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130章

作者:奶酪1

  陸炳沒有起身,就着跪姿奏道:

  “臣奉旨查探,方纔那幾聲巨響,出自東便門內盔甲廠,該廠屬工部軍器局管轄,平日製造、儲藏盔甲、銃炮、火藥甚多。

  據廠中倖存匠役供稱,事發前並無異狀,亦未見生人出入。爆炸起於廠內火藥庫房一帶,連炸數聲,聲傳數里。臣已命人封鎖現場,正在清查死傷與損失數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廠內儲藥甚巨,此番炸發,周圍數里之內,民房、鋪戶、廟宇,幾無完者,城垣東南段震塌約三十丈,城外亦聞巨響。”

  嘉靖沒有立刻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摺子,又抬起頭,目光越過陸炳的頭頂,落在暖閣那扇緊閉的窗上。

  窗外是太液池的夜色,什麼也看不見。

  “麥福。”嘉靖沉怒道。

  麥福趕緊應聲:“奴婢在。”

  “傳朕旨意!”嘉靖將那本摺子往御案上一拍,聲音沉得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

  “着工部、都察院、巡視科道及巡城御史兵馬,即刻趕赴盔甲廠,救火巡查!查明爆炸緣由,統計房屋倒塌、人員傷亡數目,據實奏報!不得有誤!”

  “奴婢遵旨!”麥福躬身退了出去,腳步急促地消失在廊下。

  嘉靖又拿起那本摺子,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城垣”兩個字上又停了一瞬。

  然後他手腕一翻,將那摺子往御案的另一側扔了過去。

  “黃澹堰@摺子給內閣。”他的語氣冷得像刀鋒,“讓他們一日之內,拿出一個合理的救助方案來。”

  “諾。”黃遐s緊上前取了摺子,快步出去。

  暖閣裏只剩下嘉靖和陸炳。

  嘉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方纔重了些,丹丸的效力早已退去,此刻面上只剩下一層灰敗的倦色。

  陸炳還跪在那裏,一動不動。

  良久,嘉靖才淡漠開口:“查清楚,到底是天地轟鳴,還是有人蓄意破壞。”

  “臣領旨。”

  陸炳退了出去。

  暖閣徹底安靜下來,銅雀香爐裏的火已經熄了,只剩一縷殘煙在空氣裏遊絲般地飄着。

  嘉靖坐在空蕩蕩的御案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雕龍紋路。

  嗯,如果真是意外,那自然就是天地轟鳴,哪怕這天地轟鳴成了災,那也是天地轟鳴!

  如果是人爲……

  嘉靖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厲色!

  ……

  而朱載墒這邊,回去後,同樣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的那隻蝴蝶飛出去以後,他的視野隨着紙蝴蝶不斷升高。

  像是靈魂被劈成了兩半,一半還在寢殿裏坐着,另一半卻懸在半空中,俯瞰着整片夜色下的京城。

  朱載墒的視野裏,京城像一張攤開的棋盤,坊巷縱橫,燈火稀疏。

  之前他循着方纔陸炳離去的方向追過去,視野在夜色中快速切換,像一隻真正的夜蛾掠過重重屋脊。

  然後,他看到了盔甲廠。

  一片火海。

  烈焰從廢墟的多個角落同時躥起,火舌舔着斷壁殘垣,將半片夜空映成暗紅色。

  濃煙從火場上滾滾升起,被北風吹得斜斜歪向一邊,像一條巨大的黑蟒。

  那些原本擠擠挨挨的民房,此刻已經被壓成了一片平地,瓦礫堆中偶爾露出木樑的斷頭,像折斷的骨頭。

  東南角的那段城垣,塌了,塌口寬約數十丈,磚石散落在城根下,像被什麼巨物從內側撞開的。

  城牆上的垛口缺了一大塊,月光從缺口處照進來,落在城內那些倒塌的房屋上。

  火場外圍,已經有一些穿着官服的人影在跑動,有巡城御史的人,還有五城兵馬司的兵丁。

  他們在火光的邊緣來回穿梭,有人在指揮救火,有人在從廢墟里往外拖人。

  哭喊聲、喝令聲、火焰的噼啪聲混在一起,從紙蝶那一端隱隱約約地傳過來。

  朱載墒看着這一切,又操控紙蝶繞着這片廢墟飛了半圈。

  他的視野在火光與濃煙之間反覆切換,每一次切換都帶走一些炁息。

  他感覺到了丹田中那團炁正在一絲一絲地變薄。

  他收回視野,紙蝶在夜色中化爲一縷青煙,消散了。

  朱載墒睜開眼。

  寢殿裏一片漆黑。

  他坐在榻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手指微微發涼。

  煉氣四層的探查範圍有限,他方纔幾乎已經逼近了極限。

  紙蝶再往外飛一里,他就會失去感應。

  可看到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有人故意破壞?還是意外?”

  朱載墒微微皺眉……

  說實話,單純從外面來看,是看不出到底是蓄意破壞還是意外的。

  但,他向來不介意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所有人。

  如果是意外,尚且好說。

  火藥廠要是不炸一炸,那就不叫火藥廠了。

  天啓年都還有次王恭廠大爆炸呢,幾百年過去都是世界未解之謎。

  但,朱載墒又不認爲只是意外那麼簡單。

  時間太巧了,剛好在今日大典上?

  這明顯就是有人在故意破壞大典氛圍。

  可,如果是人爲故意破壞,那這‘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總不可能是工部的監守自盜,上報損耗吧?

  各種念頭在腦中盤旋半圈,卻始終抓不住那個要領。

  “罷了……”

  片刻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提升自己!

  只要實力足夠強,再多陰衷幱嫞且仓皇顷帨涎Y的老鼠,上不得檯面。

  最起碼,對付武宗和他父皇的那些手段,現在是對付不了他的。

  念頭落下,直接從袖中摸出一個瓷瓶。

  拔開塞子,倒出一顆小皇極丹。

  丹藥在掌心滾了滾,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溫熱。

  他方纔在天壇上已經煉氣四層圓滿,這一顆丹藥下去,再加上這一夜靜修,定能衝入煉氣五層。

  修爲越高,他的自保能力就越強!

  到時候,他就算一道護罩,乃至於肉身硬抗天啓大爆炸都沒問題!

  朱載墒將那顆小皇極丹放入口中,吞嚥下去。

  丹藥的溫熱漸漸化開,浸入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沉了下去,寢殿裏只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就在這時……

  腦海中,“叮”的一聲脆響。

  【主線任務:龍脈儲位之爭】

  【任務說明:盔甲廠爆炸,看似天災,實爲人禍。京畿龍脈因爆炸受損,紫氣大典所聚祥瑞之象出現裂隙,有人慾藉此機,動搖宿主聖德之名,進而波及宿主儲位之基。】

  【任務目標:一週內查明盔甲廠爆炸真相,並阻止幕後之人將災禍嫁禍於紫氣大典及宿主本人。】

  【任務獎勵:祈風引雨符籙法門大全】

  朱載墒眼睛猛地一睜。

  ……

  而與此同時,內閣乃至於整個朝野那邊,此刻同樣直接吵翻天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內閣撕咬,缺錢!缺錢!缺錢!(求追讀)

  內閣值房裏。

  炭盆燒得很旺,可再旺,也化不開滿屋子人臉上的寒霜。

  六部九卿的堂官們幾乎到齊了,唯獨缺了那些被派去盔甲廠救火巡查的。

  值房裏擠得滿滿當當,緋袍青袍挨挨擦擦,可誰也不看誰。

  昨日奉天殿上那些舉杯道賀的笑容,此刻連一絲影子都找不着了。

  工部尚書李士翱坐在靠牆角的位置,脊背塌着,像被人抽了骨頭。

  他兩隻手擱在膝上,指尖微微發顫,怎麼也壓不住。

  坐在主位的嚴嵩,紫貂裘裹着佝僂的身形,比往日更顯蒼老。

  他眼眸微闔,像在打盹,又像在等什麼。

  值房裏靜了許久。

  終於,嚴嵩睜了眼。

  他緩緩掃視一圈,目光從夏邦謨、潘潢、徐階、丁汝夔、李士翱等各部部堂的臉上依次掠過,終於開口了:

  “盔甲廠的事,陛下有旨。今日召諸位來,議的是賑災、維穩、巡查三事。陛下只給一日,諸位,各抒己見。”

  這位嚴閣老的聲音沙啞而沉緩,像磨了砂的石頭。

  可話音落下,值房裏反而更靜了,靜得像是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可這靜沒撐過三息。

  兵部尚書丁汝夔猛地抬起頭,兩道目光直直釘在李士翱臉上。

  他雖然是個讀書人,但嗓門粗大,此刻壓着怒意,聲音卻比吼出來更沉:

  “李部堂,盔甲廠在你工部轄下,你倒是說說,那麼大一個火藥庫,那麼多火藥,是怎麼炸的?”

  李士翱臉色一沉,嘴脣哆嗦了一下,盔甲廠的確是隸屬工部清吏司軍器局管轄,可他這是無妄之災。

  那廠子裏真正說了算的是宮裏的太監,科道給事中和御史又時不時去巡視一番,幾層衙門疊着管,平時也很亂。

  可到頭來出了事,第一個被拎出來的還是他這個工部尚書。

  而且……無論抓不抓得住真兇,他這個工部尚書都難辭其咎。

  可還不等他說話,兵部左侍郎聶豹已經從丁汝夔身後站了出來。

  聶豹面色鐵青,冷笑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尖利,像刀尖刮過瓷面:

  “昨日幾位閣老可還說那是天地齊賀呢,嚴閣老親口說的,‘天地共鳴,天地都來爲陛下道賀’。呂閣老也說了,‘惟德動天,無遠弗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