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應該是了。”牧村點了點頭,“那些人應該都是幕府的高官,跑來這裏湊熱鬧的。”
爲了避免外人靠近,也爲了彰顯這些達官貴人們的權威,這幫月卿雲客的席位,被白幔布三面包圍着,只有正面因爲還需要用來觀看試合,所以沒有被布給遮擋。
望着已於這3片白幔布內就位、等待着武試正式開始的這些“人上人”們,緒方不禁啞然失笑。
這副畫面,讓緒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場他還不是“劊子手一刀齋”時,所參與的那場“敬神演武”。
當時也是有不少廣瀨藩的“人上人”跑來比試場地湊熱鬧。
望着白幔布內那些隨侍在那些大佬級人物身旁的小姓們。
緒方沒來由地回想起他被松平定信相中的這一檔事。
數日前,在被老中邀請成爲他的小姓後,緒方施展了“拖”字訣,成功將此事拖了過去。
回到棲身的旅店後,因爲這種事沒有什麼好瞞的緣故,緒方將“他被老中看中”的這一勁爆消息告知給了阿町等人。
阿町等人從緒方口中得知他竟然被老中看中後,他們的第一反應是緒方是不是發燒了。
對於阿町等人那時這樣的反應,緒方非常理解。
畢竟在十分注重等級秩序、注重門第、階級之間幾乎不可能流通的江戶時代,“身份低微的人被大佬相中,然後一步登天”這種事情是十分難以想象的事情。
緒方花了好大一番力氣,才讓阿町相信他不是在瞎掰、胡扯,更沒有發燒。
相信緒方說的是實話後,阿町便率先問緒方:“你之後打算怎麼回覆老中?”
而緒方當時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目前先不做任何回應,等擊潰了不知火裏再說。”
緒方當時之所以不當場拒絕松平定信,是怕惹惱松平定信。
那一夜,緒方和松平定信都是初次見面,緒方對松平定信的性格一無所知,不知他是不是“討厭別人拒絕他”的那種人。
在還沒擊潰不知火裏的當下,惹惱國家的二把手,不論怎麼想,都是一件非常不理智的事。
而緒方也不可能答應松平定信,他可沒有忘記他可是有罪之身。
所以爲了謹慎起見,緒方當時纔回復松平定信“讓我考慮考慮”,這個回答最保守。
而緒方也十分好撸善蕉ㄐ磐饬舫鰰r間給緒方考慮,並且不定任何時限。
緒方打算現在暫時先把松平定信的事拋擲腦後,等擊潰了不知火裏後,再去處理松平定信的事。
到那時,就無所謂惹不惹惱松平定信了,大不了直接逃出江戶。
等待的時光,永遠是無聊的。
爲了打發這無聊的時間,緒方默默地打開了自己的個人系統界面,檢查自己目前各個經驗條的現況。
目前個人等級:33
榊原一刀流等級:11段
無我二刀流等級:10段
不知火流忍術等級:6段
這些天,緒方几乎每天深夜都會一起溜出旅店去獵鼠。
碰上源一還記得模樣的仇家,本就是小概率事件。
一直到前天晚上,才終於碰上了展開“獵鼠”行動後,所碰到的第二批老鼠:一幫雅庫扎,總計十來號人,
據源一所說,這幫武士是他4年前結下的仇家,那時的源一因一些事情外出駿河地區,偶遇了一個雅庫扎家族。
在發生了一些事情後,源一將這幫雅庫扎的大本營給揚了,這些人應該就是來尋仇的。
除了協助源一一起殲滅他的這些仇人之外,緒方這些天在吉原也收拾了不少鬧事的人。
在文試放榜後,吉原的犯罪率直線升高。
起因便是很多沒能通過文試的人,跑到吉原這裏來消愁。
他們本來就負能量滿滿,幾杯黃湯下肚後,就極容易整出各種事來。
這些天緒方也成功親手製服了不少於吉原鬧事的人,獲得了一些個人等級和榊原一刀流的經驗值。
個人等級經驗值提高2250點,榊原一刀流經驗值提高460點,無我二刀流經驗值提高1450點這便是緒方這些天的收穫。
將自個的個人系統界面看了不知多少遍、打了不知多少次哈欠後,才終於聽見了一陣太鼓聲。
這陣太鼓聲剛落下,一旁的島田便立即用手肘戳了戳緒方。
“緒方大人,武試好像要開始了。”
這陣太鼓聲很響,將現場的嘈雜聲都給直接壓住,都將腥说淖⒁饬Χ冀o提了起來。
在試合場地的邊緣處架着3架太鼓,3名光着膀子的壯漢站在這3架太鼓前用力打着鼓。
待鼓聲落下後,一名大腹便便、嗓門異常洪亮的官差現身,向腥酥厣晡湓嚨囊巹t。
武試的規則非常簡單粗暴。
就是不斷地打擂臺,輸的淘汰,贏的進階。
就這麼一輪接一輪地打。
一直打到出現最終勝利者爲止。
官府宣傳“御前試合”時,便有指明之所以要舉辦“御前試合”,是爲了鼓勵人們習文練武。
這種簡單粗暴、讓大家直接來打架的形式,倒也的確算是符合“鼓勵人們習文練武”的初衷。
因爲通過文試、擁有參加武試資格的人有四百來號人,爲了加快進度,分成了2個場地“甲場”與“乙場”。2個場地同時進行試合。
會有嗓門相當洪亮的官差叫名字,叫到名字的人上前,沒有現身的話就當視爲你已放棄。
可以使用任何武器,你喜歡的話,徒手也可以。
以上便是武試的規則。
不論是武試的形制,還是規則,都透着一股不成熟、有待不斷改進的氣息。
不過這畢竟是江戶幕府開幕二百年以來,第一次舉行這種和考試沾邊的活動,在沒有任何例子可供參考的情況下,做到這個程度已實屬不易。
在這名嗓門很大的官差宣佈完規則後,武試便這麼開始了。
因爲比賽場地分成“甲場”和“乙場”,所以亟待上場的參與者們,以及少量的觀凶匀欢坏胤殖蓛蓭停礁髯愿信d趣的場地觀看。
“牧村,島田。”緒方一邊掏出束袖帶,用熟練的動作綁緊自己兩邊的衣袖,一邊朝身旁的牧村和島田說道,“等會若是聽到了我的名字,記得叫我一聲。”
雖然不知何時才能聽到他的名字,輪到他上場,但緒方決定還是先提前準備一下,先將自己的袖子給繫緊。
牧村:“沒問題。”
“我覺得即使不用專心去聽,去能清楚地聽到有沒有人交道你的名字。”島田露出苦笑。
負責喊名字的官差,聲音異常洪亮。
是那種能將上百號人的喧鬧聲給壓住的洪亮程度。
如此洪亮的聲音,如果還能聽漏自己的名字的話,那隻能說明你可能是耳朵有問題了。
不得不說幕府非常地有良心。
他們有爲所有參加者們提供護具。
只不過並不是現代地球的那種已非常成熟、完備的劍道護具。
幕府給參加者們提供的護具,就是一塊由竹子和木頭製成的“上身鎧甲”。
然後給你一條用來保護腦袋的護額。
然後四肢、下身沒有任何護具。
雖然和現代地球那種保護到牙齒的防具完全不能比,但幕府所提供的這防具,以這個時代的眼光來看,其實已算是非常先進了。
現在這個時候,絕大部分的武士在練劍時,都還沒有“穿防具”的這一概念的。
幕府所提供的武器也很齊全,木製打刀、木製脅差、木槍、木製大太刀只要你不是使用什麼特別冷門的武器,那你基本都能在幕府所提供的這些武器中,找到自己趁手的。
緒方3人站在“甲場”和“乙場”的中間,一邊一起百無聊賴地觀看着正在這2個場地上展開的一場接一場的試合,一邊默默等待着有官差喊出“真島吾郎”這個名字。
在等待了不知多久後,終於
“真島吾郎!真島吾郎!請上前!”
“乙場”那響起了他的名字。
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乙場”後,緒方笑了笑:“看來我的試合場地是乙場啊”
緒方剛想轉身朝“乙場”走去,在“乙場”響起的又一通大喝,讓緒方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驚訝之色。
“瀧川平一郎!瀧川平一郎!請上前!”
這通大喝不僅讓緒方面露驚訝。
同時也讓位於“乙場”場地邊上的瀧川平一郎露出驚訝。
只不過瀧川平一郎臉上的驚訝之色還摻雜了濃郁的欣喜之色。
“甲場”和“乙場”這2個場地都有數名官差負責管理這些護甲。
有人要上場後,就協助其穿戴護甲。
有些下場後,就協助其脫下。
檢查完身份後,在“乙場”的2名負責管理護甲的官差的幫助下,緒方迅速穿好了只保護得到他上本身的護甲,在頭上綁好了護額。
護額上綁着塊鐵片,對手對着你的腦袋來一刀時,這塊鐵片能緩衝一下衝擊力,說不定能保你一條命。
穿戴好所有的護甲,拿起一柄木刀後,緒方踏上了“乙場”場地。
和已經在對面站定的瀧川相對而立。
在官差喊出“真島吾郎”這個名字後,圍在“乙場”周圍、準備觀戰的人馬上變多了不少。
有關注文試的人,都知道文試頭名,被一個名叫“真島吾郎”的人給拿了。
得知“真島吾郎”上場後,大家都聞風而來,想親眼看看拿下文試頭名的人,長什麼樣子。
同時也看看拿下文試頭名的人身手如何。
望着闊別數日已久的緒方,一抹帶着幾分猙獰的笑在瀧川浮現。
“真島君,我真沒想到我武試的第一場對手會是你。看來我們有着十分特殊的緣分呢。”
“是啊。”緒方淡淡道,“我也這麼覺得,我們兩個之間說不定真的有着非常特殊的緣分呢,不管去哪都總能碰上你。”
瀧川冷笑:“我還要好好感謝下我們之間這奇妙的緣分呢,讓我有機會光明正大地對着你刀劍相向!”
說罷,瀧川緩緩舉起手中的木刀,擺好了中段架勢。
這些天,瀧川所過的日子,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煎熬。
能被松平定信以“客人”或“部下”相稱這是瀧川一直以來的夙願。
他參加“御前試合”的目的,便是爲了獲得松平定信的賞識,然後以此順利步入仕途。
可沒想到,意想不到的意外接二連三地出現。
先是文試連前10甲都進不去,而拿下文試頭名的,是此前有過節、自己非常瞧不起的浪人真島吾郎。
後是在楊梅屋那親眼目睹松平定信稱呼真島吾郎爲“客人”,並且在松平定信的要求下,他們不得不對楊梅屋賠償,併到四郎兵衛會所那裏領罰。
瀧川他們從四郎兵衛會所那裏所領到的懲罰,便是交予一筆罰金,然後到四郎兵衛會所的監獄那裏住了2天。
這一連串的打擊中,給瀧川帶來最大打擊的,便是松平定信稱真島吾郎爲“客人”。
自己此前一直瞧不起的人,竟然被松平定信稱爲“客人”,受到松平定信的袒護這樣的落差,以及對緒方的嫉妒,讓瀧川這些天可謂是夜不能寐。
他嫉妒着明明只是一個在四郎兵衛會所工作的浪人,爲何能得文試的頭名,爲何能被松平定信以客人相稱。
嫉妒隨着時間的流逝,化爲悲憤和對緒方的怨念。
“你可能不知道吧?”瀧川冷笑着,“我是無外流的免許皆傳!”
在說出“免許皆傳”這個詞彙後,瀧川面帶自豪之色地挺了挺胸膛。
“好好打起精神吧,和無外流免許皆傳持有者較量的機會可不多!”
“便宜你了!”
瀧川剛纔的這番話,並沒有特意壓低音量。
站在“乙場”場地邊上的看客們在聽到瀧川剛纔的這番話後,紛紛發出低低的驚呼。
“免許皆傳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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