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但我並不會講出雲腔,也不太懂出雲當地的生活習俗,所以犬子目前所寫的歌舞伎劇本,我幫不上忙。”
苦笑了下後,西野宗太郎重新換上嚴肅的面容與口吻。
“如果你們願意幫助犬子完成他的劇本,那我願意讓你們乘坐我們的商船前往蝦夷地。”
“只不過我們的商船最終只會在松前藩的平廣町停靠。”
“所以我們只能將你們送到松前藩的平廣町。你們能夠接受在松前藩的平廣町登陸嗎?”
“能。”緒方道,“只要能將我們送上蝦夷地就可以了。”
“我們下次開船,要等來年的1月份。”西野宗太郎接着道,“你們能夠等到這個時候嗎?”
“來年的1月份?”緒方的眉頭微蹙,“要等那麼久嗎?”
現在還只是11月底而已,也就是說得等上1個多月的時間才能乘上源橘屋的船。
“不僅僅是我們。所有的商家,今年都不會派船前往蝦夷地了。”西野宗太郎緩緩道,“現在已是年底,家家戶戶都在準備過年了。”
“不論你們去找哪戶商家,都不可能在今年乘商船前往蝦夷地。”
“這樣嗎”緒方抬起手撓了撓頭髮。
思考了片刻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那我們就等到明年的1月份吧,在這裏過完年後再去蝦夷地。”
“既然如此”西野宗太郎躬身朝緒方行了一禮,“犬子的劇本就交給足下了。”
“等足下協助犬子完成他的劇本,在下定會遵守諾言,在來年1月前往蝦夷地購置新品時,捎你們一程的。”
和西野宗太郎的談判從頭至尾不到5分鐘。
在出了西野宗太郎的房間後,緒方輕聲朝走在身旁的西野二郎說道:
“你父親對你蠻好的嘛。對你的劇本很上心。”
“嗯。”西野二郎微笑着,臉上的這抹微笑帶着幾分自豪與幸福,“父親他對我想成爲歌舞伎劇本家的這個志向,一直很支持。”
“我也一直感覺自己很幸甙∧苡袀�一直支持着我的父親。”
“只不過”
西野二郎的臉上浮現幾分苦澀,然後用只有他本人才能聽清的音量輕聲說道:
“父親之所以這麼支持我的志向,也有一部分比較殘酷的原因在內”
西野二郎深吸了口氣,將這口深吸的氣緩緩吐出後,西野二郎朝緒方正色道:
“真島大人,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開始去撰寫劇本吧!”
“嗯。”緒方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找到我,也算是找對人了啊我在離開出雲之前,聽說過很多緒方逸勢的事蹟。”
“我不僅能幫你介紹出雲人的生活習慣和講話習慣。”
“還能順帶着幫你補充一些緒方逸勢的事蹟。”
“真的嗎?”西野二郎咧嘴一笑,“那我可是越來越期待和你的合作了啊!”
說罷,西野二郎朝旁邊的樓梯徑直走去。
“真島君,真島太太!跟我來,我帶你去我的房間!”
緒方與阿町跟在西野二郎的後頭,跟着他來到位於源橘屋二樓的他的房間。
西野二郎的房間和他那開朗、大大咧咧的性格極不相襯。
六張榻榻米大的房間,裏面每樣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
由榻榻米拼成的榻榻米相當地乾淨,可以用一塵不染來形容。
房間裏沒什麼傢俱。除了書之外就幾乎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了。
大量的書摞成一座座高度不一的小山,擠滿這個房間的各個角落。
因這些書的存在,令這座本來還算寬敞的房間變得相當地狹只有中央的那一塊區域是沒有書、可以供人站與坐的。
“真島君,真島太太,請坐!”
西野二郎拿過兩張坐墊,放置在沒有被書籍給佔據了空間的榻榻米上。
“這是我前陣子纔剛寫完的初稿。”
西野二郎將一本有成人的半個指頭厚的書籍遞給了緒方。
“先給你們過目一下吧!”
“因爲歌舞伎劇本不能出現真實的姓名,所以我將緒方一刀齋的名字改成了羽生一世!”
“嗯。”緒方輕輕地點了下頭,“你已經完成初稿了嗎那就容我們兩個拜讀一下吧。”
歌舞伎劇本不能出現真實姓名的這個規定,緒方也是知道的。
雖然歌舞伎劇本可以以現實中的事件爲原型進行創作,但禁止使用真實的姓名。
那以現實中的“赤穗四十七義士”爲原型的歌舞伎劇本:忠臣藏,裏面所有的角色都改了姓名。
在“赤穗四十七義士”事件中,指揮義士們誅殺那名害他們的主君受辱的人名爲大石內藏助。
大石內藏助毫無疑問是這場事件中的主人公。
後世的歌舞伎劇作家們在將這個事件改編成劇本忠臣藏時,便將這事件的男一號:大石內藏助的姓名改成了大屋由良之助。
其餘的真實人物的姓名也統統改了。
緒方知道歌舞伎界規定。所以在得知劇本中的自己的姓名被改後,也並不感到疑惑或喫驚。
緒方翻開第一頁。
西野二郎給自己劇本中的每個人物都做好了詳盡的人設。
這本初稿的第一頁,就是他給他筆下的“緒方逸勢”所作的人物設定。
在看到第一行的時候,緒方的表情就僵住了。
附近沒有鏡子。
但即使沒有鏡子可供觀看,緒方也敢肯定自己的臉現在肯定也黑下來了。
至於阿町她在跟着緒方一起看到這第一頁的第一行的內容後,便將頭扭了過去。
兩頰鼓起,身子在微微發顫她在拼命忍笑。
“西野君。”
“在!”
“你這本劇本可以重寫了。”
西野二郎:“???”
第446章 開始踢館!開始刷級!【爆更1W】
“你開篇就錯了啊!”
緒方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這本初稿的第一頁的第一行。
“你之前不是說你在動筆寫這本劇本前,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去搜集資料嗎?”
“緒方一刀齋不剃月代頭。他留的是總髮這種程度的資料,隨便打聽打聽就能打聽出來吧?”
緒方的話剛說完,西野二郎便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啊,我知道緒方一刀齋是不剃月代頭的,他留的是總髮。”
“你既然知道,那爲什麼還把劇本中的緒方一刀齋設計成剃着月代頭的美男子?”
“因爲月代頭更帥氣一點啊。”
說罷西野二郎將頭一低,向緒方展露出他那錚亮的頭頂。
西野二郎所留的髮型正是月代頭。
此時恰好有幾束陽光順着窗戶照射進房間內,打在西野二郎那剃得乾乾淨淨的頭頂,反射出略微有些刺眼的光芒。
“相比起總髮,還是月代頭更受大家歡迎一些。”
“所以爲了讓大家能更喜歡我筆下的一刀齋,我把一刀齋他的髮型改成月代頭了。”
西野二郎的這番話,可謂是有理有據
在江戶時代,最受歡迎、人們覺得最有男子氣概的髮型,就是月代頭。
自穿越至今,緒方已經在這個時代生活一年多了。
雖然已經生活了這麼長的時間,但緒方直到現在都接受不了月代頭這種要把頭頂的毛髮全部剃光的髮型
緒方不能容忍自己留這種醜到家的髮型。
同時也不能容忍有人將他魔改成這個樣子。
於是他立即義正言辭地對西野二郎說道:
“你這樣可不行啊。”
“你昨天不是纔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你要完成一部超越忠臣藏的作品嗎?”
“爲了追求筆下人物的真實度,還特意請了我這個出雲出身的浪人來教你出雲腔和出雲的生活習俗。”
“對一刀齋的事蹟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一刀齋所留的頭髮是總髮。”
“你這樣亂改一刀齋的人物形象,不就等於是破壞了作品的真實度和完成度了嗎?”
“說不定還會招來某些尊敬一刀齋的人的謾罵哦。”
聽到緒方這麼說,西野二郎的臉上浮現出幾分猶豫。
“那好吧。”西野二郎點了點頭,“我之後把這裏修正一下吧,把一刀齋的頭髮改回成總髮。”
見自己成功說服西野二郎把自己於這劇本中的造型給改回去後,緒方面露滿意之色地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翻看起手中的這本初稿。
緒方的閱讀速度很快,很快便將西野二郎所寫的這本初稿給通讀了一遍。
緒方剛纔在正式閱讀這本初稿時,全程沒有說話,只面無表情地一個勁地翻動手中的書頁。
因爲緒方遲遲不講話、不發表意見,所以苦苦等待着緒方的意見的西野二郎一直很緊張、很焦急。
在緒方將這本初稿的最後一頁合上後,西野二郎便迫不及待地朝緒方問道。
“怎麼樣?感想如何?”
“還真就如你昨日跟我所說的一樣呢”緒方露出一抹帶着幾分無奈之色在內的苦笑,“你筆下的每個人物講起話來都不像出雲人,更像是東北人。”
“我們出雲人是不會講出小心俺削你啊?這種話的。”
“然後裏面的每個人物所喫的食物也不對。”
“我看到你初稿裏面有一幕是一刀齋和他劍館的師兄弟們一起去喫碗子蕎麥麪。”
“出雲那邊可沒有碗子蕎麥麪。”
“我們出雲人都喫出雲蕎麥。”
“出雲蕎麥?”西野二郎疑惑道。
一旁的阿町此時也將好奇的目光投向緒方。
“是我們出雲那邊的特色美食。”緒方緩緩道,“先將蕎麥麪用稱爲的小碗分成三碗,三碗各有不同的配料。用的最多的配料是生雞蛋、山藥泥和蘿蔔泥。”
“把湯汁先淋在第一碗,享用完後再把剩餘的湯汁倒進下一碗繼續進食,以此類推,最終把三碗蕎麥麪全部喫光。”
“感覺好好喫啊。”西野二郎的眼中閃過幾分好奇和興奮。
在西野二郎的話音落下後,一旁的阿町也緊接着說出了她的感想:“把蕎麥麪分成3碗來食用嗎感覺好新鮮啊。”
緒方其實並沒有喫過“出雲蕎麥”。
自他穿越到這個時代後,他其實只在出雲的廣瀨藩待了半年多的時間而已。
於去年5月份穿越到這個時代,然後在年末的時候脫藩、開始雲遊四海。
這半年的時間裏,緒方一直沒有什麼機會去嚐嚐這些出雲美食。
不過“原緒方”卻喫過以“出雲蕎麥”爲首的一些出雲美食,所以緒方有着這些食物的記憶。
“除了人物對話和這些生活習慣、習俗有些問題之外,其他都寫得蠻不錯的。”
緒方一邊說着,一邊將這本初稿遞還給了西野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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