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北川。”就在這時,一道問話聲陡然響起,“你剛纔怎麼會突然想要問老中大人那個傳聞是否是真實的呢?”
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是另一名若年寄松平君山。
北川俊季、吉本雀右衛門、松平隆喜、松平君山這4人便是幕府現今的4名若年寄。
君山的問話聲剛落下,北川便立即答道:
“沒什麼特殊的原因。”
“只是從其他友人那聽說了這個傳聞,所以來跟老中大人求證一下而已。”
“畢竟這種傳聞可不能當作玩笑一聽而過啊。”
話說到這,北川露出一抹輕蔑。
“怎能讓科舉制這種早就消亡的東西,再在我國復興呢?”
“我國有大量優秀的武士。我國的這些優秀武士足以填補幕府、各大藩府的所有職位空缺。”
“讓一幫前不久還在扛鋤頭的農民子弟到幕府、藩府任職做官?豈不荒謬。”
“我也覺得復興科舉制不可取。”君山說道,“但我覺得御前試合的這種考覈形式,倒挺值得沿用下去的。”
“多虧了老中大人的這御前試合,給我提供了靈感,在下現在有一個絕對是利國利民的主張,不知諸位是否有意傾聽一二。”
走在君山前頭的北川、吉本、隆喜紛紛轉過頭來看向走在最後面的君山。
“我等洗耳恭聽。”北川道。
“我日後打算向將軍大人進言讓昌平坂學問所大規模招收幕臣子弟,教授幕臣子弟四書、五經、三禮、歷史、詩文。”
“將入昌平坂學問所的幕臣子弟皆培養成足以輔佐幕政的逸才。”
君山眉飛色舞地講述着。
昌平坂學問所亦稱“昌平黌”,江戶幕府直轄的高等學校。
江戶時代儒學教育的最高學府。
前身爲林羅山建立的弘文院。公元69年德川幕府授權林氏家族指導祭孔,並將弘文院收歸幕府直接管轄,同時將“弘文院”這一名稱改成“昌平坂學問所”。
“在大規模招收幕臣子弟入昌平坂學問所學習的同時,定期展開考覈,考察入學的幕臣子弟們都學得怎麼樣了。”
“給予在這考覈中獲得不錯名次的幕臣子弟們豐厚的獎勵。”
君山的話音剛落,北川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剛剛所說的御前試合給你帶來的靈感嗎”
“讓幕臣子弟們進昌平坂學問所,並定期進行考覈不錯的主意呢。”吉本也附和着。
“這個對幕臣子弟定期進行的考覈,我都已經想好名字了。”君山露出一抹帶着幾分得意之色的笑,“就叫學問吟味。”
“學習的學。”
“問題的問。”
“吟誦的吟。”
“味噌的味。”
念出“學問吟味”這個詞彙後,君山便將期待的目光投到了走在前面的北川3人身上。
“學問吟味不錯的主意。”北川率先給出了正面的評價。
另外的2人也紛紛出聲附和,稱讚着君山所想出的這個名字。
“那我也提個小小的建議。”北川將雙手環抱在胸前,“不要讓學問吟味僅侷限在昌平坂學問所一隅了。”
“定期在江戶舉辦學問吟味,讓所有的幕臣子弟都能來參加。”
“不論是否有在昌平坂學問所入學,都可參加這學問吟味。”
聽到北川的這個建議,君山的眼睛一亮,嘟囔道:
“這個主意不錯的確並沒有必要將學問吟味侷限在昌平坂學問所一隅”
從北川那得到了一個不錯的建議後,君山連忙向北川道謝着。
“君山,我感覺你的這主意真的很不錯。”吉本微笑道,“將軍大人他肯定也會贊同你的這主意的。”
因爲4名若年寄中有2人都姓松平,所以爲了能於稱呼上予以區分,在2名當事人的許可下,北川他們都是直呼松平隆喜和松平君山的名字。
“在剛從北川君那獲得了一個不錯建議的當下,我現在也是鬥志昂揚啊。”君山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若不是在意禮節,我現在恨不得狂奔回家,立即着手書寫建白書啊。”
“只是不知老中大人他是否會贊同你的這主意啊”說罷,北川露出苦笑。
以北川爲首的4名若年寄都已經走遠了,松平定信仍舊留在那間他剛纔和北川等人議事的房間內。
在僅剩他一人的房間內,定信沒有再像剛纔和北川等人議事一樣恭恭敬敬地跪坐。
而是十分隨意地盤膝坐着。
腰也沒有像剛纔和北川等人議事時那樣挺得直直的。
定信他那原先直挺挺的身軀現在彎着,好像他的背上沒有一根骨頭似的。
他上身的肉彷彿隨時都會從他的頸椎上滑落。
他的這副模樣,讓他整個身體的姿態呈現出一種精神不支的樣子。
而此時在定信的臉上浮現出來的神色,倒也和他現在這副精神不支的模樣相配垂着首,緊閉着雙眼,臉上浮出濃郁的疲倦之色。
此時的定信,和他剛纔與北川等人激烈討論政務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真累啊。”
儘管這座房間內僅有他一人,但松平定信還是用只有他一人才能聽清的音量這般小聲呢喃着。
咚、咚、咚、咚、咚
房外響起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聽到這聲腳步聲,定信迅速將雙眼睜開,然後緩緩站起身。
在站起身的同時,他那原本彎着的身子又重新直了起來,頭顱也高高地揚着。
臉上的神色與表情,也重返充滿壓迫力的那副毫無表情的模樣。
松平定信剛站起身,房外便響起了他的小姓立花的聲音。
“老中大人。是我。”
“你來了啊。”
用平淡的口吻應和了立花一聲後,定信便緩步朝房間外走去。
剛纔在北川等人走了後,定信便讓一名侍者去喊立花回來。
拉開房門,便見到了正單膝跪在房門旁的立花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我們走吧。”
仍舊惜字如金的定信淡淡地念叨了一聲“我們走吧”後,便不帶任何猶豫地朝腳下這條走廊的盡頭。
而立花自然而然也是趕忙站起身,隨後緊隨在定信的側後方。
走在後頭的立花悄悄打量着前方的定信的臉,然後用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老中大人您還是一如既往的精力充沛啊,進行了這麼長時間的會談仍舊神采奕奕,在下自愧不如啊。”
定信和立花的關係良好,立花常常在私底下時不時說出這種無關緊要的俏皮話。
而定信對於立花時不時說出的這種俏皮話也持寬容態度。
聽到立花的這句話後,定信沒出聲做任何的回應。
只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湝的微笑後,繼續一個勁地向前走着。
此時此刻,位於江戶不知何處的不知火裏
“瞬太郎,要遵守忍者的戒律。”
“瞬太郎!你幹什麼!你忘了忍者的戒律了嗎?!”
在睡夢中,瞬太郎聽到了好久以前曾聽到過的話語。
本應深埋在腦海深處的話語再次於耳畔迴響,竟讓瞬太郎感到有些懷念。
瞬太郎本還想接着再繼續多聽些這久違的聲音,便突然感到遠方傳來聲音。
“醒。”
聲音逐漸接近。
“醒醒。”
熟悉的聲音。
“瞬太郎大人,請醒醒。”
漆黑的世界射入白光。
“嗯?”
瞬太郎隨着意識清醒,緩緩睜開雙眼。
剛張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這道將瞬太郎給喚醒的聲音,自房間的房門後響起。
其主人,是專門負責服侍瞬太郎處理各種雜事的垢鳴太郎。
鳴太郎原先是一名下忍,因犯了一些事而被貶爲了“垢”,被髮配給瞬太郎,成爲了瞬太郎的僕人。
被鳴太郎叫醒後,瞬太郎先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緩緩坐起身。
“鳴太郎,既然突然把我叫醒,那應該是有什麼要緊事發生了吧?”
“瞬太郎大人,是的。炎魔大人剛纔下令要求四天王即刻到他的房間來一趟。”
鳴太郎的話音剛落,瞬太郎便露出不悅的神情。
“真是麻煩阿該不會又要絮絮叨叨地說一大通無聊的東西了吧。”
雖然嘴上在抱怨,但瞬太郎還是規規矩矩地站起身,然後換上了那件自己前些日剛買的那套女式和服。
前些日,因一時好奇而買了套非常對眼緣的女式和服。
將這衣服買回家、試穿了一下後,驚喜地發現穿起來還怪舒服的,所以這兩天不論幹什麼,瞬太郎一直都穿着這套衣服。
迅速換好衣服後,瞬太郎便快步走到房門旁並將其拉開,然後快步走出了他的房間,朝炎魔所居住的那幢小宅子快步走去。
剛進到炎魔所住的那幢小宅,瞬太郎便見到了已經等候在此的極太郎。
見到瞬太郎後,極太郎先是撇了撇嘴,然後用不鹹也不淡的冷漠口吻說道:
“你來了啊。”
“嗯。”
而瞬太郎對極太郎的態度也同樣冷漠,只回了個“嗯”後,就沒有再理會極太郎。
瞬太郎和極太郎的關係非常不好。
因爲他們兩個之前曾經因爲某個事件而對彼此大打出手過。
自那之後,二人的關係便相當惡劣。
不論是瞬太郎還是極太郎都沒有修復他們的關係的意願。
不論是炎魔還是“四天王”的另外一人,此時都還沒有來。
換做是以往,關係惡劣的二人肯定會連話也不聊,任由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氤氳,只默默地等待着其他人員的來齊。
但現在因爲一些事情,再加上難得和極太郎獨處,瞬太郎決定一反往常,跟極太郎多說幾句。
“極太郎。”瞬太郎用幾乎沒有任何感**情摻雜在內的冷漠語調說道,“你愛去哪玩就去哪玩,我也不會去管你,但你若是去吉原玩的話,記得還是表現得有禮節些喔。”
“我已經聽人說過了,你那惡劣的性格和脾氣,已經弄哭了不少遊女。”
“你從哪聽說的?”極太郎皺緊眉頭。
“我從哪聽說的,你就別管了。”瞬太郎接着道,“總之你日後再到吉原那裏去玩的時候,給我有禮節一些。”
“不要給我再整出些什麼不好的傳聞。”
“你若是在吉原整出了什麼有惡劣影響的事情,也會波及到不知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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