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豐臣早已滅亡。”
“我們伊賀也不再侍奉德川。”
“這些陳年舊事,就翻過不提了,如何?”
炎魔大笑了幾聲。
“我也沒打算追究二百年前的那些糊塗賬,時間這麼久遠了,想追究也不知道該怎麼追究了。好了,讓我聽聽看你們這些伊賀的殘黨花這麼大力氣找過來,所爲何事。”
“炎魔大人。”
半之助整理了些身上的衣服。
“我們所求之事相當地簡單。”
“我們希望不知火裏能助我們一臂之力。”
“助我們在江戶尋找木下源一的行蹤!”
木下源一這個人名剛從半之助的口中吐出,炎魔的眉頭便直接皺了起來,目光一凝。
至於一旁的瞬太郎,在聽到木下源一這個人名後也不由自主地挑了下眉毛。
木下源一這個人名,瞬太郎常有耳聞。
據他所知,這個木下源一似乎是一個已將劍術磨練至登峯造極、出神入化的境界的大劍豪。
與此同時,也是他們不知火裏的仇家之一。
他們的首領炎魔的左眼,就是木下源一斬瞎的。
10年前,也是因爲木下源一的介入,害他們不知火裏沒能徹底剿滅風魔之裏,平白承受根據地遭入侵的恥辱。
“你們找木下源一做什麼?”炎魔沉聲道,“你們也和木下源一有仇嗎?”
“豈止是有仇!”這次說話的人,不再是那個半之助,而是全之助,“若不是木下源一,40年前,我們伊賀之裏不會那麼快就崩潰了!”
說罷,半之助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雙眼通紅,眼瞳中閃現、冒出的仇怨濃郁到駭人的程度。
“你們伊賀之裏的滅亡,不是因爲內亂嗎?”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的瞬太郎,此時出聲道,“難不成其實不是因爲內亂,而是因爲那個木下源一一個人把你們伊賀之裏給拆了嗎?”
“不,不是。”全之助沉聲道,“我們伊賀之裏之所以會於40年前滅亡其主要原因很複雜。”
“在這諸多的原因之中木下源一的介入,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我們絕不會原諒木下源一!”這次換那個新之助講話,“只伊賀之裏滅亡後!我們3個這40年來,隱姓埋名,苦心修煉,積蓄力量!”
“這一切,只爲向木下源一復仇!”
炎魔瞥了一眼這3個老傢伙後面的那24名年輕人:“這些就是你們爲向炎魔復仇而積蓄的力量之一嗎?”
“沒錯!”半之助高聲道,“這些孩子都是在伊賀之裏滅亡後,我們3個親手培養出來的新的伊賀忍者,皆爲死士!實力、勇氣俱在!”
“你們剛纔既然說打算讓我們不知火裏助你們一臂之力,在江戶尋找木下源一”炎魔接着沉聲道,“難不成你們得到了木下源一現在就在江戶的可靠情報?”
“不。我們也只是猜測木下源一現在可能在江戶而已。”半之助道,“炎魔大人,據我所知,您似乎也與木下源一有些淵源。”
“那你應該也知道木下源一是一個多麼愛沒事找事、多麼喜歡與人切磋的傢伙。”
聽到半之助的這句話,炎魔的嘴脣抿緊,對半之助剛纔的這話不置可否。
而半之助也接着說道:
“在他還沒融會萬家,開創那該死的無我二刀流之前,就雲遊四方,和各路高手切磋。”
“在開創出那該死的無我二刀流後,更是無法無天,短短數年的時間之內,踢了不知多少間道場,隨便一打聽就能打聽到木下源一戰鬥狂的兇名。”
“只要是碰到能和人戰鬥的機會,木下源一就鐵定會上去湊下熱鬧。”
“即使沒能參與戰鬥,也肯定會去觀摩觀摩。”
“炎魔大人,這樣一個熱愛與人切磋的傢伙,在得知江戶現在正在舉辦御前試合這種會有許多不同流派的高手切磋的大型試合後,會有何感想?”
“我懂你的意思了。”炎魔皮笑肉不笑了幾下,“你是覺得那個木下源一會被御前試合吸引到將江戶來,對嗎?”
“沒錯。”半之助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炎魔說道,“我不知你知不知道,御前試合的文試已經放榜了。”
“上面並沒有木下源一的名字,木下源一並沒有參加御前試合。”
“同時據我所知此次參加御前試合的,並沒有白髮蒼蒼的老頭,最老的也只是五十餘歲而已。”
“炎魔大人。”炎魔剛纔的那番話,並沒有讓半之助的臉色、神情動搖半分,“我剛纔也說了,木下源一那傢伙即使沒能參與戰鬥,也肯定會去觀摩觀摩。”
“他即使沒有參加御前試合,也極有可能會在之後的御前試合武試中上前觀摩。”
“總之只要有一絲絲的木下源一就在江戶的可能性,我們就不會放過!”
“我明白了。”炎魔冷笑了下,“真沒想到那個木下源一不僅和我們不知火裏有仇,也和你們伊賀之裏有仇。”
“炎魔大人。”半之助臉上那冷峻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我們此前也曾聽聞過你們不知火裏和木下源一的糾葛。”
“所以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場對雙方都有益的合作。”
“我們一起合力在江戶尋找木下源一,然後”
半之助的話還沒說完,炎魔便出聲打斷道:
“半之助大人,的確如你所說的那樣,我們和木下源一有仇。”
“我們也很樂意協助你們。”
“但是”
炎魔拉長着語調。
“對於殺死木下源一這種事,我們不知火裏並不着急。”
“所以想要我們不知火裏助你們一臂之力,僅靠我們都和木下源一有仇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話,是遠遠不夠的。”
話說到這後,炎魔就戛然而止,並沒有把話接着說下去。
但這樣也足夠了。
炎魔剛纔的那番話已經跟半之助他們說明白了很多事情。
半之助在愣了愣後,苦笑道:
“不愧是忍者啊,不付出點代價,是沒法得到你們幫助的。”
“你們出錢,我們出人。”炎魔淡淡道,“這是數百年來約定俗成的規矩,你們是伊賀的忍者,應該也懂這套規矩。我們忍者從不白白做事。”
半之助理了理上身的衣服:“我懂。畢竟我們也是忍者。在來找你們不知火裏之前,我就已經猜到不可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就獲得你們的協助。”
“我們老早就做好準備了。”
“炎魔大人,只要你們願意協助我們在江戶尋找木下源一,我們願付酬金:200兩金。我們會先付100兩金的定金。”
200這個數字剛從半之助的口中吐出,瞬太郎便忍不住發出低低的驚呼。
炎魔在聽到“200兩金”這個詞彙後,也忍不住面露錯愕,道:
“你們這幫伊賀的殘黨,還挺有錢的嘛。”
“爲了向木下源一復仇,這40年來,我們一直都有儲備資金。”半之助淡淡道,“只不過都是一些不怎麼幹淨的錢,希望炎魔大人你們不要介意。”
“我這人對錢,從不在意乾不乾淨。只要是錢就好。”炎魔咧嘴笑了下,“既然你們給得出酬金,那就好說。”
半之助:“那我們這樣就算成交了嗎?”
“當然!”炎魔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左眼的那條傷疤,“就讓我們不知火裏和你們伊賀之裏好好地合作一場吧”
第406章 緒方VS瀧川【8200字】
總會有某人於某天打敗我的,但那不會是今天,那人也不會是你。
文試放榜的5天后武試開始了。
在那份寫有文試通過者名字的榜單上,總計只有408個名字。
緒方並不清楚具體有多少人蔘加“御前試合”。
但根據他從各個渠道聽來的小道消息,參加“御前試合”的總人數爲五百來號人。
也就是說,一場文試,就直接篩掉了一百來人,淘汰了近五分之一的參與者。
武試的舉辦場地,位於江戶郊外的某片河灘上。
武試正式開始的時間,是朝五時。
緒方等人抵達現場的時候,時間已差不多是早上7點來鍾。
儘管距離武試開始有一段時間,但現場已聚來了不少的人。
島田咋舌:“人可真多啊”
“會來這裏的,應該絕大部分都是來參加御前試合的人。”一旁的牧村道,“像咱倆這樣單純跑來湊熱鬧的人,應該不多。”
陪緒方來參加御前試合、並順便來湊湊熱鬧的人,只有牧村和島田二人。
現在大早上的,在這個時間點還能來湊“御前試合”的熱鬧的,也就只有那些沒有工作在身、平日無所事事的閒人們了。
武試的舉辦場地位於江戶郊外的某片曠野上,得離開江戶並走上小半個時辰才能抵達場地。
如此遠的距離,足以讓絕大部分的想來湊熱鬧的閒人們望而生畏。
所以到頭來,會到這裏來當觀械娜朔浅I伲揪褪且恍⿲Ρūв袧夂衽d趣的閒人。
緒方料到會跑來湊武試熱鬧的人會很少,因此沒讓阿町也跟着過來。
會特地跑這麼老遠,看一堆糙漢子切磋、比試的女性絕對寥寥無幾。
若是讓阿町也跟來的話,阿町絕對會非常地顯眼,引來太多的注意。
雖說阿町有“亞洲四大邪術”之一的化妝術做掩護,但在這麼顯眼的環境下露臉,也還是太有風險了些。
爲了保險起見,緒方讓阿町繼續待在旅店內,不讓阿町陪他去參加武試。
而緒方的這判斷是正確的現場的女性的確是少得可憐。
緒方一眼望去,就沒有看到一名女性,全是一幫年齡不一的糙漢子。
溇畬Α坝霸嚭稀睕]有絲毫興趣。
源一倒是很感興趣,在昨夜也提出想跟着一起來湊湊熱鬧。
但被琳嚴詞拒絕。
伯公,你是不是忘記江戶現在有很多你的仇家在亂晃啊?這個時候就別去沒事找事了這是琳昨夜拒絕源一時所說的原話。
緒方很好奇:如果讓琳知道源一其實每天晚上都會偷偷溜出去挨個去刀他的仇家,會作何感想?有何表情?
被琳嚴詞拒絕後,緒方原以爲源一會據理力爭一下。
但沒想到被琳拒絕後,源一就十分乖乖地點頭同意了,拍着胸脯表示:知道了,不看御前試合就不看吧。
間宮也是幕府的通緝犯之一,這種有大量人聚集、以及肯定有官差在場的場所,他要儘可能迴避。
琳雖然不需要像間宮那樣藏頭遮尾的,但她和溇粯樱瑢Α坝霸嚭稀迸d致缺缺。
所以到頭來,陪緒方來參加武試的,就只有牧村和島田二人而已。
數百號人吞吐出的氣息,令周遭的空氣變得渾濁、悶熱起來。
不遠處是一條彎彎曲曲、有近3米寬的河流。
緒方等人腳下所踩的土地,便是長年累月下來,被這河流所沖刷出來的河灘。
地勢平坦,腳底都是一些硬硬的土或是碎碎的石頭這樣的地形倒的確挺適合用來充作試合場地。
“你們看。”島田突然朝某個方向一指,“那是什麼?”
緒方和牧村循島田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
島田手指所指的方向的盡頭,幾名官差打扮的人正用利落的手法匆匆忙忙地將3塊白淨無暇的白幔布立起。
這3塊立起來的白幔布剛好構成一個缺了一條邊的長方形。
在這塊由3片白幔布圍起來的“缺了一條邊的長方形”中,擺着十數張小馬蹬。
此時此刻,已有不少人在這十數張小馬凳上落座。
在這些小馬凳上落座的人,無一例外都穿着一看就很昂貴的衣服,腰間佩掛着一看就很不是什麼凡品的佩刀。
每人都有一名或數名小姓模樣的人隨侍在旁。
“那裏應該是專門供那些對武試感興趣的達官貴人們觀看試合時所用的席位吧。”緒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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