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會回來。”仙之助一邊站起身,一邊朝不遠處的那3名同伴說道,“我之後會請你們喝好酒,所以就拜託你們替我保密了。”
聽到仙之助的這句話,這3人眼中的羨慕與嫉妒才稍稍消散了些。
仙之助其實也並不大害怕這3人去告密。
雖然實力平平,但仙之助在伊賀忍者中也算是老資歷了,跟隨半之助他們十幾年。
憑着這份資歷、地位,就算讓半之助知道他中途擅離職守了,頂多也只是被半之助臭罵一頓,受上一些不痛不癢的處罰而已——這也是仙之助敢於幫太夫這個忙的重要原因之一。
仙之助快步地從太夫的視野範圍內離開。
在仙之助離開後,另外3人紛紛吐槽着仙之助:
“剛纔一直說一些大義凜然的話,搞得自己好像什麼正人君子一樣,到頭來還不是被美色給迷得暈頭轉向……”
“就是,如果剛纔不是吉原的花魁拜託他,而是一個醜八怪在拜託他的話,他可能就不會幫這個忙了。”
“跑腿這種麻煩的事情,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報酬,請我幹我都不幹。”
“沒錯。”
“嗯,我同意。”
太夫沒有理會還留在這裏的這3人的這番對仙之助的吐槽。
目送着仙之助離開後,原本一直懸在太夫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了。。
偏轉過頭,看向房間中僅有一盞的油燈。
目光中帶着幾分慶幸和感激。
因爲這房間只有這一盞油燈的緣故,讓這房間的光線異常地昏暗。
多虧了這昏暗的光線,也多虧了這3人沒有去多留意仙之助,仙之助順利地離開了這裏,沒讓人發現他的後脖頸那裏多出了一條十分鮮豔的紅色印記。
——一定要有人看到啊……
太夫默默地在心中祈蹲拧�
……
……
江戶,吉原——
還沒靠近吉原,緒方便在空氣中聞到了淡淡的燒焦味。
登上日本堤後,緒方便見着了正揹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返回吉原的遊女們,以及住在吉原裏面的平民百姓們。
既然這些從吉原逃出來的平民們都已經回去了,那就說明吉原的大火肯定已經熄滅了,緒方暗自送了口氣。
走上連接吉原大門的五十間道,穿過吉原的大門,進入吉原後,緒方便在四郎兵衛會所的大門口那瞧見了自己的一個熟人。
“慶衛門!”緒方朝坐在會所大門前的慶衛門喊道。
慶衛門的臉上、身上到處都是被濃煙燻烤的痕跡,坐在會所的大門前,拿着個烤麻薯在那小口小口地啃着。
見緒方來了,慶衛門迅速站起身,朝緒方擺了擺手:
“哦哦!是真島君啊!你怎麼來了?嗯?你背後的這人是?”
緒方沒有佩戴他的白狐面具,只戴了他的人皮面具。
但源一爲了掩人耳目,仍舊戴着他的那副天狗面具。
連他的兩柄佩刀——陽神與炎融也都套上了鞘套與柄套,免得有人能靠他的佩刀認出他來。
“他是我的朋友。”緒方簡單地介紹了下他背後的源一後便直入主題,“我聽說吉原發了大火,所以就趕過來看看,現在火勢怎麼樣了?”
“火焰已經差不多要熄滅了。”慶衛門道,“火勢沒有蔓延地很厲害,住在火場附近的老百姓們跑得及時,沒什麼老百姓受傷,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那四郎兵衛大人、會所的其他役人、以及來滅火的町火消官差有出事嗎?”緒方接着問。
“四郎兵衛大人的左手臂有一些燒傷,但總體沒什麼大礙,其他人也基本沒什麼事,就只有幾個人人比較倒黴,像四郎兵衛大人那樣手腳被火燒到了而已。”
“四郎兵衛大人現在正在火場那裏和其他人一起檢查受災情況並統計損失。”
“參與了今晚的滅火的其他官差,要麼回家了,要麼就像我一樣還留在吉原裏。”
得知四郎兵衛無恙後,站在緒方背後的源一放下心來。
“雖然現在火焰熄滅了……”慶衛門苦笑道,“但又有新的麻煩出現了……”
“新的麻煩?”緒方疑惑道。
慶衛門看了看周圍,然後將自己的嘴脣貼近緒方的耳畔,朝緒方低聲道:
“風鈴太夫失蹤了。”
“失蹤?”緒方瞪圓了雙眼。
“嗯。”慶衛門一點嚴肅地點了點頭。
慶衛門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給了緒方。
“……事情就是這樣,太夫失蹤這種事已經超過了我們四郎兵衛會所能夠處理的範圍,所以這件事已經上報給了奉行所。”
“剛纔奉行所的官差也過來這裏查案了。”
緒方的眉頭從剛纔開始就皺緊着。
他和太夫的交情不算深,只能算是“互相認識”的交情。
對風鈴太夫,緒方一直都抱持着敬重的態度。
身爲高高在上的花魁,沒有半點架子,不論是面對瓜生還是面對緒方,態度都相當親和。
在成爲花魁後,還將積攢許久的大半積蓄用來修繕她出身的羅生門河岸——這種無私、這種胸懷,讓緒方都不得不佩服。
所以儘管和太夫的交情不深,但在得知太夫失蹤後,緒方還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心中一沉。
慶衛門將手中還剩一半的烤麻薯給塞進口中,然後含糊不清地接着說道:
“現在這案子已經移交給奉行所處理,我們已經插不上手了。”
“只能希望奉行所的官差們能儘快把太夫找回來吧,唉……”
慶衛門抬起手摸了摸自個的肚子。
“還有點餓呢……真島君,我現在打算去外面的那間編笠茶屋再買些喫的,要不要一起去?順便一起喝上兩杯吧?”
“不了。”緒方搖了搖頭,禮貌地回絕道,“我不習慣在這種深夜喝酒。”
“這樣啊……行吧。”慶衛門的眼中閃過幾分遺憾後,跟緒方擺了擺手,然後朝吉原外走去。
待慶衛門離開後,剛纔一直站在緒方身後不出聲的源一壓低嗓音朝緒方說道:
“緒方君,今夜真是不太平啊……”
“嗯……”緒方沉着臉,點了點頭,“不太平到有些異常了呢……”
“剛剛那人說四郎兵衛的手受傷了。我打算去看看他。”源一道,“緒方君,你有什麼打算?”
“我打算去太夫工作的見梅屋那看看,說不定能碰到什麼和太夫失蹤有關的線索。”緒方輕聲道,“瓜生和太夫在同一夜出事……我懷疑太夫的失蹤會不會和不知火裏有關。”
緒方之所以想爲找回太夫出一份力,一方面是因爲他一直敬重爲人高尚的太夫,且與太夫有着交情。
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他總覺得太夫的失蹤有些蹊蹺。
瓜生遇襲和太夫失蹤,這2件事竟在同一夜發生。
這樣的巧合讓緒方不得不懷疑——太夫的失蹤會不會也和不知火裏有關?
緒方總覺得這樣的可能性不小,這樣的猜測讓緒方更不能將太夫的失蹤視爲普通的事件。
“我覺得你能找到的線索,奉行所的官差們都找得到哦,畢竟他們都是專業的。”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後,源一接着說道,“那好吧,就先暫時分別一下吧。”
“我可能會和四郎兵衛他聊上一會,所以你想回旅店的話,你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嗯,你也是。”緒方點了點頭,“你也不用等我。想回旅店的話,你就先回去吧。”
簡單地商量了一番後,緒方和源一分開。
緒方前往見梅屋。
而源一去找四郎兵衛。
……
……
江戶,城東監獄。
在等級觀念強到有些病態的古代日本,監獄也分三六九等。
普通平民們所住的監獄,以及武士、醫生等在社會上有着特殊地位的人所住的監獄完全不一樣。
專門收押普通平民的監獄,基本都是十幾、二十幾號人住一間牢房。
而專門收押武士、醫生等在社會上有着特殊地位的監獄,則都是單人單間,所受的待遇要好上不少——江戶的城東監獄,就是這種類型的監獄。
獄卒們兩兩一堆,舉着燈话凑找欢ㄒ幝稍诿織l過道上穿梭着。
現在這個時間點,每間牢房內的囚犯們都已經入睡。
在過道上巡邏的獄卒們,也都一個個精神渙散,哈欠不止。
咋一看,今夜的城東監獄一如往常地寧靜。
當然——也只是咋一看而已。
不論是哪一隊的獄卒都沒有發現——早已有2團黑影潛入進他們城東監獄之中了。
瞬太郎和惠太郎走在城東監獄的某條間道上。
二人的動作輕柔到沒有發出絲毫聲音,連正四處巡邏的獄卒們都沒有聽到他們的腳步聲,那就更別說是各座牢房中都已經熟睡的囚犯們了。
“接下來向左拐,林子平的牢房快到了。”惠太郎朝身旁的瞬太郎輕聲道。
被迫接受真太郎扔給他的“救人任務”後,瞬太郎不得不和表面上是輔佐他,但實質上是監視他的惠太郎趕赴城東監獄,去將那個什麼“林子平”給救出來。
他們二人都是不知火裏最頂尖的忍者,在一路快跑下,僅需半個時辰都不到的時間,就能從不知火裏趕到城東監獄。
城東監獄的看守雖然嚴密,但還沒到能阻撓瞬太郎和惠太郎的程度。
他們二人已經潛入進來有一些時間了。
因爲不知道林子平具體被關押在哪間牢房,因此他們二人只能一間間地找過去。
然而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那個什麼林子平。
二人聽到前方又傳來了腳步聲。
知道是巡邏的獄卒們過來後,二人朝旁邊的牆壁衝去,以牆壁爲借力點,迅速蹬上了上方的橫樑。
穿着漆黑裝束的二人在蹬上橫樑後,身體便與黑暗融爲一體。蹬上橫樑的全部過程,沒有丁點的動靜。
二人剛蹬上橫樑後沒多久,便有2名獄卒提着燈粡牧硪活^的拐角出現,然後又順着橫樑下方的間道離開。
在這兩名獄卒離開後,瞬太郎和惠太郎躍下橫樑,重新站回到地面。
趁着空閒,瞬太郎用冷漠的語氣朝惠太郎低聲問道:
“要用什麼方法將那個林子平帶出?用蠻力將他敲昏,然後把他揹出去嗎?”
“怎可用這麼粗暴的方法來對待林子平先生?”惠太郎不假思索地說道,“只要跟林子平先生說我們是巖倉左衛門派來的人就可以了。”
“巖倉左衛門?”
“他是林子平的摯友,也是他向我們主公舉薦了林子平。”惠太郎簡單地介紹道,“只要說出我們是巖倉的人,再給他看看這個,林子平先生應該就會信任我們,然後乖乖跟我們走了。”
惠太郎從懷中掏出一柄小扇子,向瞬太郎展示了下。
“這是巖倉左衛門交給我們的東西,他說只要給林子平看這個,他就會信任我們了。”
在拐過第不知道多個拐角後,瞬太郎突然聽到一些人聲。
似乎是什麼人的嘟囔聲。
不僅僅是瞬太郎,惠太郎也聽到了這陣嘟囔。
“……左手邊第6間牢房就是林子平的牢房。”惠太郎道。
瞬太郎望去,眉頭皺得更深了——那似乎就是這陣奇怪的嘟囔聲所傳出來的地方……
抱着疑惑的心態,瞬太郎靠向惠太郎剛剛所指的那間牢房。
牢房內的光景隨着瞬太郎的靠近而映上在了他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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