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59章

作者:奶酪1

  而且,就算是他一頭熱的水銀琉璃鏡,也註定失敗!

  別說這東西能不能造出來。

  就算造出來,又上哪去賣出一百五十萬兩銀子去?

  一塊透明的琉璃,又不是金子?

  要不是皇帝的旨意和他父親強壓下來,他纔沒工夫陪這小娃娃胡鬧。

  “呵呵,小閣老看來有其它不同的建議嘍,那不妨上車說吧!”

  朱載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翹,沒有多說什麼,踩着腳踏上了車駕。

  這才緩緩朝着李士翱那邊說道:

  “今日勞駕李部堂爲載墒勞累,接下來載墒要前往天壇爲父皇祈福,此爲私事!

  萬不敢再勞駕部堂和工部的諸位,載墒留了車輛和護衛,稍頓,就會將部堂和諸位大人送回府邸。

  這面水銀琉璃鏡就勞累諸位大人替我多加督促!”

  “哪裏哪裏,爲陛下和殿下效力,乃是微臣等的本分!”

  李士翱和趙成璋等工部官員急忙回禮道。

  對於他們來講,幾乎早已習慣了大明那羣非人哉的勳貴藩王。

  乍一下子,看到一位真正躬身做事的皇子,他們還不習慣呢?

  而且這鏡子的事還完呢?回去以後,從立項到申請資金諸多事宜,還多着呢。

  看這位的樣子,若是辦不好差,恐怕他們都不會好過。

  而嚴世蕃則和李士翱再度告別幾句,這纔跟着朱載墒一起上了車。

  李士翱站在車旁躬身拱手,目送着車駕緩緩啓動,這才直起身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嘴裏低聲喃喃道:“這位殿下……倒是比那些藩王順眼些。“

  不過他轉過頭,很快恢復了那副工部尚書的嚴肅面孔,道:

  “都愣着做什麼?回去議章程!“

  幾位工部營繕司的郎中和員外郎全都急忙稱是。

  一位皇子,加部堂大人,外加小閣老凝重安排的事情,他們還真不敢偷懶。

  車駕沿着來路往回走,穿過虎坊橋,再穿過棋盤街,再穿過大明門,這才朝着天壇的方向緩緩行去。

  暮春的風從車簾的縫隙裏灌進來,帶着些許來自市井煙火的氣味。

  朱載墒靠在車廂壁上,心裏盤算着下一步的同時。

  笑着地看向他對面的嚴世蕃:

  “怎麼,小閣老覺得本王不應該前往天壇爲父皇祈福?”

  嚴世蕃一張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定了定之後,才略帶一絲嘲弄地警醒道:

  “看殿下這些天來的行事,頗爲跳脫,或許陛下會喜歡這樣一個小兒子,但……

  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殿下不要太出格,也不能覬覦他的權柄。

  否則……就算是陛下的親兒子,也會遭到陛下的厭棄!”

  朱載墒笑笑,沒有立刻回覆嚴世蕃的這番話。

  挑起簾子,朝着馬車外的市井之景緩緩望去。

  只見那車馬人流洶湧澎湃,叫賣聲和孩童的嘻戲聲此起彼伏。

  真是一派上好的江山盛景,讓人怎麼都感覺看不夠。

  良久,朱載墒這才緩緩放下簾子,笑着說道:

  “這大明朝的景色可真是讓人看不夠,載墒之舉雖然僭越,但小閣老難道不覺得你這番話,就很僭越嗎?擅自揣摩當今聖上,光這一條小閣老就足夠斬首的了!而小閣老恐怕不止揣摩了這一次吧?”

  嚴世蕃眼皮跳了跳,沒想到這位穎王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他何止是揣摩過那位聖上,簡直是把其徹底看透了。

  對方那些故弄玄虛,故作姿態的修玄之舉,在他看來不過是裝神弄鬼而已。

  其每次做事真實的目的雖然都藏了又藏,甚至隱藏於青詞之下。

  但卻瞞不過他嚴世蕃!!!

  否則……他父親一個七十歲的人,憑什麼還能力壓那麼多翰林之中的聰慧異士,穩穩坐在首輔之位上?

  真以爲他嚴世蕃是喫乾飯的?

  但這位穎王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皇上也知道了,他嚴世蕃看透了他?

  可那又如何?

  他需要他們嚴世父子去斂財,需要他們頂在前面,去替他壓制清流,需要他們的人去抵禦邊疆。

  這就是赤果果的陽郑�

  難道這穎王也有什麼依仗?

  可再大的依仗,他也瞭解那位躲在西苑修玄的那位皇帝。

  其高傲而又多疑,聰慧而又敏感,絕不會允許有人奪走或者違逆他一絲一毫的權柄!

  衙門父子都被迫捨棄可能性最大的裕王,支持了景王,就是爲了配合那位平衡的權術啊!

  所以,在他看來,穎王此舉幾乎必遭那位的厭惡!

  “呵護,既然殿下不聽東樓此言,那殿下自便就是。”

  嚴世蕃索性直接暗自翻個白眼,任由朱載墒碰壁。

  反正本來他也與此人有怨,害得他出了醜不說,到現在他背上依舊在隱隱作痛。

  朱載墒沒有接話,嘴角緩緩泛起一絲冷笑,小閣老雖然看透了父皇,但父皇……又何嘗沒有將他看透?

  他也不多說話,任由嚴世蕃去品味。

  嚴世蕃說得似乎有道理。

  但那只是他嚴世蕃認知的道理!

  天壇底下那股“炁“,他只要走近就似乎能隱隱感覺到了,那簡直如同一條沉睡的龍伏在地脈深處吐納呼吸。

  他不能跟任何人解釋這個,包括嚴世蕃。

  孝心也好,僭越也罷,都只是方便法門。

  修仙,乃是他的立身之本!

  這天壇,他非去不可。

  這一次,且看他朱載墒表演……

  而且……嚴首輔可已經七十歲了,雖然按照歷史上的記載,這位嚴閣老至少還能活十七年。

  可嚴世蕃知道嗎?

  那羣清流知道嗎?

  人活七十古來稀,尤其是古代,七十已經是人瑞。

  再往後,活一天少一天,隨時嘎巴一下死翹翹了,那也是可能的。

  而隨着嚴閣老的衰老,嚴世蕃也很快就會認識到這一點。

  嚴嵩在,他嚴世蕃纔是小閣老,才能憑藉父子之情,以他太常寺少卿的身份,代行首輔大印。

  可嚴嵩一旦不在,他一個連進士都不是的人,又憑什麼執掌首輔大權?

  父皇既不會允許父權子繼,也沒有那個強行對抗天下禮法的心力,強行扶嚴世蕃上位。

  所以……

  現在急得不是他朱載墒……而是他嚴世蕃……

  嚴世蕃想要表達的那些,他自然都懂。

  至於僭越?

  呵呵……

  他也得露一手,讓小閣老瞧一瞧,這天底下,不止他一個聰明人!

  他朱載墒一樣喜歡計劃好再行動……

  而且……他最喜歡看變臉了。

  尤其是小閣老的獨眼胖臉,和父皇那張陰晴不定的陰陽臉!

  所以……

  車廂裏沉默了片刻。

  朱載墒突然笑着開口說道:

  “小閣老既然是太常寺少卿,那就請小閣老幫我寫一篇祭文如何?”

  “寫祭文??”

  嚴世蕃眼眸眯起,眼中閃爍着精光……

  好小子,真把我當奴才用呢?

  他爹雖然是青詞閣老,很多青詞也的確是他寫的,但他可不是所謂的青詞小閣老。

  這事,還請另請……

  “呵呵,殿下要什麼樣的祭文,臣……”嚴世蕃看着朱載墒越發明顯的笑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層,這小混蛋要闖天壇,他若是就這樣跟着去了。

  那幾乎是必受牽連,但如若只寫一篇好的祭文,然後在外面等着。

  那說不得還有些迴轉之地,少受一些牽連。

  於是嚴世蕃改了口,聲音裏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審慎:

  “殿下要什麼樣的祭文?臣……自當效力。“

  “祭文嘛……”

  朱載墒淡淡道:

  “就寫臣載墒爲父皇祈福,載墒見父皇一心向道,修行懇切,卻無任何可幫之忙,唯有一顆孝心於此,祈求上天,爲我父皇降下尊號,助其修成大道,早日成仙圓滿!”

  “藉着祈福之名,求上蒼降尊號?”

  嚴世蕃一愣,旋即瞳孔微縮。

  小狐狸……

  合着在這等我呢?

  皇帝向來喜歡修玄,雖然修來修去,也就那樣,沒啥效果!

  可現在,朱載墒這個皇子,不僅沒有像先太子那樣勸誡皇上多理朝政,反而還要幫着皇帝祈求上天降尊號!?

  好好好!

  好你個小鬼!

  到底我是佞臣,還是你穎王是佞臣啊?!

第六十七章:如朕親臨!進入天壇!(求追讀)

  “到底是我嚴世蕃是佞臣,還是你是佞臣?”

  嚴世蕃這句話還在腦子裏打轉,車駕已經出了大明門。

  正陽門大街兩側的牌坊一座接一座地向後退去,市井的喧囂像潮水一樣被拋在了身後。

  轉過棋盤街的拐角,眼前便直接豁然開朗,一片蒼茫茫的綠意橫亙在視野盡頭,將人間煙火與神祇的居所徹底分隔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