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而且讓惠太郎跟着你,應該多多少少能幫你一些忙。”
“幫我忙?”瞬太郎發出一聲低低的嘲笑,“是監視我纔對吧?”
對於瞬太郎的這句話,真太郎咧開嘴笑了下,然後用戲謔的口吻說道:
“記得不要逃跑,也不要讓惠太郎死了哦。若是惠太郎死了,我說不定會因爲懷疑是你所爲,然後在風鈴太夫的身上留下一些難看的傷疤喲。”
“拔刀砍了真太郎”的這一想法再次從瞬太郎的腦海中冒出。
“……這個林子平是什麼人?”瞬太郎緩緩壓制住剛剛冒騰上來的怒火,沉聲道,“一不小心被幕府的官差給抓走的你們豐臣的臣子嗎?”
“他並不是我們豐臣的臣子。我也不太清楚這林子平是什麼人。”真太郎聳了聳肩,“我其實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是我主公急着見這個人,所以這人越早救出來越好。”
——主公……豐臣的後裔嗎……
從真太郎的口中聽到“主公”這個字眼後,瞬太郎忍不住在心中這般暗道着。
“我在潛行術上的造詣不算高,沒法保證能完美潛入城東監獄內。”
真太郎接着說道。
“而惠太郎的能力雖足,但只讓他一個人去的話,那也夠嗆。”
“至於伊賀的忍者們,他們都並不怎麼擅長潛入,讓他們去吉原擄走一個太夫倒還好說,但讓他們去官府的監獄裏面帶走一個人,那就有些爲難他們了。”
“因此將這任務交給在潛行術上有極深造詣的你正合適。”
“現在就開始行動吧。現在這個時間點正好,是獄卒們的精神最渙散、監獄中的囚犯們普遍都睡着了的時候。”
“祝你武卟。蔡伞!�
“等你完美完成任務回來了,我能讓你和太夫說上幾句話,互報下平安什麼的。”
望着真太郎衝他擺出的這噁心笑容,想一刀砍了真太郎的衝動再次從瞬太郎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
……
江戶,不知名的某地——
太夫抱着雙膝,蜷在房間的一角。
那位名叫“仙之助”、左眼角下有3顆淚痣的伊賀忍者,盤膝坐在太夫的旁邊。
另外3名同樣負責監視太夫的伊賀忍者,則坐在離太夫和仙之助不遠的地方,圍攏在一起,靠閒聊打發着時間。
雖然目前夜已很深,但因爲今夜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綁架事件,讓受到驚嚇的太夫直到現在都還很精神,沒有絲毫睡意。
現在就正坐在太夫旁邊的仙之助,剛剛幫太夫鬆開了捆着她雙手雙腳的麻繩,讓太夫不用再像一頭待宰的小豬般橫臥在榻榻米上。
但是因爲麻繩綁的時間有些長了,所以太夫的手腕和腳踝仍是一片紅色,部分肌膚還被粗糙的麻繩給擦破皮了。
太夫瞅了一眼仍在發紅的雙手手腕,然後再次抬起手輕輕搓揉着。
坐在太夫身旁的仙之助發現了太夫的這一動作。
“……還很痛嗎?”仙之助輕聲問道。
“真是稀奇啊。”風鈴太夫用平靜的口吻說道,“身爲綁架犯,竟然還會關心被綁來的人有沒有被麻繩給勒痛。”
“……我並不想做這些事情的。”仙之助的臉上浮現出沮喪,“我雖然不清楚上面的人爲何要讓我們把你綁走,但綁架就是綁架。”
“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對女人動粗還要可恥的了。”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我不能不從。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不想做這種無恥的事情……”
“……看來你還良心未泯啊。”太夫的語氣稍稍柔和了些。
“……我以前本是一個普通的下級武士之子,在大概7歲的時候,父母就都因瘟疫而病死了。”
仙之助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苦澀。
“失去父母,無人贍養的我四處流浪,在我餓得快死掉的時候,被人收養,然後一直從事着我現在的這份工作。”
“我父親病死之前,一直教導我不可做出任何傷害女人、小孩的行爲。”
“所有傷害女人、小孩的行爲,都是可恥的行爲。”
“父親的這一教誨對我影響很深,我也一直謹記着父親的這教誨。”
“然而自我開始從事我現在的這份工作到現在,我都已經不記得我違背父親的這教誨多少次了……”
“有些對不起父親啊……”
說罷,仙之助臉上的愧疚之色變得更加濃郁了些。
仙之助剛纔所說的全是實話。
在他父母於他8歲的那一年雙雙因瘟疫病死後,他便被半之助給收養,將他培養爲了伊賀的忍者。
仙之助不能跟太夫暴露他們的身份。
因此只能這樣拐彎抹角地簡述着自己的過去。
仙之助的話音剛落,一直在不遠處那一起閒聊着的那3名伊賀忍者中的其中一人此時嚷嚷道:
“喂,太夫。爲什麼你只跟仙之助聊天啊?也跟我們一起聊聊唄!我們對吉原的花魁平常都是怎麼工作的,可是感到很好奇的啊!”
此人的這句話,滿是輕浮之色。
“少廢話。”仙之助瞪了這人一眼。
被仙之助訓斥後,這人不悅地撇了撇嘴,然後偏轉過頭,繼續和坐在他旁邊的另外2人熱火朝天地聊着什麼。
“……你在你們這幫人中的地位似乎很高啊。”太夫輕聲道,“我看他們3個似乎都唯你馬首是瞻呢。”
“我們很注重輩分。”仙之助道,“輩分越高的人,地位就越高。”
“論個人實力和能力,我的水平都一般般。”
“這3人的個人實力和能力都遠強於我。”
“我只是因爲輩分比他們高,才能這樣指使他們而已。”
“注重輩分嗎……呵,這倒和我們吉原的遊女屋相反呢,我們吉原的遊女屋都是誰越能賺錢,誰的地位就越高。”
“一旦不能賺錢了,哪怕是已經爲遊女屋效勞了十數年的老遊女,也有可能會被冷落乃至拋棄。”
說罷,太夫在自己胸口的那個位置上摸了摸。
“啊,還在,太好了,沒有弄丟。”
太夫將她的浴衣衣襟稍稍拉開了一些。
在她衣襟的內側縫有着一個小袋子。
袋子裏面鼓鼓的,像是正裝着什麼東西。
太夫伸出右手的食指與拇指,探向縫在衣襟內側的這個小袋子裏,捏出一個大概只有成人拇指般大小的小圓盤。
“這是什麼?”仙之助稍稍皺緊了眉頭。
“脣脂。”太夫一邊說着,一邊將其打開,“平常因爲工作的緣故,常常需要給嘴脣重新補脣脂。”
“所以我讓人在我每件浴衣的衣襟內側都縫上一個小袋,方便我將脣脂隨身攜帶。”
陪點了她的客人喝酒、喫飯,是太夫最主要的工作內容。
因爲脣脂總是會被酒水、食物給蹭掉的原因,太夫一餐飯下來,可能會補上很多次脣脂。
爲了方便,太夫一直都是自個攜帶脣脂。
浴衣既可以當睡衣來穿,也可以當打底衣來穿。
在穿戴那重得跟棉被似的“花魁專用服裝”時,太夫就會穿件浴衣打底。
“花魁專用服裝”造價高昂,太夫還沒有敗家到做出在“花魁專用服裝”的衣襟內側縫一個小袋這種會直接導致衣服的價值降低的行爲。
所以太夫將專門用來放置脣脂的小袋縫在了便宜的浴衣上。
小袋裏面無時無刻不裝着她平常所用的脣脂。
有時候睡覺時會忘了將浴衣小袋裏面的脣脂拿出來。
但因爲太夫裝在小袋裏面的脣脂盒很小,小到幾乎不妨礙她活動,所以即使不把脣脂盒從小袋中拿出,也不會影響到太夫的睡眠。
“我可以擦個脣脂嗎?”
“啊啊,請便。”只是擦個脣脂而已,對於這種小事,本就因做出“綁架女人”這種事情,而覺得有愧於太夫的仙之助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太夫以熟練的動作,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試起了一點脣脂,然後均勻地塗在了自己的嘴脣上。
太夫原本就紅潤的雙脣,在塗上這脣脂後,變成了柔和的淡紅。
仔細看的話,能看到這柔和的淡紅色中還摻雜了一點金色。
“好看嗎?”太夫問。
“嗯,好看。”仙之助毫不猶豫地由衷誇讚道。
爲自己的嘴脣擦上漂亮脣脂的太夫,將另外3名伊賀忍者的注意力也給引了過來。
“太夫你竟然還會隨身攜帶脣脂啊。”
“女人就是麻煩,爲了討男人喜歡,得往臉上擦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知道這脣脂,這脣脂叫‘笹色紅’對吧?”
“沒錯。這脣脂的名字就是‘笹色紅’。”太夫微笑道,“我所用的‘笹色紅’可不是普通的‘笹色紅’,我所用的這一類型很稀有,顏色也更好看、更特別一點。”
在簡單地跟仙之助等人介紹完自己所用的脣脂後,太夫緩緩轉過頭,面朝着仙之助,正色道:
“你是叫仙之助,對吧?”
“可以拜託您一件事嗎?”
“我在被帶來的時候,有聽聞吉原那裏着火了。”
“吉原是我的家鄉,我在吉原出生,也在吉原長大,吉原着火了,我不能坐視不理。”
“能請您替我去趟吉原,看看吉原現在怎麼樣了嗎?”
“欸?這個……”仙之助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爲難。
他現在的任務是看好風鈴太夫。
若是讓半之助他們發現他擅離職守,肯定免不了一頓罵。
“拜託您了!”太夫的臉上滿是諔�
單薄的白色浴衣,再加上嘴脣上那抹豔麗的紅色,讓此時的太夫看上去楚楚可憐。
望着太夫的這副模樣,仙之助抿緊了嘴脣。
腦海中天人交戰。
仙之助本就因做出“綁架女人”這種事情,而一直覺得有愧於太夫。
這股愧疚讓仙之助臉上的猶豫之色緩緩消散。
“……嗯。”仙之助用力地點了下頭,“我知道了。我會去吉原那幫你看看狀況的。”
“謝謝您。”太夫朝仙之助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後朝仙之助所在的方向靠去,輕輕地抱了下仙之助。
太夫的這突然擁抱,將仙之助給弄懵了。
在短暫地呆愣過後,一抹害羞的紅在仙之助的臉上浮現。
“只只、只是小事而已。”仙之助結結巴巴地說道,“太夫,不必如此。”
太夫對仙之助的突然輕擁,也將不遠處的另外3名伊賀忍者給弄懵了。
這3人在懵逼過後,朝仙之助投去羨慕中帶着嫉妒的目光。
然而,不論是仙之助還是另外的那3名伊賀忍者,都沒有發現——太夫的一個小動作。
剛剛在給自己的嘴脣擦脣脂時,太夫特地在自己的手指上留了一些脣脂。
爲了避免被那3名伊賀忍者發現,太夫特地背對着這3人,阻礙這3人的視線。
在輕擁仙之助時,右手裝作是在勾仙之助的後脖頸,但實質上是將特意留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脣脂朝仙之助的後脖頸抹去,在仙之助的後脖頸上留下寸許長的由脣脂勾勒成的鮮豔印記。
成功在仙之助的後脖頸上留下這印記後,太夫放開了仙之助。
“拜託您了。”
“嗯!”仙之助用力地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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