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漱梦实
“你不知道石田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等你知道石田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後,你就會覺得石田他會出現在吉原裏這種事情非常地奇怪了。”
苦笑着搖了搖頭後,永野抬起手中的酒杯,輕抿了一口酒水。
“好了,不多聊石田這個人了,我們專心觀戰吧。”
“依我看,這應該會是一場很精彩的戰鬥。”
說罷,永野端着手中的酒杯,靜靜地旁觀着窗下這場木刀對長槍的戰鬥。
……
……
在這名自稱爲石田廣駿的中年武士,突然挺槍朝瓜生刺來的時候,瓜生便立即像是條件反射一般抽出腰間的木刀,將石田的槍頭給格開。
“哦哦!”石田咧開嘴笑起來,“反應很快嘛!不錯不錯!”
“瓜生小姐!”、“瓜生小姐!我們來幫你!”、“喂!你這個大叔!瓜生小姐都還沒同意要和你打呢!”……
在石田突然提槍襲擊瓜生後,旁邊的一些會所的官差紛紛憤懣不平地對石田進行譴責,並提起手中的長木棍,表示要助瓜生一臂之力。
但瓜生卻對他們喊道:
“你們都別過來。”
“這裏太窄了,你們一起過來的話,只會適得其反。”
爲了保證道路不被人羣塞住,瓜生事先已經派出部分同僚將看熱鬧的圍觀羣汹s走,並以築人牆的方式將道路分成2半。
一半的道路用來供路人們通行,瓜生她們則在另外一半的道路解決這場紛爭。
因爲活動的空間只有半條街道那般寬,再加其他會所的官差使用的武器還都是長木棍,所以在這麼狹窄的地方一擁而、一起對付這個石田的話,反而會互相妨礙,可能還會傷到自己人。
讓周圍的官差不要過來互相妨礙後,瓜生沉着臉、默默提起手中的木刀。
“……我最討厭你們這種人了。”瓜生沉聲道。
“哦?是討厭我這種使用長槍的人嗎?”
“不,我是討厭你們這種爲了和人家比試,就變着法子強逼人家和你比試的人。”
“會讓我想起一些很不愉快的回憶。”
“你既然想和我打的話,那我就陪你好好打一場吧。我剛好也趁着這個機會來積累一下面對手持長兵器的敵人經驗。”
說罷,臉色陰沉的瓜生緩緩壓低了身體的重心,並擺好了右下段的架勢。
“我流!瓜生秀!參!”
話音落下的下一瞬,瓜生便靠着強勁的腿力,以宛如自原地消失般的神速朝石田衝去,直奔到石田的跟前。
在自己的木刀已經可以碰到石田的下一瞬,瓜生將手中木刀一轉,然後朝石田的胸口刺去。
而石田的瞳孔在猛地一縮後,連忙後撤數步,拉開自己與瓜生的距離,然後揮動長槍,用槍桿格開了瓜生的木刀。
見自己的這記突擊沒能湊效,瓜生一面發出不悅的“嘖”聲,一面調整好自己的姿勢,朝身前的石田再次攻去。
瓜生的身高只有1米43。
而石田的身高約爲1米65。
二人的身高相差二十多米,再加石田所使用的武器是長度遠在瓜生的木刀之的長槍。
本就遠比瓜生要高的身高加這杆大長槍,讓石田的攻擊範圍要比瓜生廣數倍。
瓜生知道自己在這場比試中,手短的她佔了絕對劣勢。
因此她所能想到的勝機,就是黏着石田不放,儘量將二人之間的間距縮短在一個儘可能短的距離內,然後在此基礎尋找一擊制敵的機會。
而石田的種種表現,透露出他也不是一個欠缺實戰經驗的人。
他迅速看出了瓜生的這個企圖,依靠着自己的攻擊距離的這個優勢,不讓瓜生有任何的近身機會。
在不讓瓜生近身的同時,不斷使出各種勢大力沉的刺擊,逼迫着瓜生閃開或奮力架開他的槍,藉此來消耗瓜生的體力,欺負因爲是女兒身,所以在體力本就是一大短板的瓜生。
劍術再高的人,砍不中對方也白搭。
瓜生雖曾數度成功靠近到自己的劍可以攻擊到石田的距離範圍之內,都她的攻擊都被石田給躲開或是擋開了。
在瓜生的攻擊遲遲沒法湊效的同時,石田的攻擊也同樣遲遲沒能命中瓜生。
瓜生就像一隻靈敏的貓咪,靠着極高的敏捷,將石田刺來的每一槍逐一閃過。
誰都奈何不了誰——二人便形成了這般詭異的僵持之中。
在互換攻防十數回合、仍未分出勝負後,石田突然緩緩收起了他的長槍。
“啊,不打了不打了!”在將長槍收起的同時,石田擺了擺手,喊道。
“嗯?”呼吸已經有些急促的瓜生揚了揚眉,“你不繼續打了嗎?”
“因爲我就只是想體驗一下和身手高超的女劍客比試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而已。”石田咧開嘴,“在體驗過後,當然就不想再打了。”
“比我想象中的要沒勁許多啊!”
“如果女劍客都像你這樣擅長躲閃的話,那就太沒意思了!”
“相比起你這種擅長躲閃的人,我更喜歡那種能和我硬碰硬的對手啊!”
瓜生可不在乎這傢伙和她比試後的感想是什麼。
見石田似乎沒有再接着打下去的**了,瓜生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木刀。
“既然不想再打下去了。那便請你遵守你剛纔所說的諾言——與我比試過後,不論勝敗都會乖乖地跟我們去會所。”
“那不行。”石田搖了搖頭,“剛剛打了場沒勁的戰鬥,現在弄得我整個人都很憋屈。”
“我想再打一場!打舒暢了再跟你們去會所!”
“你們四郎兵衛會所還有沒有什麼比較能打的高手啊?”
“最好是那種能夠跟我硬碰硬的。”
“喂!你有完沒完啊!”瓜生髮出極其不悅的大喊,“我們四郎兵衛會所可不負責當你的陪練!”
“就不能再挑個高手來跟我打一場嗎?”石田用一種滿不在乎的口吻說道,“不打舒暢的話,我可是不會心甘情願地陪你們去會所的。”
望着出爾反爾的石田,瓜生的臉再次陰了下來。
就在瓜生重新將手中的木刀緩緩提起時——
“那個……我這是來早了還是來晚了?”
一道對瓜生來說相當耳熟的聲音突然在瓜生的身後響起。
“真島君?”
瓜生循聲向後望去——只見呼吸略有些急促的緒方正站在她身後的不遠處。
……
……
在緒方緩步朝瓜生走來時,瓜生朝緒方問道:
“真島君,你怎麼會在這?”
“那個……”緒方下意識地瞟了不遠處的見梅屋一眼,“因爲一些原因,我剛好也在這附近……”
“在發現這裏似乎有人在鬧事後,就立即趕了過來。”
“我現在是來早了,還是來遲了?”
“真島君……”瓜生用無奈的口吻說道,“你剛纔既然也是在見梅屋附近的話,那你這樣的速度算是不早也不遲吧,不過日後還是要儘量再早些過來哦。”
“抱歉……我日後會盡量加快速度的。”
“哦呀哦呀。足下,請問你是?”
“嗯?”緒方循聲望向突然詢問他名諱的陌生男聲的主人——也就是正站在他和瓜生的對面的石田。
“在下真島吾郎。”
“在下寶藏院流槍術,石田廣俊!”
將手中的長槍扛在肩後,石田移動着目光,再次下打量了緒方數遍,隨後——
“足下的腰間既然佩着刀,那應該便是武士了吧!”
舔了下嘴脣後,石田將扛在肩的長槍放下,把沒有取下槍頭套的槍尖對準緒方。
“既然是武士,那實力應該也要比旁邊的這些腰間連刀都沒有的官差要強吧?”
“那就你了!足下,請和我比試一番吧!”
“痛快地比完一場後,我就乖乖地和你們去會所!”
“喂!”瓜生咬了咬牙,“你剛纔不是才說好只要和我打完一場,就跟我們乖乖去會所的嗎?你這樣出爾反爾,還算是武士嗎?”
石田對於瓜生的這聲大喊充耳不聞。
在緒方還正一臉疑惑地看着他時,石田猛地將手一抖,將手中長槍向前送去,刺向緒方。
這是石田百試不爽的計策——當想要和誰比試時,只要對他發動貿然的攻擊,有很大概率惹火對方,然後便能和他進行比試了。
緒方向後撤退一步,躲開了石田的這道刺擊後,用微微眯起的雙眼看向對面的石田。
“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但我現在並沒有太多的時間跟你慢慢切磋。想切磋的話,你另找他人吧。”
“那可不行!”石田高喊道,“我這人碰了相中的比試對象後,不和他好好打一場的話,我可是不會罷休的!”
“你如果不和我打一場的話,我就一直煩着你!”
說罷,石田將手一抖,再一次地將手中長槍刺向緒方。
再次躲過石田刺來的長槍後,緒方輕嘆了口氣。
這種人,緒方其實在離開廣瀨藩後,也算是見過幾次了。
或是爲了精進武藝,或是單純地爲了享受與人幹架的感覺,在碰好像很強的人,會變着法子要求對方來跟自己比試。
這種武癡在武德充沛的戰國時代相當常見。
典型代表就是活躍於戰國時代末期、江戶時代初期的宮本武藏。
根據各種傳說逸話,宮本武藏就是一個這樣的武癡。
會像個煩人精一般,不惜使出各種手段來逼着他人來跟自己交手。
當然——這只是傳說逸話中的宮本武藏而已。
史實中的宮本武藏到底是不是這樣,就不得而知了。
剛離開廣瀨藩、漫無目的地流浪時,緒方也曾遇見過幾個這樣子不講道理的武癡,不停地纏着緒方,要求緒方跟他們較量一二。
“……我知道了。”
再次發出一聲輕嘆後,緒方抬起右手,拔出了腰間的大釋天。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所以速戰速決吧。”
因爲石田的槍頭套沒有取下,所以緒方也將手中的大釋天一轉,用刀背對敵,然後用右手單手握持大釋天,擺出規規矩矩的中段架勢。
“嗯?”石田挑了挑眉,“足下,你的左手不能用嗎?爲什麼單手持刀?”
“因爲這不是一場死鬥。”緒方用平靜的口吻說道,“所以用2隻手的話,我怕控制不好力道。”
“哈哈哈!”石田大笑了幾聲,“用雙手怕控制不好力道?足下看來也是一個很風趣的人啊!算了,怎麼樣都無所謂!我們開始吧!”
“寶藏院流槍術!石田廣俊!參!”
“寶藏院流槍術嗎……用長兵器的敵人我見多了,但使用寶藏院流槍術的,我還是第一次碰見呢……”用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音量這般小聲嘟囔了一句後,緒方緩緩沉下了重心。
“古牧一刀流,真島吾郎,參。”
……
……
與此同時——
不遠處的橘原屋二樓——
“哼。”永野發出一聲冷笑,“這麼久沒見,這個石田還是老樣子啊,熱愛與人比試。”
“爲了能與人比試,什麼都不顧。”
“和那個木下源一一個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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