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129章

作者:奶酪1

  那些拼命表現的人,不過是在演給自己看罷了。

  而就在腥搜顼嬜鳂窌r……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從崇文門和東便門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沉得像山崩地裂,悶得像萬雷齊發,從遠處滾滾而來,震得腳下的青磚都在微微顫抖。

  緊接着,又是一聲,比第一聲更近、更響,整座奉天殿似乎都跟着晃了一下。

  朱載墒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轉身看向東北方向,瞳孔驟縮。

  奉天殿內,歌舞正酣。

  嘉靖端着酒杯,正受着百官的山呼朝賀。

  所有的藩屬使臣剛剛獻完貢品,新科進士們剛剛受了賜宴的恩典,滿堂的朱紫貴人們正沉浸在這紫氣祥瑞的喜悅裏。

  然後,那聲轟鳴傳來。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酒杯停在半空,筷子掉在案上,歌舞的樂師手指一抖,琵琶弦崩斷了一根,發出“錚”的一聲脆響。

  整個奉天殿先是死一般地靜了一瞬,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茶盞打翻的聲響。

  有人腿一軟直接跪倒了,有人臉色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識地往御座方向看去……

  嘉靖端坐在御座上,冕冠珠簾紋絲不動。

  可他的手,已經握緊了御座的扶手。

  “護駕,護駕!!!”

  一聲聲低喝響起,只是轉瞬間,皇帝身邊就出現了卸嘧o衛,一個個驚疑不定的將皇帝圍在中央,那銳利的眸子審視盯着四面八方……

  可顯然,沒有刺客,也沒有更多的異響……

  就只是忽然傳來一聲‘轟’,像地震又沒後續,反倒是像火炮……

  就在所有人驚疑不定時……

  嚴嵩忽然動了。

  這位老首輔在腥梭@疑未定的當口,顫巍巍地直起身來。

  他方纔還佝僂着咳得厲害,此刻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撐住了脊樑,渾濁的老眼裏竟泛着一種異樣的光。

  他向前邁了一步,黑狐裘的袍角拂過殿磚。

  “吾皇聖德惶惶……”

  嚴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奉天殿,那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虔盏念澏丁�

  “精崭刑欤四颂斓毓缠Q,天地都來爲陛下道賀!”

  他頓了一頓,又深深一躬,聲音愈發洪亮:

  “臣恭賀陛下!聖德格天,祥瑞並至,此乃我大明萬年之福,社稷無疆之慶!”

  殿中猛地一靜。

  隨即,呂本幾乎是踩着嚴嵩話音的尾巴站起來,雙手捧圭,躬身高聲道:

  “臣聞《尚書》雲:惟德動天,無遠弗屆,今陛下敬天法祖,愛養黎元,故有紫氣東來於前,萬藩來朝於後,天地震響以應之!臣等得逢此盛,實乃三生之幸!”

  “臣等恭賀陛下!天地同慶,祥瑞降世,此乃我大明萬年之福也!”

  羣臣這才如夢初醒,一時間,袍角拂地的窸窣聲、衣料摩擦的聲響、膝蓋觸磚的悶響,從丹陛之下層層疊疊地漫上來。

  上千人齊刷刷站起,又齊刷刷跪倒,動作雖亂,聲音卻齊刷刷的。

  “臣等恭賀陛下!聖德巍巍,感召天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嘉靖坐在御座上,他穿着一身尋常帝袍,玄色圓領,白玉帶,烏紗翼善冠,和方纔祭天時的冕服判若兩人。

  可那股壓人的氣勢,卻比穿冕服時更沉。

  他緩緩抬起手,先讓那些護衛的撤了,旋即又虛虛往下一按。

  羣臣的呼聲像被刀切斷了似的,齊齊收住。

  嘉靖這纔有些漫不經心地開口:“此乃羣臣協力,非朕一人之功,乃上蒼護佑大明!”

  嚴嵩跪在最前面,額頭幾乎貼着殿磚。

  聞聽此言,他立刻直起腰,雙手高舉過頭,又重重叩下去。

  “陛下聖德,虔心護佑萬民,故有紫氣東來、上蒼來賀之象!若非陛下宵衣旰食、精崭裉欤我匀f藩來朝、祥瑞畢至?”

  他頓了一頓,又叩了一首。

  “臣等愚鈍,輔政無方,致使紫氣東來之象來得如此遲緩,此皆臣等之罪!”

  嚴嵩抬起頭,老臉上竟有幾分真切的愧色,“今日天地爲陛下賀,正是陛下之聖德巍巍,感召上天!臣等得附驥尾,實乃萬幸!”

  殿中鴉雀無聲。

  呂本也跟着叩首:“臣等愚鈍,萬死莫贖!唯願陛下聖壽無疆,大明萬年!”

  羣臣再次伏倒。

  這一次的山呼比方纔整齊得多:“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嘉靖的目光在珠簾後掃過殿中。

  他看着嚴嵩伏在地上的脊背,看着呂本額頭貼磚的姿勢,看着那些新科進士們戰戰兢兢跟着叩拜的模樣,他這才微微滿意。

  “起來吧……”

  “天降異像,君臣同心,各安其職,方不負此等祥瑞。”

  “臣等謹遵聖諭!”

  嚴嵩率先起身,身形晃了一晃,嚴世蕃趕緊從側面閃出來攙住。

  這位首輔站定後,又朝御座方向深深一躬,這才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宴會繼續。

  絲竹聲重新響起,樂師們的手指雖然還有些抖,可好歹能成調了。

  宮女們端着酒壺在各席間穿行,杯盞碰撞的聲音漸漸蓋過了方纔的死寂。

  可那層表面的熱鬧底下,暗流在湧動。

  谐寂e杯向皇帝敬酒時,面上笑得恭敬,眼神卻不一樣了。

  有人低頭抿酒時,目光從杯沿上方悄悄掠向御座,又迅速收回。

  有人與鄰座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又若無其事地夾菜。

  有人端着酒杯走到半路,腳步頓了一頓,像是在斟酌什麼,又打消了念頭,只默默飲盡。

  那些新科進士們更是連喜色都不敢太露了。

  方纔唱名時的激動已經被那聲巨響震得乾乾淨淨,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夾菜都只夾眼前的,眼觀鼻,鼻觀心。

  待羣臣平靜下來,御座上,嘉靖瞬息間給了下面一個眼神。

  陸炳立在勳貴武將一側,瞬間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轉身,沒入了殿側迴廊的陰影裏。

  朱載墒神色一動,幾乎同樣一隻紙做的蝴蝶迅速化作一抹殘影,跟着陸炳飛了出去。

  那紙蝶薄得像一片灰燼,在殿角的昏暗中幾乎無法辨認。

  嘉靖飲盡了杯中最後一口酒,將酒盞輕輕擱在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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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殿的絲竹聲戛然而止。所有坐着的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放下杯箸,離席起身。

  袍角拂地的窸窣聲從丹陛之下漫上來,像一陣風吹過麥田。

  嘉靖站起身,緩緩道:“嚴閣老、成國公,剩下的時間,就你們代替朕在這裏和諸臣喝幾杯吧!朕乏了!”

  “微臣遵命!臣等恭送陛下!”嚴嵩和成國公立即叩首道。

  “臣等恭送陛下……”

  上千人齊齊躬身,聲音在殿中迴盪。

  藩屬使臣們也跟着起身,學漢禮躬腰,姿態雖生疏,恭敬卻不少。

  朱載墒也站了起來,躬着身,目送父皇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

  沒了皇上,文武羣臣這才真正開杯暢飲,諸多清流官員、勳貴、嚴黨開始各自混在一起。

  腳步聲、衣料摩擦聲、杯盞碰撞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奉天殿裏盪開。

  而朱載墒、裕王、景王等人更是成爲焦點。

  甚至,嚴嵩這位老首輔、乃至於勳貴之首的成國公等人,帶着其子嗣,都過來和朱載墒喝了一杯。

  那些新科進士更是眼熱,可惜他們的身份卻夠不着朱載墒這裏。

  光是那羣勳貴和嚴黨之中的各位高官,就已經把他圍攏滿了。

  夜色濃得像墨。

  西苑的燈火在太液池的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鱗。

  嘉靖坐在無逸殿東暖閣的御案後,面前攤着一摞摺子。

  他的臉色,比方纔在奉天殿時沉了不止十分。

  麥福弓着腰站在一旁,額上沁着細密的汗。

  他手裏還捧着一份摺子,封皮上粘着一片小小的紅籤,那是巡城御史加急遞進來的標記。

  暖閣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太液池的水聲。

第一百三十八章:盔甲廠大爆炸!儲位危機!煉氣五層!(求追讀)

  嘉靖伸出手。

  麥福趕忙將摺子遞到他手裏,又退回去,腰彎得更低了。

  嘉靖翻開摺子。他的目光在第一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走。

  越看越快。

  暖閣裏銅雀香爐吐出的香菸嫋嫋地升,在他面門前打着旋,又被他的呼吸吹散了。

  摺子上寫得很簡略,卻字字觸目。

  東便門附近盔甲廠,火藥炸發,聲若震霆,連響數聲,火光沖天,至今未熄。

  廠內作坊盡毀,周圍民房倒塌不下千間,城垣東南角震塌一段,約數丈許,死傷……數目尚未查明。

  嘉靖的手指在“城垣”二字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銅雀香爐裏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窗外的水聲也像是被凍住了。

  麥福連呼吸都放輕了,他伺候嘉靖二十多年,太知道這位主子什麼時候是真的動了怒。

  “陸炳呢?”

  嘉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結了冰的太液池。

  “回萬歲爺,陸都督已在殿外候着了。”黃遢p聲應道。

  “讓他進來。”

  陸炳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着夜風的寒氣。

  他穿的是尋常的曳撒,火速走到御前三步處,他單膝跪地,俯首道:

  “臣陸炳,叩見陛下。”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