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難的是保持壓低身體重心的架勢,一動不動長達半個時辰後,仍能精準地將木樁劈斷、而木樁仍能保持原樣。
在蒲生正用汗巾擦着汗時,這名剛纔遞汗巾的侍者的馬屁仍在繼續。
“就憑蒲生大人的身手,在此次的與阿伊努人的戰爭中,定能大發神威!讓勇武之名永留青史!”
蒲生一直都是一個表情不多、話不多的人。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襬着一副像是剛剛有親人故去的“死媽臉”。
但在聽到侍者剛纔的這句話後,蒲生的眼瞳深處情緒盪漾。
他再次拔出腰間的雷走,然後將雷州豎起,令刀尖直指天空。
因爲太刀是專門用於馬戰的刀,所以太刀的長度往往要比打刀要長,爲了方便在馬背上劈砍,刀身的弧度也基本要比打刀要大。
不過這也不是絕對,有些打刀的長度、弧度與太刀別無二致。
緒方的大釋天便是最好的例子。
緒方的大釋天雖是打刀,但刃長卻有75,刀刃的弧度也很大,是典型的“和太刀沒啥兩樣的打刀”。
蒲生的雷走的刃長比緒方的大釋天要長上一些,換算現代力求的釐米單位,雷走的刃長約爲77。
蒲生細細地打量着手中刀尖指天的愛刀。
在冬天暖陽的照射中,雷走的刀身在光線的照射下,閃着清晰的藍光。
望着愛刀,蒲生用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音量低聲說道:
“如果真能讓勇武之名永留青史就好了”
蒲生的這道呢喃剛落下,一道響亮的通報聲突兀地響起。
隨後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傳來。
來者,是老中松平定信的使者。
松前城,西北角某處
看着身前的景象,瑪卡鬧心情大好。
目前呈現在瑪卡鬧眼前的景象,像極了佛教裏面的地獄。
到處是血,到處是斷肢殘骸,到處是哀嚎與慘叫。
就在剛纔,瑪卡鬧親率着一批人突襲了這條街道。
僅片刻的功夫,瑪卡鬧他們便用着他們阿伊努人最擅長的箭術,血洗了這條街。
一種復仇的快感,自瑪卡鬧的心間湧出,然後傳遍全身。
看着街道上的那些和人的屍體,瑪卡鬧的心情更是暢快到恨不得直接大笑出聲,直到笑出眼淚爲止。
瑪卡鬧是在父親的那一輩,入住松前城,成爲了松前城的歸化蝦夷的一員在瑪卡鬧的父親領着他母親入住松前城時,瑪卡鬧還沒出生。
入住了一年之後,他們才誕下了瑪卡鬧。
許多決定歸化和人的阿伊努人,都是因爲這麼一個原因受到他人花言巧語的矇騙,以爲“和人地”是一片樂土。
瑪卡鬧的父母就是典型的例子。
誤以爲成爲歸化和人就能過上比以前好得多的生活,直到真的入住“和人地”後,才發現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瑪卡鬧對和人們的記憶,就是“被歧視”的記憶。
即使穿上了和人的衣服,和人們也認爲他們仍舊是一幫蠻夷,只不過是一幫穿上了衣服的猴子而已。
對他們這些歸化蝦夷的歧視,體現在方方面面。
比如:在歸化蝦夷走在街上時,對他們投去異樣的目光。
再比如:認爲歸化蝦夷都是一幫又懶又笨、幹起活來總想着小偷小摸的傢伙,所以不願僱傭歸化蝦夷。
久而久之,因在城內遲遲找不到合適的工作,許多歸化蝦夷決定走上歪路,決定靠重敽γ鼇碛懮睢�
而這些走上歪路的歸化蝦夷,令歸化蝦夷的整體名聲、形象再次下滑。
使得和人們更加歧視歸化蝦夷。
於是,惡性循環便這麼誕生了。
瑪卡鬧就是“因被歧視,於是走上歪路”的典型例子之一。
他曾經是一家布料店的員工。
是那家店內唯一的一名“非和人”員工。
店主之所以僱傭瑪卡鬧,也不是因爲他不歧視歸化蝦夷。
而是因爲僱傭歸化蝦夷比較便宜。
許多店家都不願僱傭歸化蝦夷,令歸化蝦夷們極難找到一份事來做。
這使得各個店家有充足的餘裕用低價來聘請歸化蝦夷們什麼?你嫌低?那你去找別家吧,看看別家的人願不願意僱你。
因歸化蝦夷們別無選擇,所以就只能接受如此不平等的待遇,明明幹着和其他和人一樣或更辛苦的活,但卻拿着遠比其他和人更低廉的工資。
那時還只有14歲的瑪卡鬧,雖然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飽受着歧視,但他仍心向美好的生活。
他心想着:努力工作,努力攢錢,日後娶一個和人妻子,生個混血兒出來,接着再讓兒子去娶個和人妻子
只要這樣一代接一代地混血下去,就能讓自己的子孫後代不再擁有阿伊努人的容貌,變爲徹徹底底的和人。
抱着這樣的美好願想,瑪卡鬧傾盡自己所有地努力工作着。
然而僅過了半年的時間,變故便出現了。
店內錢箱內的錢突然失竊。
瑪卡鬧從頭至尾連這錢箱到底是放在哪的都不清楚。
但店裏的所有人,包括店主在內,都一致懷疑是瑪卡鬧偷的。
那個時候,“歸化蝦夷竊取店內的金錢或商品”的新聞頻發,所以在失竊事件降臨在自個頭上後,店主他們都下意識地懷疑是身爲店內唯一的一名歸化蝦夷的瑪卡鬧所爲。
即使瑪卡鬧磨破了嘴皮,說自己是無辜的,店主他們也不爲所動。
官府的官差們來了後,也覺得瑪卡鬧有着最大的嫌疑,直接將瑪卡鬧押走,然後重刑伺候,打算刑訊逼供。
那時,面對官府的種種酷刑,瑪卡鬧差點沒捱過去。
就在瑪卡鬧忍受不了這酷刑,打算直接承認“就是自己乾的”,好讓自己解脫時,官府的人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兇手是誰兇手是店內的另一名和人店員。
洗脫了嫌疑後,瑪卡鬧終於獲得了自由。
然而在獲得自由後,瑪卡鬧的心境、思想,在這段暗無天日的牢獄生活中發生了驟變。
店主等人、官差們不由分說地懷疑他就是偃说哪且荒荒唬尙斂[每經回想起來,就感覺胸口像是被一根根如成人臂膀般粗的針扎着一般。
仇恨的種子在瑪卡鬧的心間埋下。
在重獲自由後,瑪卡鬧沒有再去走什麼正途。
而是開始走上了歪路。
自走上歪路後,和其他“同僚”相比,瑪卡鬧要精明許多。
他之所以直到現在都沒有被抓,是因爲他用打家劫舍的來的許多錢,在松前藩的藩府打點過關係,有松前藩藩府的官員暗中協助他。
同時,和其他同行相比,他也殘暴許多、有野心許多。
自對所謂的正途心灰意冷後,瑪卡鬧的內心中一直有着種渴望。
復仇的渴望。
渴望着要讓那些瞧不起他們阿伊努人的和人都付出代價。
同時也渴望着建立一個只有他們阿伊努人的國家。
而他瑪卡鬧就來做這個新國家的第一任國家元首。
於是從半年前開始,瑪卡鬧便開始暗自做着向和人復仇的準備。
默默地積蓄力量,默默地等待着時機。
在這松前城中,對和人充滿仇恨的歸化蝦夷可謂是數不勝數,所以瑪卡鬧輕輕鬆鬆地就在暗地裏組織起了一大幫人手。
而現在,瑪卡鬧也等來了最佳的起事時機。
通過在藩府打點好的關係網,在松平定信剛抵達松前城時,瑪卡鬧就收到了“老中松平定信現在就位於松前城”內的消息。
瑪卡鬧對和人的官位沒有任何瞭解但他只要知道松平定信是和人中的二把手就行了。
和人的二把手現在就位於這座松前城中瑪卡鬧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不論是劫走還是直接殺了松平定信,都能給和人造成極大的打擊。
所以瑪卡鬧迅速重新擬定好了新的起事計劃在起事後,直衝松前藩的藩府。
松平定信一定就在那兒。
他們的目標,是劫走松平定信。
若是沒能劫走松平定信,就直接取了他的腦袋。
瑪卡鬧把起事之日,定爲了今天。
他聚攏來的300來名手下,將分爲4隊,從4條街道出發,直撲位於松前城中央的松前藩的藩府。
瑪卡鬧聚攏來的這300來名手下中的不少人,都是已經歸化有一段時間的了,已經變得不會再用弓了。
所以這300來人中,只有70來人是使用弓箭的。
其餘人都拿着槍頭削減了的木槍或從各種渠道中弄來的刀來做武器。
雖說武器稍微有些簡陋,但目前的行動非常順利。
從4條街道進發的4隊,都是旗開得勝。
在他們的突襲下,那4條街道的平民死的死,傷的傷,讓瑪卡鬧等人都忍不住揚眉吐氣起來。
“衝!不要停留!往前衝!不要停下來!”
瑪卡鬧揮舞着手中的木槍,高聲指揮着自己親自負責的小隊。
瑪卡鬧沒有被目前的順利景象給衝昏腦袋。
他清楚他們現在之所以如此順利,都是因爲和人沒有反應過來。
等和人的軍隊殺到了,那他們就麻煩了。
於是自知他們必須得加快腳步的瑪卡鬧不厭其煩地一遍接一遍地高喊着“快一點”、“不要停下來”,敦促着手下們不要聽留、筆直地向藩府衝去。
然而人心這種東西,顯然是不可能靠幾聲大喊就聚攏起來的。
“喂!你們在幹什麼?!”
瑪卡鬧氣急敗壞地朝不遠處的3名年輕人衝去。
這3名年輕人脫離了隊伍,衝進一家布料店內,一臉貪婪地放置在櫃檯後方的錢財搬出,然後將這些沉甸甸的黃白之物塞進身上所有能塞進東西的地方。
其中一人甚至還將一匹看上去就非常名貴的布料夾在腋下。
“放下你們手中的東西!繼續跟着大部隊往前衝!”
受到瑪卡鬧的怒斥,這3名年輕人臉上露出了瑟縮之色。
然而他們並沒有乖乖放下他們身上的這些黃白之物。
其中一人硬着脖子,理直氣壯地朝瑪卡鬧喊道:
“這些和人平常總欺負我們!我們拿他們一點東西怎麼了?!”
“現在不是拿這些東西的時候!”瑪卡鬧因氣憤而滿臉通紅,“只要我們此次的起事成功了,日後有的是機會再拿這些錢、這些布!”
這3名年輕人其實聽不太懂瑪卡鬧所說的話。
他們現在只想拿走這些錢、這些布。
自出現了第一個開始四處劫掠的人後,這種行爲便立即像是傳染性極強的疫病一般,開始飛速傳播。
越來越多的人脫離大部隊,開始肆意打砸、搶掠着周圍的店鋪。
通過起事來向和人復仇,並建立起一個新的、只屬於他們阿伊努人的國家?
抱歉,瑪卡鬧麾下的絕大部分人都不太能理解這種理想。
瑪卡鬧麾下的絕大部分的手下的想法都很簡單:想過上有喫有喝、不用再爲錢糧發愁的日子。
上一篇:皇帝颁奖典礼:开局颁发千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