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發現了這名偶然路過這裏的中年人後,緒方立即叫住了這名中年人。
“不好意思!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嗯?”中年人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緒方和阿町幾遍。
看他的模樣,他似乎並不是很想搭理突然叫住他的緒方。
但掛在緒方腰間的那2柄佩刀讓中年人沒有絲毫無視武士的勇氣,所以他立即擺滿討好的笑容,快步走到了緒方的身旁。
“武士大人,請問有何吩咐?”
“這劍館的這副牌匾是什麼意思?”緒方伸手指了指身前的那塊寫有“歡迎討教”的牌匾。
“嗯?武士大人,您是外鄉人嗎?”
“嗯。因爲一些事情,今日恰好旅行至此。”
“哦哦!那怪不得你們不知道這牌匾。”中年人扭頭看向身側的那座寶生道場,然後緩緩道,“這個牌匾其實說難聽點,就是寶生劍館的館主用來吸引眼球的。”
“武士大人您應該也知道,現在世道不濟,願意習劍的人越來越少,道場也沒有好經營了。”
“所以爲了能吸引更多的人注意到自己的這間道場,寶生劍館的館主掛出了這個牌匾。”
“然後還真起了點效果。”
“別的劍館對那些挑戰者都是避之不及,而寶生劍館竟掛出了歡迎討教的牌匾,因爲很特別,還真的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既然敢掛出這樣的牌匾來吸人眼球,那這座劍館的師徒們自身的實力一定很不錯吧?”阿町問道。
“嗯。寶生劍館的試圖們的實力的確是非常不錯。”中年人輕輕地點了點頭,“在寶生劍館的館主掛出這個牌匾後,有許多年輕氣盛的年輕人跑來教訓囂張的寶生劍館。”
“但這些前來挑戰的年輕人基本都落敗了。”
“寶生劍館成功靠着這牌匾和這些被牌匾給吸引來挑戰的年輕人,在附近打響了名氣。”
“原來如此”緒方輕輕地點了點頭,“這個寶生劍館的館主還蠻懂經營的嘛”
這樣的經營方式,緒方在前世見過很多遍了。
整點噱頭來吸引大械哪抗馀c流量。
這種“整噱頭,引流量”的經營方式在前世很常見,但在這個江戶時代倒的確是相當少見。
“武士大人,請問還有什麼事嗎?”中年人躬身詢問。
“嗯。沒什麼事了。”緒方從懷中掏出2枚銅幣,遞給了中年人,“感謝你的幫助。”
“哪裏的話!哪裏的話!”中年人一邊用雙手接過緒方遞來的銅錢,一邊喜笑顏開地說道,“能幫上武士大人的忙,是我的榮幸啊!”
在這名中年人興沖沖地揣着緒方充作謝禮的那2枚銅錢快速離開後,緒方將視線再次投到身前的這副寫有“歡迎討教”的牌匾。
“現在真的是世道不易啊”阿町唏噓道,“連劍館都得想方設法地尋找能吸人眼球的方法。”
說罷,阿町換上半開玩笑的語氣朝緒方問道:
“如何?有興趣進去看看罵?”
“我非常有興趣呢。”緒方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有一種預感。
他預感到:他似乎找到能夠刷經驗、刷等級的地方了
這座寶生劍館的建築佈局是這個時代的大戶人家很典型的佈置外圍有一側圍牆,劍館和圍牆中間的那片空間便是院子。
雖然圍牆的大門內外沒有看守,但劍館的館門處卻有兩名年輕武士在那守着。
緒方和阿町穿過圍牆的大門,踩過一條由白色細砂鋪成的小道,來到道館的館門前,這兩名守門的武士便攔住了緒方和阿町。
其中一人簡單地打量了緒方和阿町幾眼後,便出聲問道:
“請問二位是?”
“是來討教的。”緒方一邊露出溞Γ贿吿鹱笫执钤谒笱g的兩柄佩刀上。
自掛出那個吸眼球的牌匾後,名爲討教、實爲踢館的人一下子就變多起來,所以這2名守門的年輕武士也已經習慣了這種時不時就會有人被那牌匾所吸引,然後上門討教的生活了。
面露了然之色後,將身子一側,讓出通路的同時,將館門打開。
“請跟我來。”
剛纔那名問緒方話的年輕武士領着緒方朝劍館深處走去。
在將緒方和阿町領去道場時,年輕武士朝身後的緒方介紹道:
“你可能要在道場那稍等片刻。”
“因爲剛纔剛好也有4名外地來的武士上門來討教。”
“現在應該正打得火熱吧。”
“沒關係。”緒方應道,“我時間多,所以不着急。”
穿過了一條不算長的長廊後,年輕武士領着緒方二人來到了一扇寬厚的木製拉門前。
緩緩將這扇木製拉門給拉開後,股股熱氣以及由汗水、腳臭等各種氣味混合在一起的“毒氣”朝緒方和阿町撲面而來。
聞着這稍微有些嗆鼻的味道,緒方不僅暗道着:
這味道真是久違了啊
這種由汗水、腳臭混合而成的“毒氣”,也算是每座道場都會有的氣味了。
緒方上次進入劍館,都已是今年夏天、在京都的時候了。
時隔幾個月沒再接近過劍館,讓緒方都有些不適應這難聞的味道了。
此時這座道場內,恰好有兩名壯漢正手持木刀相對而立。
大量年紀不一的男子跪坐在道場的兩側。
在木門被拉開後,這些跪坐在道場兩側的男人們立即將視線集中到被拉開的木門處。
在見到緒方和阿町不,準確點來說,是見到緒方竟然還帶着一個女人後,不少人皺起了眉頭。
“請跟我來。”那名剛纔給緒方帶路的年輕武士給緒方二人做了個“請”的姿勢後,將緒方二人領到了道場的角落處。
在這塊角落處坐着3名彪形大漢。
成功給緒方和阿町領完路後,這名年輕武士便快步離開,重新回去守館門了。
而緒方在跪坐在這3名彪形大漢的身側後,坐得離緒方最近的那名留着絡腮鬍大漢便朝緒方問道:
“你也是來踢館的嗎?”
“踢館”和“討教”其實是同一個意思。
只不過“討教”這種說法更文雅一點而已。
“在下現在很空閒。”緒方輕聲道,“所以想來見識下這座寶生劍館的香取神道流。”
“那就是來踢館的咯。”絡腮鬍咧嘴一笑,“我們四個也是來踢館的。”
“我們四個受某個商家所託,擔任他們的商隊的護衛,護送他們的商隊回逡邦!�
“我們今天早上纔來到逡邦!�
“本打算隨便逛一下這座城町,結果就看見這家囂張至極的劍館了。”
說到這,絡腮鬍的臉上浮現出幾分不屑。
“竟然敢在館門前掛上那種牌匾,我們倒想看看這家劍館有多厲害。”
“聽你的口音,你似乎是關西人啊。”
“不。我不是關西人。”緒方無奈地笑了下,“我是出雲人。只不過內子是關西人,和內子相處久了,口音變成關西口音了而已。”
“我因爲一些原因,和內子旅行至此。”
絡腮鬍看了一眼阿町。
“她就是你的妻子嗎?真漂亮啊。”
“謝謝。”阿町微笑着朝絡腮鬍道謝道。
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喜歡町別人的讚美的。
“你們竟然敢來東北這亂糟糟的地方旅行。”絡腮鬍朝緒方投去欽佩的目光,“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東北這裏很亂嗎?”
“我知道。”緒方點了點頭,“不過我和內子的邭夂茫刂沟侥壳盃懼梗矝]有碰到什麼很厲害的匪徒。”
說罷,緒方將視線投到了道場中央。
那2名壯漢仍舊持刀而立,不斷變換着彼此的站位,就這麼對峙着。
“哪位是你們的同伴?”緒方問。
“那個長得更高一些的就是我們的同伴。”絡腮鬍指了指那2人中身材最高的那個,“另外一個是寶生十劍志村太助。”
“寶生十劍?”緒方挑了挑眉。
“他們寶生劍館的一個稱號。”絡腮鬍的臉上浮現出不屑,“似乎是他們劍館劍術最高明的0名高徒的統稱。”
緒方將視線投向那名有着“寶生十劍”的稱號的志村。
壯碩的身材,方方正正的臉,眼中透着堅毅之色是那種任人看了,都會誇讚一聲“不愧是武士”的面相。
美中不足的是,志村的腦袋和他身體相比有些大。
顯得整個人的身材有些不協調。
志村和絡腮鬍的同伴不斷變換着站位,二人就是不進攻。
不論是寶生劍館的學員們,還是緒方、絡腮鬍他們這些踢館者,都認真地觀看着正在到場中央上演的這場比試。
“不相上下呢”絡腮鬍沉聲道。
絡腮鬍的話音剛落,他的身旁便陡然傳來一句平淡的話音:
“不,你同伴應該要輸了。”
說這句話的人,自然正是緒方。
聽到緒方的這句話,絡腮鬍的臉上閃過幾分驚訝,扭頭朝身旁的緒方看去。
“我同伴要輸了?爲什麼?”
絡腮鬍一邊說着,一邊重新看向道場的中央。
他不論怎麼看,都是二人不相上下,在不斷地變化着站位,尋找攻擊時機。
“志村的腳步遠遠要比你同伴要紮實。”緒方接着輕聲道,“僅憑這一點,就能看出志村的劍術水平遠在你同伴之上。”
“依我看,勝負應該很快就要分出了。”
於道場中央不斷二人轉的二人就像是隻聽緒方命令的木偶一樣,緒方的話音剛落之時,絡腮鬍的同伴一邊發出頗具氣勢的氣合聲,一邊揮動手中的木刀朝志村劈去。
面對這柄徑直朝他劈來的木刀,志村不躲也不閃,僅用雙目緊盯着這柄離他越來越近的木刀。
在木刀距離志村僅剩一隻成人手臂般長的距離時,志村大喝一聲,然後以速度遠在絡腮鬍同伴之上的速度揮動自個手中的木刀。
啪!
志村的第一擊,先是將絡腮鬍同伴的刀給架開。
隨後,他迅速補上了第二刀,這一刀直擊因手中的刀被架開而空門大開的絡腮鬍同伴。
啪。
木刀精準地劈中絡腮鬍同伴的右肩。
因爲志村有及時收力的緣故,所以絡腮鬍同伴僅僅只是喫痛,並沒有受什麼傷。
絡腮鬍同伴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嘴脣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他還是什麼也沒說,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後,便扔下了手中的木刀,快步走回了絡腮鬍和緒方他們所坐的地方。
絡腮鬍他們總計有4人,現在他們其中的一位同伴已經落敗了,還剩包括絡腮鬍在內的3人。
“下一個。”志村將平靜的目光投向仍未上場的絡腮鬍3人。
“我來!”
絡腮鬍大喊一聲,然後從地板上站起,然後快步走到了志村的身前,然後撿起了他同伴剛剛扔到地上的木刀。
“我要在你的那顆大腦袋上打一個包!”自己的同伴落敗了,這似乎讓絡腮鬍十分不悅。
“哼。”志村皮笑肉不笑,“辦得到的話,就儘管來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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