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我從來沒有害怕過衰老或是死亡。”
“如果只是爲了能多活幾年而戒酒,那我寧可不要這幾年的壽命了。”
說罷,源一像是爲了響應他剛纔的這句話一樣,往掌中的酒杯灌上一大杯酒,然後痛快地一口飲盡。
間宮先是早就料到了源一會這麼說一般,笑而不語,沒有再多說什麼。
牧村、溇u田仍在睡夢中。
緒方和源一剛纔的談話,音量都放得很輕,所以並沒有將牧村等人吵醒,牧村等人仍舊睡得香甜。
間宮只比緒方要早起那麼一小會,剛纔一直在專心致志地整理他的被褥。
將自個的被褥疊放整齊後,間宮突然一臉嚴肅地朝緒方說道:
“緒方君,源一大人,你們2個跟我出來一下,我有重要的問題要問你們2個。”
“嗯?”緒方挑了挑眉,臉色稍稍一變。
腦海中的思緒不自覺地飄到了昨夜他與源一的“獵鼠”中
源一也同樣是眉毛一條、臉色微變。
“不能在這裏說嗎?”緒方問。
“在這裏說的話,我怕會吵醒牧村他們。”
“我知道了。”
緒方點了點頭後,拿起自個的佩刀,站起了身。
在緒方起身後,源一也面帶無奈之色地發出一聲輕嘆,然後將手中的酒杯改換爲自己的佩刀,與緒方一前一後地跟着間宮一起出了房間。
現在天才剛亮,走廊上除了緒方3人之外再無他人。
負責領路的間宮在出了房間後,並沒有走多遠,在走到一條離他們的房間有一段距離的無人走廊後,便一邊擺着怪異的臉色,一邊朝身前的緒方和源一問道:
“我也不說多餘的廢話了。”
“源一大人,緒方君,你們兩個可以跟我好好解釋一下你們昨天晚上都幹什麼去了嗎?”
在間宮的話音落下,緒方和源一的臉上雙雙浮現出一抹帶着濃郁的無奈之色的笑。
果然是被間宮給發現了啊
剛剛在見到間宮讓他和源一一起出來時,緒方就隱約猜到應該是間宮發現了他和源一於昨夜偷偷溜到外面去了。
“間宮。”緒方問,“你是怎麼發現的?”
“我昨天晚上差不多是在同一時間和你一同被源一大人給吵醒的。”
間宮娓娓道來着。
“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後,就看到源一大人提着他的劍站在窗邊,一副想要溜出去的樣子。”
“我本也想起身詢問源一大人打算幹什麼,你就先我一步起身,然後跟着源一大人出了房間。”
“我本以爲你能說服源一大人壓下心頭的那些奇怪的心思。所以就繼續裝睡。”
“可沒成想在我裝睡時,就聽到你和源一大人兩人一起跳窗戶的聲音了。”
間宮越說,緒方的頭就埋得越低,臉上的心虛之色也隨之變得越發明顯。
“那個”臉上帶着尷尬之色的源一撓了撓頭髮,“間宮,你應該沒有把我和緒方君外出的事告訴小琳還有其他人吧?”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間宮答道,“但他們之後知不知道這就得視您和緒方君昨夜到底去做了什麼而決定了。”
聽懂了間宮的潛臺詞的緒方和源一,極有默契地同時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後,一五一十地將他們昨夜所幹的事、昨夜所創下的戰果告知給了間宮。
間宮認真地聽完緒方和源一對他們昨夜所行之事的講解後,正色道: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昨天晚上是跑去獵殺源一大人您的那些仇家了嗎”
說到這,間宮抽了抽嘴角,然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源一大人您怎麼還是這個樣子啊做起事來這麼亂來正常人在得知附近有很多自家仇人的情況下,應該是不會主動去招惹他們、只會避其鋒芒的吧”
對於源一這種主動去招惹自家仇人的行爲,間宮並沒有露出過多的驚訝,而只是發出一聲輕嘆。
間宮這淡定過頭的模樣,讓緒方十分懷疑源一以前是不是做過更加亂來的事情,所以間宮才被磨練成現在這副對源一的各種所作所爲不慌不忙的強悍適應力
對於間宮剛纔的這句不知是褒是貶的話,源一僅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在笑了笑後,說道:
“總之,間宮,具體情況就是這樣。”
“我和緒方君外出也不是爲了玩樂,從另一種角度上來說,我和緒方君算是在減少不知火裏的潛在盟友。”
“所以間宮,你就當作不知道我和緒方君有偷偷溜出去吧。”
“我知道了。”猶豫之色和堅決之色在間宮的臉上來回拉鋸了不知幾個回合後,堅決之色才終於戰勝了猶豫之色,“我會保密的希望你們2個日後千萬不要在獵殺源一大人的那些仇家時,惹出什麼事端來”
見間宮竟然這麼快就同意保密,緒方的眼瞳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驚訝之色。
“間宮,沒想到你這麼爽快地就同意要保密了啊”緒方忍不住發出這通呢喃。
“因爲過往的經驗告訴我源一大人根本就不可能勸得動。”間宮一邊說着,一邊朝源一投去一道帶着幾分幽怨之色的目光,“即使我向主公他們告密,源一大人肯定也會固執地繼續外出。”
聽到間宮的這番如同埋怨一般的話語,源一發出幾聲尷尬的乾笑。
然後對間宮剛纔所說的話不置可否。
間宮發出一聲無聲的長嘆後,接着說道:
“總之我知道不可能勸動源一大人,所以我也不攔你們,也替你們保密。”
“但你們可不要節外生枝、搞出什麼麻煩事來”
說到這,間宮再次發出一聲長嘆。
“老實說,在見到源一大人您這個惹事精和緒方君這個曾攻破過二條城的人結伴時,我相當地不安啊”
這次輪到緒方發出尷尬的乾笑。
夜幕降臨。
在太陽沉入地平線、天空開始由白轉黑後,緒方便準時出現在了吉原內。
在吉原“上班”的緒方,現在還有着“充當他們與長谷川的線人”的這一重責在身,所以現在更是每天晚上都會準時抵達吉原,開始“上班”。
剛來到吉原的大門前,在吉原站崗的其中幾名會所官差便用恭敬的口吻向緒方問好。
來到會所門口前後,在會所門口站崗的其中幾名官差又對着緒方鞠躬問好。
對於這些人的恭敬問好聲,緒方只能一面露出無奈的微笑,一面一一應和着。
前陣子的“以一己之力擊退火付盜俑墓俨睢钡膲雅e,讓緒方名聲大噪,不少會所的官差因此主動去認識緒方,並一改之前對緒方的態度。
在出了“火付盜俑墓俨顡尮Α边@一事件之前,不少會所的官差都是用“前輩對後輩”的口吻來跟緒方講話。
在緒方創下擊退火付盜俑墓俨畹膲雅e後,不少官差瞬間改了自己跟緒方講話時所用的語氣和口吻。
改爲平輩、甚至是晚輩的說話方式,並用上巨多的敬語。
不知是不是緒方的錯覺,他總覺得剛纔這些向他問好的官差,他們的態度似乎比之前還要恭敬一些
緒方進入會所,準備報到時,突然被被一名身材高大的會所官差給攔住了去路。
“真島君。”這名攔住緒方去路的官差恭聲道,“終於找到您了。請您立刻前往土之間,慶衛門先生他似乎要跟你們宣佈什麼事情。”
“土之間?好,我知道了。”
緒方循着記憶,快步走到了大門敞開着的土之間。
穿過敞開着的大門,緒方赫然發現土之間的榻榻米上此時黑壓壓地擠着十數號人。
而這十數號人中還有一名緒方的熟人瓜生。
見緒方來了,包括瓜生在內的房間內的許多人連忙朝緒方熱情地打着招呼。
房間內除了瓜生之外,緒方再不認識其餘的人。
見瓜生的旁邊還有一個空位後,緒方便順理成章地坐到了這唯一一名認識的人地身旁。
在瓜生的身旁坐定後,緒方便與瓜生進行了幾番簡單的寒暄。
待寒暄過後,瓜生便笑嘻嘻地朝緒方說道:
“真島君,你在進入吉原後,有沒有發現會所內的不少人對你的態度更加恭敬了?”
聽到瓜生的這句話,緒方先是稍稍一愣,隨後點了點頭:
“有。我非常明顯地感受到很多人的態度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想知道原因嗎?”
緒方再次點了點頭。
“這都得從你得了御前試合的文試頭名開始說起啊。”
瓜生簡單地跟緒方講明瞭前因後果。
在聽完瓜生的解釋後,緒方直接滿臉黑線。
原來在昨夜文試放榜後沒多久,四郎兵衛會所的幾乎所有人便都知道了他們會所的真島吾郎奪得了文試的頭名。
前有“單槍匹馬擊退火付盜俑墓俨睢保嵊小皧Z得御前試合文試頭名”緒方接連創下兩大壯舉,讓他自個在吉原的聲望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然後隨之而來的,也是各種各樣的對緒方身份的猜測。
普通的浪人根本不可能這樣文武雙全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所以各種關於緒方身份的討論便出來了。
有人覺得緒方之前應該是什麼很厲害的武士家族的後代,只不過因一些變故而被迫成了浪人。
有人覺得緒方是“假浪人”,是跑來體驗底層人民的生活的。
有人覺得緒方也許只是來磨礪自己的
總之什麼傳言都有。
大家唯有在討論這些子虛烏有、和八卦相關的傳言時才最有活力與精氣神。
不論是哪種傳聞,都有着一個共同點他們都覺得緒方是某個很厲害的武士家族的後代,自幼經受良好教育,否則不可能像這樣文武雙全。
靜靜地聽完瓜生的解釋後,緒方滿臉黑線。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啊怪不得那麼多人對待我的態度變得更恭敬了”
緒方現在總算是知道爲何那麼多人的態度發生了新的變化原來他們都覺得緒方是什麼高級武士家族的後代,因一些原因纔到吉原這兒來,所以纔對緒方更加地恭敬。
“其實我也很好奇。”剛纔一直一副笑嘻嘻模樣的瓜生,此時面露嚴肅,“緒方君,你到底是不是什麼武士家族的後人啊?”
見瓜生也懷疑自己是什麼高級武士之後,緒方忍不住露出苦笑。
就在緒方剛想跟瓜生解釋時,一道熟悉的身影鑽入這座房間中。
“大家都安靜!”
鑽入房間、並這般大聲高喊的人,是慶衛門。
見慶衛門來了,且似乎要馬上跟他們說一些重要的事,緒方便只能先閉上嘴巴,望向身前的慶衛門。
“我也不多說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吧。”
慶衛門清了清嗓子後,繼續朗聲道:
“有一個緊急任務。”
“之所以召集在場的各位,便是爲了完成這一任務。”
“任務內容也很簡單:需要在場的各位去支援一下楊梅屋。”
“支援楊梅屋?”瓜生率先提出疑慮,“楊梅屋怎麼了嗎?”
“就在剛纔,楊梅屋的管事人向我們求助了。”慶衛門苦着臉,“今夜有許多凶神惡煞的武士到楊梅屋那裏喝酒。”
“那些武士中似乎有很多是沒能通過文試,而前來解悶的人。一個個都臭着張臉。”
“據說還來了不少的旗本武士。真是嚇死人了。”
“因爲見這些武士的數量太多,而且一個個看上去都不是善茬的緣故,楊梅屋的管事人擔心這些人喝多了會鬧事,所以便向我們四郎兵衛會所求援,希望我們派一部分官差去擔任他們的臨時護衛。”
“原來是這樣。”瓜生苦笑了下,“怪不得聚在這裏的,都是我們四郎兵衛會所中那些有好身手的人”
“連我也要去楊梅屋啊。”慶衛門臉上的苦澀轉化爲無奈,“總之現在都隨我一起前往楊梅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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