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3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元度。”

  蔡京先開了口。

  “我今日在學士院聽到些風聲。”

  蔡卞抬起眼,目光微微一動。

  蔡京不緊不慢地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才繼續說道。

  “官家這幾日召翰林侍講入福寧殿,講的是前唐牛李黨爭。”

  蔡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講讀之際,官家還說了幾句話。”

  蔡京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蔡卞臉上。

  “官家說,曾相公曾與他論及本朝黨爭之禍,言辭懇切,深以社稷爲憂。”

  蔡卞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緊。

  半晌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官家這是……真要召回舊黨了?”

  蔡京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輕輕放在案面上,往蔡卞面前推了推。

  “這是今日銀臺司收到的彈章副本。”

  蔡卞伸手接過,展開細看。

  彈章寫得極有章法。

  先是列了吳居厚抗旨不遵、目無君上的事實。

  繼而引《周禮》“大宰之職,以八柄詔王馭羣臣”之典,論人臣當以敬畏天子爲第一要義。

  又引《尚書·洪範》“惟闢作福,惟闢作威”,言明威福之柄不可旁落。

  最後以《春秋》之義收尾——大夫違命,則書以罪之。

  言辭犀利,引經據典,卻又字字落在實處,挑不出半分毛病。

  蔡卞看完,將彈章輕輕放在案上,臉色愈發陰沉。

  他抬起頭,看着蔡京:“這彈章,是曾布授意的。”

  “自然。”

  蔡京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御史臺的彈章已經送進了銀臺司,明日便會有副本發往政事堂。”

  “曾子宣此時,十有八九正在糾集他的門生故吏,明日一早,怕會有更多的彈章送進去。”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一沉:“元度,吳居厚能不能保住,暫且兩說。”

  “但我們必須有所反應。否則,人心就散了。”

  蔡卞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書房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燭火跳了幾跳,映得他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他在想曾布爲什麼要這麼做。

  曾布也是新法派。

  熙寧年間,他曾是王安石變法的得力干將,市易法、免行法皆有他參與謩潯�

  紹聖年間清算元祐黨人,他也是附議甚力的一人。

  如今他卻搖身一變,成了主張赦免舊黨、促成和解的主使者。

  爲什麼?

  蔡卞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封彈章上,忽然想通了。

  “奪權。”他喃喃開口,聲音低而冷。

  蔡京聞言,微微頷首:“不錯。奪權。”

  蔡卞似乎想到了什麼,沉默了一瞬,忽然問道:“兄長,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蔡京放下茶盞,看着他。

  “官家前些日子,曾遣內侍給我送來一封密信。”

  蔡卞緩緩開口,將當日趙似送信提醒他提防曾布的事,扼要說了。

  蔡京的眉頭微微挑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官家提醒你提防曾布?”

  他沉吟了片刻,

  “那今日官家又爲何如此抬舉曾布?派御輦去接,當兄徽僖娝蝗恕@豈不是自相矛盾?”

  “正是。”蔡卞的聲音也很是困惑,“我百思不得其解。若官家要重用曾布,當初何必提醒我?”

  “若官家要提防曾布,今日又何須如此示恩?”

  蔡京站起身來,負手在書房裏踱了幾步。

  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良久,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神色凝重。

  “元度,此事確實蹊蹺。我也想不通其中的關節。”

  “你我暫時看不透,只能靜觀其變。”

  蔡卞點了點頭,面色依舊陰沉。

  蔡京走回案前坐下,話鋒一轉:“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揣摩官家的心思,而是吳居厚。”

  蔡卞的目光微微一凝。

  “吳居厚掌管吏部,銓選天下官員,位置至關重要。”

  “若他被曾布拿掉,吏部便空了出來。曾布必然會上自己的人。”

  “到那時候,你我便是再想挽回,也來不及了。”

  蔡卞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兄長所言極是。”

  “吳居厚雖與章惇更親近些,但總歸是咱們新法一派的人。”

  “若是他被拿掉,受損的不僅僅是章惇,而是我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

  “吳居厚不是尋常小官,乃是六部尚書之一,朝廷重臣。”

  “按制,官家若要處置他,必會召政事堂宰執商議。屆時——”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蔡京臉上,語氣沉穩而堅定:“我會據理力爭,勸說官家。”

  “吳居厚雖有言語不當之處,卻罪不至罷官。”

  “若僅因一句話便革去一部尚書,天下官員人人自危。這絕非社稷之福。”

  蔡京微微頷首。

  蔡卞繼續道:“我也會聯絡朝中同道,一同上疏反對。但——”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語氣變得更加謹慎:“必須等官家先表態。”

  “官家若只是讓曾布查一查,我們便不必大動干戈。”

  “只有官家明確表示要罷免吳居厚時,我們才能上疏反對。”

  蔡京沉吟片刻,點頭道:“不錯。”

  蔡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微微發乾的喉嚨,又道:“不過在此之前,可以先讓人去試探一下曾布。”

  蔡京目光一動:“如何試探?”

  “簡單。”蔡卞放下茶盞,“明日將消息散出就行。”

  蔡京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打草驚蛇?”

  “正是。”蔡卞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曾佈會如何反應。官家又會是何等態度。”

  蔡京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此計可行。”

  蔡京又補充道:“還有,須得寫信給章子厚。”

  蔡卞聞言,眉頭微微蹙起。

  蔡京解釋道:“章惇雖在山陵,離汴京數百里之遙,可他終究是首相。”

  “朝中大局,他必須知曉。”

  “更何況,吳居厚是他一手提拔的人,若要保他,章惇的奏疏比你我百道彈章都管用。”

  蔡卞沉默了一會兒,鄭重點頭:“好。我即刻修書,派人快馬送往永厚陵。”

  蔡京站起身來:“既如此,我便先告辭了。”

  “翰林學士院那邊,我會多留意官家召講讀的動靜。”

  “若官家再提起曾布或是黨爭之事,我即刻讓人告知你。”

  蔡卞也站起身,拱手道:“有勞兄長了。”

  蔡京擺了擺手,轉身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回過頭來,看着蔡卞,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蔡卞站在原地,望着蔡京的背影,眉頭越皺越緊。

  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可究竟哪裏不對勁,他說不上來。

第52章 會不會打起來?【依舊求月票,推薦票】

  福寧殿偏殿。

  燭火早已燃了起來,將滿室映得通明。

  殿外朔風呼嘯,吹得窗欞簌簌作響。

  趙似靠在椅背上,手裏捏着一份奏疏,看得津津有味。

  “不錯不錯。”

  趙似一邊看,一邊嘖嘖讚歎。

  “不愧是朕親自提拔的侍御史,這奏疏寫得真好。”

  “一字一句,有板有眼,引經據典,法理森森。”

  他將彈章攤開,指着其中一段,對垂手立在一旁的梁從政道。

  “這個陳師錫,損起人來真有一套。”

  “明明是罵吳居厚藐視君上,偏要引《周禮》說事,從禮法上往死裏釘。”

  “連朕看了都覺得自己若是不治他的罪,反倒對不起祖宗法度了。”

  梁從政在一旁躬身陪着笑,心中卻暗暗腹誹:官家您就別裝了,這彈章能寫得這般痛快,還不是您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過樑從政只是心裏想想,嘴上卻不敢說半個字,只是恭聲道。

  “官家慧眼識人,陳侍御確實是個能臣。”

  趙似將彈章放下,靠在椅背上,臉上笑意未減。

  梁從政往前湊了半步,低聲道:“官家,吳居厚的事,眼下滿朝都在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