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日本當劍豪 第398章

作者:漱梦实

“真島吾郎君,你這人真是神奇呢。”松平定信將他那銳利的視線割向緒方。

緒方揚了下眉:“爲何這麼說?”

“我也算是見過不少的年輕武士了。”松平定信將雙手環抱在胸前,“不論是出身高貴的大名子女、旗本武士,還是出身普通的藩士,我都見過不少。”

“然而不論是什麼身份的年輕人,在見到我後要麼是相當地緊張,要麼是將請重用我、請賞識我這句話寫在臉上。”

“像你這樣淡定、從容的,雖然也不是沒有出現過,但也真的是實屬罕見啊。”

聽到松平定信的這番話,緒方不禁莞爾。

你覺得殺過藩主、砸過二條城的人,會害怕幕府的老中嗎

即使現在手握日本最高權力的幕府將軍親自出現在緒方的面前,已經幹過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早就練出一顆大心臟的他也能繼續保持淡定與從容緒方對此相當有自信。

緒方自然是不可能將他的心裏話給說出來,微笑了下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武士,此前的人生中,從未見過什麼身份顯赫的大人物。”

“我難以理解大人物們是什麼樣的存在。”

“此時真的有大人物出現在自個的面前後,我只感到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可能正是因爲如此,我才能這樣在老中大人的面前保持鎮定吧。”

“就像井底的青蛙並不知道天空有多麼廣闊一般。”

緒方的這番帶着幾分詼諧的回答,似乎是逗笑了松平定信,幾絲淡淡的笑意在松平定信的臉上浮現。

“想不到小小的四郎兵衛會所,竟有你這般人物。”

松平定信一邊說着,一邊將原本正坐着的身姿,轉變成了隨意的盤膝而坐。

“真島吾郎君,我們換一個坐姿吧,一本正經地坐着,講起話來也會忍不住一本正經。”

“不用了。”緒方不卑不亢地說道,“我繼續正坐便可以了。在老中大人面前盤膝坐,不論怎麼說也實在是太失禮了。”

松平定信並沒有在坐姿上過度講究。

見緒方仍舊保持着正坐的姿勢,松平定信也沒有多說什麼。

“真島吾郎君。”

此時已經換成了隨意的坐姿的松平定信緩緩道。

“我對於我剛纔在那楊梅屋中所看到的一幕感到非常地好奇,希望你能好好地替我解惑。”

“那名旗本武士在高舉着刀向你衝過來時,我清楚地看到你已經彎下了身體,並抬起了右手,做好了準備拔刀的準備。”

“那人可是旗本武士,論身份比你高貴得多。”

“身後的人脈,手中所掌握的權力、財力,可能也比你想象中的要強大、雄厚得多。”

“你朝他揮刀,即使你沒有殺了他,但也肯定會惹來一系列相當棘手的麻煩。”

“然而即使如此,我當時還是在已經做好拔刀準備的你的眼中看到了堅定。”

“你難道就不怕在朝旗本揮刀後,給自己惹來麻煩嗎?”

“還是說你當時其實沒想那麼多彎彎繞繞的事情,只是憑着一股莽勁就打算朝一名旗本武士揮刀?”

緒方直到現在都不知道本應和自己處於兩個不同的世界的松平定信爲何會在今夜于吉原現身,也不知道松平定信爲什麼會突然召見此前從沒見過面的他。

截止到剛剛,二人周遭的氣氛才終於變嚴肅了些。

緒方本能地感受到松平定信可能不是爲了和他拉進感情或僅僅只是爲了普通地閒聊,而拋出這個問題給他。

靜靜地聽完松平定信的這個問題後,緒方便稍稍抿緊了嘴脣。

沒來由的,緒方突然想到這似乎還是第一次有人向他問這種問題呢: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揮刀時,難道就不害怕?

一直以來,從沒有人以這樣嚴肅的態度,問過緒方這個問題。

“我當然知道如果向這些旗本子弟揮刀會有什麼後果。”

在沉思了不知多久後,帶着平淡語氣的話音才緩緩地自緒方的口中吐出。

“我只是一名前陣子才終於在吉原這裏找到了一份普通工作的前浪人。”

“剛剛那名鬧事的旗本我也認識,他叫瀧川平一郎,有着3000石的家俸,以他們家族的財力、權力,若是得罪了他,他決定向我報仇的話,肯定有不少的麻煩找上我。”

“像我這樣的低級武士,若是得罪了高級武士,便會是這般下場。”

“低級武士遭到高級武士的欺辱我在很久以前就親眼見過,並親身體會過了。”

1張臉與1副畫面在緒方的腦海中浮現。

那一張臉,是井上的臉就是那名在帶着松平源內檢視倉儲時,因不小心撞到松平源內而被松平源內一劍殺了的庫房官前輩

那一幅畫面,是那一夜緒方回到榊原劍館後,目睹師傅與師兄弟們皆被松平源內給殺了的那副慘烈之景

“你既然明知後果如何,那你當時爲何還拔出一副打算拔刀的模樣。”松平定信追問。

一抹淡淡的微笑緩緩地在緒方的臉上浮現。

“因爲我不想就這麼屈服。”

言簡意賅。

語氣平淡。

但又透着如山一般的堅定。

只不過,在說完這句話後,緒方緊接着又發出了幾聲輕笑。然後換上了半開玩笑的語氣:

“當然我剛纔之所以能對着那個瀧川擺好拔刀的架勢,也是有着幾分莽勁相助的。”

“那個瀧川實在討厭。”

“我當時看着他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樣就來氣。”

“多虧了瀧川那副討人厭的面孔,讓我那時更有勇氣將手探向腰間的刀了。”

松平定信的視線從剛纔開始就沒有從緒方的身上離開過。

緒方剛纔的那句“因爲我不想就這麼屈服。”的話音剛落下,松平定信的眼瞳中便閃過微不可察的光芒。

“哈哈哈哈。”松平定信笑了起來,雖然只是低低的笑聲。

“真島吾郎君,你真是令我感到驚喜。”

“從剛纔於楊梅屋初次見面開始,你就一直給我帶來意外和驚喜。”

“真島吾郎君,我不知你有沒有關注昨夜文試的放榜,你知不知道你是文試的頭名?”

松平定信的話題轉得很突然,話題突然從“嚴肅的探討”轉爲了“暢聊家長裏短”。

雖然不知松平定信爲何轉話題轉得這麼突然,但緒方還是立即回答道:

“我既然有參加御前試合,那自然是有關注昨夜的文試放榜的。”

“說實話,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我竟然會是文試的頭名。”

“那你知道文試的卷子是誰批改的嗎?”松平定信追問。

緒方搖了搖頭。

緒方還從沒去關注是誰負責改卷。

據緒方所知,幕府對改卷人員的身份也進行了嚴格的保密,沒讓任何外人知道是誰負責改卷的。

“改卷的是2批人。”

“第1批人負責批改前面的貼經。”

“第2批人則負責評判卷子上最後的那一道題。”

貼經也就是填空題。

松平定信口中的“最後一道題”,自然便是那道讓大家撰寫對“明知其不可爲而爲之”這句話的理解的作文題。

“但其實,所謂的第2批人,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而那個人”

松平定信緩緩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

“就是我。”

“負責評判卷子上最後一題的人,就是我。”

松平定信的這句話,讓緒方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幾分驚訝。

日理萬機的國家二把手竟然親自把關那道作文題這倒是緒方從沒有想過的。

“然後,也是我將你判爲文試的頭名的。”

松平定信緊接着說出的這句話,直接讓緒方眼中的驚訝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着。

“你前面的貼經其實錯了足足21道。”

“但這並沒有什麼所謂。”

“這場文試中,真正重要的題目,不是前面的貼經,而是最後面的那一道題。”

“只要最後的那一道題答得好,就能在這場文試中拿到好名次。反之亦然。”

“此次文試的前10甲,全是如此。”

“而你是我認爲的將那道題答得最好的人,所以我將文試的頭名給了你。”

“我那道題打得有那麼好嗎?”緒方抬起手撓了撓頭髮,“竟能獲得老中大人您如此高的評價”

在緒方的印象中,他那道題只是乘興而作而已

“誰是照本宣科,誰是真的有對明知其不可爲而爲之這句話有深刻的感悟與理解我一目瞭然。”

“許多人,只不過是將自個在學堂中所聽到的關於這句話的解釋給完完整整地寫在了卷子上而已。”

“即使是用上華麗的辭藻來修飾,也改變不了內容的蒼白。”

“但是真島君你不一樣。”

松平定信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了些。

“通過你的文字,我能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你並不是在照本宣科。你對這句話有着自己獨到且深刻的見解。”

“我當時在看完你的卷子後,我的第一個感想便是能對明知其不可爲而爲之這句話有這麼深刻見解的人,一定是一個很有骨氣的男人。”

“我喜歡你所寫的對明知其不可爲而爲之的見解。”

“所以我將你定爲了文試的頭名。”

“爲了驗證我覺得你肯定是一個有骨氣的男人的猜想,我特地挑在了沒有行程的今夜來吉原見見你。”

“而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像你這樣有骨氣,敢說出不想屈服這樣的話的武士,已經不多了啊。”

“真島吾郎君。我很欣賞你。”

松平定信的面容漸漸變嚴肅了。

“不要再待在吉原了。”

“來跟隨我吧。”

“也就是說升你爲我的小姓。”

呼

一道比剛纔的都要強勁得多的晚風灌入房中。

燭火所拉出來的道道光影,隨着緒方臉上的表情和神色一起微微變化。

“哈哈”

松平定信剛纔所說出的那番話,因太具衝擊力,讓緒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爲了給自己爭取到思考的時間,緒方發出幾道笑聲後,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在參加御前試合之前,我就聽人說過老中大人打算在此次御前試閤中挑選可用的人才,將其提拔爲自己的幕僚。”

“原來這傳聞是真的啊。”

“不,這傳聞是假的。”緒方的話剛說完,松平定信便搖了搖頭,“只是一條不知是誰傳出來的謠言而已。”

“我從沒想過要在御前試合的參加者中選誰做我的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