大人!”
伊澤循聲望去——便瞅見一名臉、鎧甲滿是血污的士兵,跌跌撞撞地朝他這邊奔來。
“怎麼了?”伊澤的眉頭瞬間皺緊了起來。
這名滿身血污的“血污士兵”一路跌跌撞撞、跌坐到伊澤的身前後,急聲道:
“附、附近出現了大量的蝦夷!附近出現了大量的蝦夷!”
“血污士兵”的話音剛落,伊澤也好、伊澤旁邊的幾名士兵也罷,臉色統統於瞬息之間發生了劇變。
“到底是怎麼回事?!”伊澤蹲下身,用雙手緊握着“血污士兵”的雙肩,急聲追問道。
“我、我剛剛一直和同伴們一起追殺一個逃跑的蝦夷。”
“那個蝦夷的腳程很快,我們一路追到很深的地方。就在我們即將抓到他時,樹林間突然冒出了很多的蝦夷!”
“數量至少有100人!”
“我的那幾名同伴都被突然冒出的蝦夷給幹掉,我、我一個人僥倖逃了回來!”
伊澤的臉現在鐵青地像是要滴出水來。
“那些蝦夷是在哪個方向出現的?”伊澤追問。
“那、那邊……”“血污武士”抬手向北邊一指。
“該死……難道是外逃的蝦夷將救兵給請來了嗎……!”伊澤一邊破口大罵着,一邊放開“血污武士”的雙肩,然後站起身來,朝身旁的幾名武士下令道:
“你們幾個聽着,去讓現在村子裏所有的人都立刻放下手頭所有的活,速速到我這邊來集合!”
這幾名士兵用力地點了下頭,然後四散而開,前去執行伊澤新下達的任務。
伊澤將目光重新投到“血污武士”身,“你有沒有哪處地方受了傷?”
“我沒事……”“血污武士”低聲道,“只是感覺很累……”
“辛苦你了,你先到一旁坐着休息吧。”
“是……”
不一會兒,原本四散於村內各處的士兵們,便逐一回到了伊澤的眼前。
迅速點完兵後,伊澤的神色一沉。
“爲什麼少了兩人?還有誰沒來嗎?”
伊澤一臉不耐地朝身前的士兵們咆哮着。
此時此刻的他並不知道——在他正對着身前的士兵們發出不耐的咆哮時,那名原本正坐在一旁休息着的“血污武士”,此時突然緩緩站起了身。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了腰間的脅差,一個箭步衝向距離他只有數步之遙的伊澤。
二人的距離實在太近,再加“血污武士”的動作實在太快,伊澤完全沒來得及做反應,其沒有甲冑做防護的左後膝就插了柄脅差。
“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要將自個的聲帶給撕開的慘叫,自伊澤的喉間噴出。
……
……
第一軍營地,主帥大營。
此時此刻,生天目的主帥大帳中的燈火仍未熄滅。
營內,2道人影在燈火的照耀下,投射在營帳的一角,影子隨着燈火的晃動而微微搖曳着。
這2道人影的主人,正是生天目與松平定信。
不久前,在得知松平定信突然來訪時,生天目連忙趕去營口。
在來到營口後,生天目便見着了風塵僕僕的松平定信一行人。
雖然內心中有種種疑惑,不知應該在第二軍中與稻森在一起的松平定信爲何會在此,但生天目還是先迅速將松平定信接進營地中,然後把松平定信帶到自個所住的主帥大帳裏。
軍營中雖沒有酒水,但卻存有些許茶水。
命人迅速將茶水煮好、做完一切對松平定信的招待後,生天目才終於出聲向松平定信詢問其突然光臨此地的原因是什麼。
松平定信一邊喝着生天目所提供的茶水,一邊將他這段時間的經歷向生天目娓娓道來。
從率領人馬考察那座海峽,一路講到不幸碰到暴風雪與羣狼、不慎摔下雪坡,但好在僥倖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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