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直到剛剛。”
“而且我也不是要把你提拔爲我的幕僚。”
“我只是把你升爲我的小姓而已。”
“我不可能直接對一個今夜才見面、對於其具體理政能力完全一無所知的人委以重任。”
“所以我在此就先把醜話先全部說明白好了。”
“在把你升爲我的小姓後,我會好好地觀察你、考察你。”
“經過我的考察,覺得你的確可堪大用的話,我不會吝惜對你的獎賞和重用。”
“但若是讓我發現你只是空有骨氣,完全沒法擔大任的話那我也只能請你從哪來就回哪去了。”
松平定信的這番嚴厲說辭,雖然看上去可怕,但緒方敢肯定絕大部分的年輕武士在聽完松平定信剛纔的這番殘酷言論後,也仍舊會忙不迭地同意去做松平定信的小姓。
小姓是什麼?
咋一看,似乎只是普通的雜役,專門負責打理君主的個人生活雜務。如果所侍奉的君主喜好械溃悄氵�要助你的君主去發泄。
但其實看上去只是普通雜役的小姓,卻是一個許多人都夢寐以求的職業。
一天下來,小姓們陪在他們所侍奉的君主的身旁的時間,可能比君主的家人們陪在君主身邊的時間還要長。
陪在君主的身邊多,就意味着你能在君主面前表現的機會多,以及能夠和君主培養出感情的機會多。
歷史上的不少名人,都是從誰誰誰的小姓開始做起,然後在誰誰誰的賞識和栽培下,直接平步青雲。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戰國時代的織田信長和豐臣秀吉。
貧農出身的豐臣秀吉,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得以出仕織田家。
豐臣秀吉在剛出仕織田家時,雖然不是織田信長的小姓,但卻是一個常常能在織田信長面前露臉的雜役。
因爲能頻繁在織田信長面前露臉的緣故,織田信長很快便發現了豐臣秀吉的才華。
在織田信長這個伯樂的幫助下,豐臣秀吉便開始了比小說還要誇張的“草根逆襲”。
在極其重視等級、注重階級的古代日本,貧農出身的豐臣秀吉就這麼在織田信長的幫助下,一步步地成爲了君臨全日本的“天下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古往今來,這種能在高級領導面前頻繁露臉的職業,都是最搶手、最多人擠破了頭去搶的。
在這個階級固化的程度比二百年前的戰國時代還要誇張,階級之間已近乎不可能跨越的江戶時代,成爲松平定信的小姓這已經算是一步登天、青雲直上了。
雖然據松平定信剛纔的說法,成爲他的小姓,也只是獲得了“能夠一步登天”的資格而已。
之後能否真正的一步登天,還得看你之後的本事。
但即使如此,這也算是一種千載難逢、可以說是天上掉餡餅、做夢都不敢想的大好機遇。
絕大部分的武士,肯定會忙不迭地接下松平定信拋來的這橄欖枝吧。
然而緒方恰好就是那並沒有立即點頭同意的那一小部分人。
在抿了抿嘴脣,沉默了一會後,緒方俯身恭聲道:
“老中大人,承蒙您的賞識,我非常榮幸。但請讓我考慮一下。”
松平定信的臉上閃過幾分不解:“這沒什麼好考慮的吧?”
在又沉默了片刻後,緒方兩邊的嘴角緩緩上拉,笑了出來。
“老中大人,我是太興奮了。”
“沒想到我竟然能有那個機會成爲老中大人您的小姓。”
“因爲太過興奮,腦袋一下子空白了。”
“茲事體大,我想在之後等腦袋恢復清醒後,再慢慢考慮。”
“嗯。”松平定信緩緩地點了點頭,“也好。”
不知是不是緒方的錯覺,他總覺得松平定信剛纔在聽到他說“讓他考慮一下”後,眼底裏閃過幾分笑意。
“那我給你一些時間吧,你之後回去慢慢考慮吧。”
“就不給你定時限了。”
“等你想清楚了,就直接來我的府邸找我吧。”
“我的府邸很好找,你隨便找個熟悉江戶的人,問他松平定信的家在哪便可。”
“是!”緒方俯身高聲應和道。
緒方和松平定信的這祕密會談,便這麼以“松平定信拉攏緒方,而緒方施展拖字訣”爲結果而告終。
松平定信先緒方一步離開了房間。
不急着離開的緒方留在房內。
待確認松平定信和他那位名叫立花的隨從走遠,房外房內也無其他人後,緒方望着身前那已無松平定信再坐着的空白榻榻米,然後露出苦笑。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搶手了”
緒方小聲吐出的這番感慨,聲音撞在天花板上,形成微粒,隨後融入了空氣之中。
江戶,不知火裏的根據地。
“呼呼呼呼”
裸露着上半身的瞬太郎,手握一柄直刃的忍刀,一絲不苟地對着身前的空氣做着素振的練習。
瞬太郎現在正在他專用的練功場地裏練劍。
不寬不窄的空地,空地的周圍栽有數棵大樹。在這茂密枝葉的遮擋下,使得這片空地不至於太過悶熱。
在不知火裏,也就只有炎魔和四天王擁有着“享有專用練功場地”的特權。
“呼呼呼呼”
瞬太郎的吸氣與吐氣,與他揮劍的節奏相配合。
吸吐的有效配合,令瞬太郎揮出的每一刀都充滿威力。
他每一次的揮劍與舉劍,都能帶起道道刺耳的破風聲。
因瞬太郎裸露着上身的緣故,能很清楚地看到他上身那一塊塊如磐石般堅硬的肌肉,以及那一條條猙獰的傷疤被汗水淌滿。
在將劍再一次高高舉起時,瞬太郎的動作突然頓住,沒有再往下劈。
就這樣維持着將劍高高舉起的姿勢,瞬太郎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右側。
“真是稀客啊。真太郎,在我印象中,你上一次來我的練功場地,還是去年的事情呢。”
瞬太郎專用的練功場地坐落在一片小小的樹林中。
在瞬太郎將他的視線轉到他的右側後,一名面容冷峻、表情淡漠的青年正緩緩地從瞬太郎右側的樹林中緩緩現身。
而這名青年,正是和瞬太郎同爲“四天王”的真太郎。
“瞬太郎,這麼晚了,你竟然還在練功啊。真是勤奮啊。”
一直走到雙方都能清楚地看清各自的面容五官的距離後,真太郎頓住腳步。
“瞬太郎,唯有這一點,我相當地佩服你。”
“你每天都會練功,不論寒暑、陰晴。練功強度就像是在折磨自己一樣。”
“我自問我自個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瞬太郎緩緩地將手中的忍刀放下:“我唯有在練功和與人戰鬥的時候,是真切地感受到自個其實是活着的。”
瞬太郎緩步走到旁邊地一棵樹樁旁,拿起放置在那的布,一邊擦着汗,一邊朝真太郎問道:
“真太郎,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以你的性格,你應該不是爲了和我聊天,才專門過來找我的吧?”
“瞬太郎,你說對了,我特地前來你的練功場地來找你,的確是有事找你。”真太郎正色道,“瞬太郎,我受炎魔大人之命,順路過來傳喚你。”
“快點把身體擦乾淨,然後跟我一起去一趟炎魔的宅邸。”
“有客人來訪。”
“客人?”瞬太郎微微皺起眉頭,“又是幕府的哪位高官來了嗎?”
“不是。”真太郎搖了搖頭,“是比幕府的高官還要有趣得多的客人。”
“是伊賀的忍者來訪。”
“伊賀?”因爲太過驚訝,瞬太郎的話音有些失控,“伊賀之裏不是早在40年前就沒了嗎?”
“是啊,所以現在來訪的,是40年前伊賀之裏的殘黨。”
“幕府的前御用忍者,來見現御用忍者嗎”瞬太郎嘴角一扯,露出一抹笑容,“果然是很有意思的客人啊。”
第405章 伊賀忍者、來襲!【爆更7400字】
注:日本的“兵法家”和我們的“兵法家”不是一個意思。
日本的“兵法”可以理解成“兵器之法”。
所以日本的“兵法家”類似我們的“武術家”。
日本的“軍略”、“軍學”、“大兵法”才等同於我國的“兵法”。
雖然“兵法家”這個說法只在戰國時代和江戶時代前期很流行,但其實一直到江戶時代的中後期,也仍有很多人用“兵法家”來指代那些玩兵器玩得很溜的人。
因爲本章有提到“兵法”一詞,所以提前跟大家科普一下,免得大家不理解。
忍刀顧名思義便是忍者們專用的刀。
大袀兤毡檎J爲:忍刀的長度介於打刀和脅差之間,通常爲直刃,質量比武士們的武士刀要差,刀刃也鈍得多,因爲忍刀不是用來砍削的,而是以刺擊爲主。
這樣的觀點,其實是錯誤的。
真實情況是:不同的人,所使用的忍刀都不盡相同。
忍者們會根據自己的所需、根據自己擅長的戰法改造自己的忍刀。
比如:有些既擅長鎖鐮,又擅長劍術的人,會在忍刀的刀柄底端連上鎖鐮,在鎖鐮的另一頭再連上鐮刀。
擅長打“道具戰”的,會在刀柄那進行大改造,比如將刀柄挖空,往刀柄裏面裝上小道具或是傷藥。
也有些人的忍刀和武士們所用的武士刀基本沒有什麼兩樣,乃兼具堅硬、韌性、鋒利在內的寶刀。
瞬太郎就屬於此類。
擅使雙刀的瞬太郎有着2柄忍刀。
他的這2柄忍刀皆爲直刃,長度比普通的打刀要短上一些,2柄刀的刃長大概只有55左右。
雖然只是兩柄連刀銘都沒有的無銘刀,但其質量並不輸給和泉守兼定、長曾禰虎徹這些寶刀。
爲了方便自己在黑夜中行動,瞬太郎這2柄佩刀的刀刃都用特殊的墨水塗成瞭如炭一般的漆黑。
和武士們基本都將佩刀掛在腰間不同,瞬太郎將他的2柄忍刀都斜背在身後。
2柄忍刀的刀柄都從瞬太郎的右肩探出,斜指着天空。
因爲長度介於打刀和脅差之間的緣故,即使背在身後,憑瞬太郎的臂長也能輕鬆將他的這2柄佩刀拔出。
得知有稀罕且有趣的客人上門後,瞬太郎加快了擦拭自己身體的速度。
迅速將身上的汗珠擦淨、換上衣服、背好自個的那2柄佩刀後,瞬太郎與真太郎並肩同行,以迅疾的腳步奔向炎魔所居住的宅邸。
極太郎今夜又一如往常地去吉原玩樂了。
因此現在四天王中,能前去與這幫客人們會面的,只有瞬太郎和真太郎二人。
瞬太郎專用的這片練功地距離炎魔所居住的宅邸有些遠,即使二人的腳步不慢,也要花上一些時間才能抵達他們的目的地。
爲了打發掉這無聊的趕路時光,瞬太郎隨口朝身旁的真太郎問道:
“真太郎,你那個抓捕潛逃在江戶的叛忍的任務進行得怎麼樣了?”
不久之前,他們不知火裏又出了一個叛忍。
雖說“出叛忍”都已能算是他們不知火裏司空見慣的事情了,但這次叛逃的忍者卻不一般。這次叛逃的忍者是一個上忍。
上忍怎麼說也是他們不知火裏的高端戰力了,上忍叛逃,其嚴重性遠遠大過中、下忍以及垢叛逃。
一旦有上忍背叛不知火裏,那不知火裏對這叛忍的追殺力度,往往會高過對其他叛逃的中、下忍的追殺力度。
經過對這名叛逃上忍的不懈追蹤,總算是在前陣子探得可靠情報:他就潛伏於江戶中。
得到這可靠的情報後,炎魔便在前些天派出了真太郎,讓真太郎率領一批忍者在江戶追擊這叛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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