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609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會的。”

  趙似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如沉雷落地。

  “隨朕入城。”

  趙似翻身上馬,吩咐道。

  “傳旨,御前三千親衛接管城防,中軍各部依城紮下硬寨。”

  “待斡彥恭來見朕。”

  宗澤躬身抱拳:“臣領旨!”

  ……

  半個時辰後。

  城內臨時行在。

  趙似卸去一身沉重的玄甲,換上了一襲緋紅色圓領常服,正坐在公案後翻看各營簿冊。

  片刻後,簾幕微動。

  宗澤引着一名魁梧大漢步入堂內。

  那漢子滿面塵霜,額角帶着尚未痊癒的結痂,正是斡彥恭。

  跨入正廳的瞬間,斡彥恭瞧見那道年輕的身影,雙腿一彎,便要屈膝下跪。

  “免了。”

  趙似放下狼毫,抬手止住了他。

  “我大宋立國自有度數,非是西夏蠻番,尋常召見,無須行這等大禮。”

  說完後,又補了一句。

  “賜座。”

  斡彥恭動作一僵,抬眼看向主位。

  天子比傳聞中還要年輕,眉宇之間卻透着攝人的威嚴。

  在西夏之時,他不過是一介備受猜忌的低階漢官。

  莫說面見國主,便是去見那些党項統軍、行營刺史,也只能垂手侍立在帳外泥地裏,何曾能被賜座議事?

  宗澤已然坦然在側席坐下。

  趙似指了指下首的空椅。

  “坐下說話。”

  斡彥恭嚥了口唾沫,只覺得手腳不知往何處放,戰戰兢兢挨着椅邊坐了半截屁股。

  趙似看着他拘謹的模樣,緩聲開口。

  “你阿兄斡彥章在靈州力戰殉國的事,折卿與宗卿皆已詳奏於朕。”

  “斡家的忠義與功勞,朝廷記得,朕亦記在心裏。”

  趙似收斂神色,手指在案頭輕輕叩擊了兩下。

  立在案側的內侍省押班餘祥立刻會意。

  餘祥趨步上前,自漆盤中捧起一卷早已擬就的明黃絹帛。

  餘祥輕咳一聲,展開詔書,高聲唱道:“有敕!”

  宗澤與斡彥恭渾身一震,立時離席肅立。

  餘祥神色肅穆,朗聲宣讀:

  朕惟忠義之節,雖死不移;褒恤之典,雖遠必錄。靈州斡氏,世居邊陲,心向中華。

  頃者夏主肆虐,毒痡生靈,斡彥章奮臂一呼,義旅響應,據城抗伲源鯉煛D魏卧畮熚粗粒窍蒽顿。

  彥章不忍漢民之屠,獨與俨瑲{於陣中,忠烈之節,朕甚痛之。

  其弟彥恭,收合餘燼,護老幼數萬,間關歸宋,忠義之志,朕甚嘉焉。”

  故權知靈州事、靈州義軍都統制斡彥章,可贈朔方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尉,追封靈武郡公,諡忠烈,食邑一千戶,實封三百戶。

  仍令禮部備冊,遣官致祭,招魂歸葬,官給葬事。其子孫弟侄,並令所在州縣優加存恤。

  另,朕聞靈州歸義軍民,雖遭喪亂,志不稍屈。

  其壯勇願充軍者,已逾三萬,誓欲隨王師以復故土。此忠義之氣,朕甚壯之。

  今特創置歸義軍,以斡彥恭充廂都指揮使,統領所部。

  斡彥恭可帶遙郡某州刺史,東頭供奉官,封靈武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仍提舉歸義軍屯田營田及諸軍兵馬公事。

  充軍者,許彥恭擇其精壯,編入歸義軍,置指揮、都,給旗號、器甲,隸環慶路經略安撫司節制。

  所部將士,有功者具名以聞,當議甄獎。

  歸義軍民,令環慶路經略安撫司措置安泊,給田給糧,免其賦役三年。餘者爲民,各安生業。

  於戲!忠魂不泯,已昭日月之光。

  義旅來歸,宜受山河之賞。

  往服朕命,無替前功。主者施行。

  熙正二年十月十三日。

  宣讀聲落,堂內落針可聞。

  追贈節度使、檢校太尉、追封郡公,官給葬事,蔭封子孫。

  這是大宋對待陣亡勳貴的最高恩遇。

  斡彥恭渾身顫抖,眼眶中的熱淚再也忍耐不住,決堤而下。

  他重重跪倒在地,放聲痛哭。

  “臣……臣斡彥恭,謝官家浩蕩隆恩!”

  “阿兄……阿兄啊!你聽見了麼……”

  粗豪漢子哭得伏地抽搐,淚水打溼了地磚。

  趙似靜靜看着他,神色複雜。

  良久,趙似朝宗澤微微使了個眼色。

  宗澤會意,走上前去,俯身將斡彥恭用力攙起。

  “斡刺史快快請起,御駕御前,失儀成何體統。”

  斡彥恭倉皇擦去頰上淚漬,躬身作揖。

  “臣失態狂悖,請官家降罪。”

  趙似端起溫熱的茶盞,抿了一口。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你爲長兄傷懷,此乃人之常情,何罪之有?”

  趙似放下茶盞,語氣微沉。

  “不過,恩典歸恩典,軍務歸軍務。”

  “你那三萬請願的民丁,人數實在太多了。”

  “裏頭老弱混雜,良莠不齊,多數根本打不了仗。”

  趙似看着斡彥恭。

  “朝廷發兵,不驅平民當肉盾。朕的兵,必是披堅持銳之士。”

  “三萬人,至少要裁撤掉兩萬餘小!�

  宗澤在一旁適時插話。

  “官家所言極是。”

  “大宋自太祖立規至今,除卻天子禁軍與個別重鎮軍司,朝廷外鎮駐軍,尚無單設一軍便編足三萬人的規制。”

  “若盡數撥發甲械糧餉,環慶路轉咚靖竟┓畈黄稹!�

  斡彥恭連連點頭,叉手領命。

  “官家聖明,宗侍郎說的是。”

  “臣回營之後,立刻親自篩查淘汰。”

  “凡年老者、體弱者、家中獨子者,盡數剔出軍冊,只留一萬最精悍勇健的漢子,編爲新軍!”

  趙似微微頷首,靠回椅背。

  “去辦吧,辦得妥當些,不可冷了歸附義民的心。”

  “臣遵旨。”

  宗澤躬身行禮,轉身欲引斡彥恭退下。

  然而,斡彥恭剛退至門邊,腳下卻忽然頓住。

  他咬了咬牙,猛然抬起頭,迎着天子的目光發問。

  “官家,臣敢問一句……咱們大軍,何時能打回靈州去?”

  宗澤面色驟變,急忙沉聲呵斥。

  “放肆!軍機機密,未奉上命,豈可擅自刺探!”

  斡彥恭嚇了一跳,自知失言,忙抱拳請罪。

  “臣該死!臣絕非窺探行軍虛實,只是……只是滿城老少恨極了夏伲夹那腥绶伲粫r口不擇言……”

  “無妨。”

  趙似抬手壓下宗澤的訓斥,神色泰然。

  “這算不得什麼機密。”

  趙似站起身,踱步走到後堂懸掛的那幅巨大輿圖前,目光落在那座橫亙在黃河之畔的城池上。

  “大軍遠道而來,人馬皆乏,總要休整生息。”

  趙似轉過身,看向滿臉急切的斡彥恭,語氣平緩。

  “後天出發。”

  斡彥恭身形一震,眼底剎那間綻出狂喜的光芒。

  “臣,領旨!”

第368章 到鳴沙城。

  三日後,韋州城外號角連綿。

  大軍拔營而起,直撲鳴沙城,匯合折可適所部。

  長道之上,旌旗獵獵。

  蔡京前日方自後方趕來,策馬隨行於御駕左側。

  戰馬微顛,蔡京收攏繮繩,側身拱手奏報。

  “官家,雲州採買的兩萬匹戰馬,昨日已餘昨日送達平夏城。”

  趙似端坐鞍橋之上,手中馬鞭虛按。

  “虞策那邊,可曾按期撥付腳力錢銀?”

  蔡京遲疑一瞬,低聲回道。

  “錢糧倒是撥了,只是戶部那頭,怨氣頗重。”

  “虞尚書連發三道公文,向政事堂抱怨支應不足。”

  趙似勒住繮繩,斜睨了蔡京一眼。

  “蔡卿,你與虞策結過私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