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和我所聽聞到的一刀齋的事蹟基本吻合。”
在西野二郎的劇本中,羽生一世也就是以緒方爲原型的青年,爲出雲廣瀨藩的一下級武士。
劍術高超,但因身份卑微的緣故,一直過着清貧卻也安穩的生活。
廣瀨藩的現任藩主是一個殘暴不仁的暴君,羽生一世雖然地位卑微,但他一直都在爲藩國的前景擔憂,同情着那些飽受暴君折磨和摧殘的國民們。
直到有一天,暴君僅僅爲了好玩,就讓羽生一世的劍館同門們自相殘殺。
羽生一世的師兄弟們不從,於是全被暴君給殘忍殺害了。
同樣遇害的還有羽生一世的劍術師傅。
羽生一世當時因有事恰好不在劍館,所以逃過了一劫。
得知自己的師傅及師兄弟們統統遭受殘殺後,羽生一世決意復仇,刺殺暴君。
在蟄伏了一段時間後,終於等到了最佳的刺殺時機暴君外出打獵之時。
羽生一世孤身一人前去行刺,連斬暴君的百名侍衛,最終成功誅殺了暴君。
以上,便是西野二郎所編撰的這劇本初稿的故事梗概。
“你資料收集得還算蠻齊備的嘛。”
緒方將雙手環抱在胸前,微垂着頭,用異常平靜的語氣接着輕聲道:
“連一刀齋的師傅和師兄弟們是被暴君所殘殺的,以及被殘殺的理由是什麼這種資料都查出來了,而且還很準確。”
“據我所知,一刀齋的師兄弟們的確就是被那個暴君所脅迫着去自相殘殺,然後他們因不從而被殘殺”
雖然緒方的表情和語氣沒有任何的異樣,但阿町還是不自覺地朝身旁的緒方投去一道帶着關心之色在內的目光。
“哼哼。”沒有注意到阿町的這小動作的西野二郎得意地笑了下,“爲了完成這部劇本,我還是花了不少的心力的。”
“不過還是有些地方不準確。”緒方笑着聳了聳肩,“最後的那部分有些不準確。”
“據我所知,一刀齋不是自己一個人去行刺那個暴君的。”
“他當時是有同伴的。”
“哦?”西野二郎臉上浮現出疑惑和好奇之色,“願聞其詳!”
緒方將真正的史實告知給了西野二郎。
那場刺殺有家老的參與,最終親臨最前線、行刺那個暴君的刺客們,包括一刀齋在內共有7人。
只不過最終只有一刀齋活了下來而已。
從緒方的口中聽說到了這個此前從未聽聞過的版本後,西野二郎因驚訝而瞪圓了雙眼。
“廣瀨藩的家老有參與行刺,這個說法我之前的確有聽說過。”
“但一刀齋當時有其他的幫手這種說法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反正當初我在離開出雲之前,在出雲那邊廣爲流傳的說法就是緒方當時還有6個幫手。”緒方接着道,“當時爲了方便稱呼,也爲了避免培養出感情,都只用一郎、二郎這樣的代號相稱。”
“所以另外6名在行刺中死亡的刺客沒能讓自己的姓名流傳下來。”
“一刀齋當時還有別的幫手嗎”西野二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起來,眼中的興奮之色變得越發濃郁了起來,“腥艘黄鹦写蹋诮涍^慘烈的戰鬥後,只有一刀齋一人活了下來嗎”
“這個版本的故事更加跌宕起伏,也更加悲壯了呢”
啪!
西野二郎一拍大腿。
“真島大人!請您來協助我完成的劇本,真是請對了呢!”
“多虧了您,我又知道了一個新的版本的一刀齋的故事。”
“這個版本的故事比我之前所知的任何一個版本的故事都要跌宕起伏得多!同時悲壯得多!更加適合改編成歌舞伎劇本了呢!”
說罷,西野二郎迫不及待地將他的筆墨翻了出來。
“我現在就更正故事!”
“故事的更正不着急。”緒方微笑道,“我現在先教你我們出雲人是怎麼講話的,以及出雲那邊的生活習慣都是怎麼樣的吧。”
“啊,對。”西野二郎尷尬地揉了揉頭髮,“如果不先學習出雲人的講話方式和生活習慣的話,待會又寫出來一堆東北人來”
西野二郎的父親雖然很支持他成爲歌舞伎劇作家的志向,但身爲源橘屋二公子的他,平日裏也是要幫忙料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的。
西野二郎他只有每日的上午纔有時間去寫劇本。下午和晚上他都要給家裏幫忙。
所以緒方和阿町在剛過中午後,便從源橘屋離開了。
西野二郎決定重寫他的劇本,改用緒方剛纔告知給他的那個“一刀齋有同伴”的版本。
一個上午的時間,自然是不可能將這麼大劇情量的劇本給重寫完畢。
所以緒方在臨走之前,和西野二郎約定好明日早上朝五時緒方準時再來源橘屋,接着一起編撰這劇本,直到劇本編撰完成爲止。
以西野二郎的寫作速度來看,據緒方估計,沒一個星期的功夫,他應該是沒辦法將這劇本重寫完的了。
剛從源橘屋內離開,阿町便用帶着幾分驚訝語氣在內的口吻朝緒方說道: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認真好多哦。”
“嗯?什麼認真好多?”緒方反問。
“你對西野君的協助啊。我剛纔一直在觀察你呢,你好認真啊,一點一點地教他出雲腔是什麼樣子的,出雲人的生活習慣和生活習俗是什麼樣的。”
“還幫他補充一些劇本內容上的細節。”
聽完阿町的這番話,緒方不禁莞爾。
組織了下措辭後,緒方壓低聲線,輕聲道:
“因爲我今天才看完西野二郎的那份初稿後,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讓世人們知道當初刺殺松平源內的真相的好機會。”
“一直以來,很多人都以爲當初是我孤身一人去刺殺松平源內。”
“不知道當時我其實還有6個同志。”
“還有倉永家老暗中給予支持,並將我們幾個組織起來。”
“是大家的努力,才成功讓松平源內授首。”
“結果到最後,世人們只知緒方一刀齋。”
“雖然連我也不知道他們的真實名字,但他們的存在不應該被遺忘。”
“所以我打算借歌舞伎之力,讓世人們知道當初除了我之外,還有好幾名英傑。”
“雖說西野君還有些年輕,但文筆卻相當不錯。有寫出一部能青史留名的作品的可能。”
“因此我現在已經下定決心了。”
緒方緊了緊上身的羽織和圍巾,眼中滿是堅定。
“我要盡我所能,助西野君他寫好這部劇本。”
“至於這出以我的事蹟爲原型的歌舞伎劇目最後是否能像忠臣藏那樣火遍全國,就聽天由命了。”
在這個娛樂並不發達的時代裏,像歌舞伎、說書這樣的大谢膴蕵讽椖浚谄矫窭习傩罩锌墒怯蟹浅4蟮挠绊懥Α�
許多歷史人物或歷史事件,都是通過歌舞伎、說書這樣的大谢瘖蕵讽椖慷鴶U大了知名度和影響力。
通過歌舞伎讓大卸贾喇敵醭艘坏洱S之外,還有其他捨生忘死的英傑這就是緒方現在的目標。
先讓大衅毡榻邮芰恕耙坏洱S當初是有同伴”的這個觀點後,等數十年或一、二百年後,說不定就會有一些對這段歷史感興趣的人,進行深入地調查。
接着說不定就能查出當初跟着緒方一起捨生忘死的義士們的姓名與身份。
到那時,歷史的真相也能真正地揭露了。
“要像忠臣藏那樣火遍全國嗎?”阿町縮了縮脖子,“那應該很難耶”
“一出歌舞伎劇目能不能火遍全國,不僅跟劇本質量有關,也跟很多方面的因素有關,比如邭狻�
“所以我才說這出以我的事蹟爲原型的歌舞伎劇目最後是否能像忠臣藏那樣火遍全國,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嘛。”
緒方苦笑着聳了聳肩後,將雙手交叉探進羽織的衣袖之中。
“好了,我們之後該怎麼消磨時間呢?”
“總之先四處逛逛吧。”阿町道,“昨天晚上只簡單地逛了下這逡邦�有好多地方沒有逛到呢。”
“不,我不只是說今天下午和晚上要怎麼消磨時間。”緒方長出了一口氣,“我是說我們接下來的一個月該去做什麼。”
“西野君他父親已經說了,他們的商船最早也要到明年月份才能開。”
“現在才月底而已。”
“我們得在這裏過上一個多月的時間。”
“這個多月的時間我們該幹嘛?”
“總不能天天在逡邦f晃吧?”
緒方的這個問題,將阿町給難住了。
緒方的設想,就是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想辦法來刷刷經驗、練練等級。
他們馬上就要前往蝦夷地了。
整片蝦夷地基本處於待開發的狀態,同時存在着幕府、蝦夷、露西亞國三方勢力,應該是目前全日本最混亂的地方。
去這麼亂的地方,讓自身的實力多強一分,也能多一些保障。
但問題就來了?
要去哪裏找能夠刷經驗和等級的地方?
緒方抬起手輕輕地揉着兩邊的太陽穴。
什麼地方能夠高效率地刷經驗值和等級呢
緒方僅沉思了片刻,便突然感覺腦海中像是有道閃電劃過。
在這道閃電劃過的這一瞬間,緒方猛地想起在這個時代裏,一些稍有規模的城町中,基本都存在着某種建築物。
在這種建築物內,能夠光明正大地砍人
“阿町。”
“嗯?”
“待會等喫完飯後,可以陪我一起去找找看這逡邦袥]有劍館嗎?”
緒方和阿町隨便找了家蕎麥麪館,解決了今日的午飯後,便開始尋找逡邦膭︷^。
找了幾名路人詢問了下後,二人得知逡邦畠戎挥幸蛔鶆︷^。
這座劍館名爲“寶生劍館”,所教授的劍術流派是香取神道流。
問出了這座劍館的位置後,二人快步趕往了這座寶生劍館的所在地。
在抵達寶生劍館的附近後,二人便遠遠地看見了這座還算氣派的劍館。
快步走到寶生劍館的跟前後,緒方認真地打量着這座劍館。
“這就是寶生劍館嗎”緒方嘟囔道。
“這劍館真是氣派啊”阿町順着敞開的木門,朝劍館內張望着。
寶生劍館的外圍被一圈厚實的石牆包裹着,只有一扇2米多高的木門可供人出入。
現在這扇木門敞開着,門內門外沒有任何看守。
令人矚目的是木門的左右兩旁各掛着一個牌匾。
木門右手邊的那個牌匾。上面寫有着一行大大的漢字: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寶生道場。
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是香取神道流的全稱。
“寶生道場”這4個漢字的字號要比上面的“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這幾個字要大上兩號。
這個牌匾就只是寫明這個劍館所教授的劍術流派,以及道場名字而已,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反觀掛在木門左手邊的那個牌匾,就讓緒方有些在意了。
這個牌匾上只寫着4個蒼勁有力的漢字:
就在緒方用帶着幾分驚訝的目光看着這副牌匾時,陡然聽到身後的街道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是一名將雙手交替揣進雙袖的中年人。
看這名中年人的穿衣打扮,大概就只是一普通的町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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