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4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彈章已入銀臺司,章副不日便會送到政事堂。”

  “曾相公那邊,也摩拳擦掌,等着官家一聲令下。”

  他頓了頓,試探着問道。

  “依臣愚見,何不趁熱打鐵,明日便召政事堂幾位相公入宮。”

  “讓曾相公牽頭,先將吳居厚停職,再交有司會審……”

  “這樣既合了規矩,也不至於拖得太久,免得夜長夢多。”

  趙似搖了搖頭,將彈章隨手放在案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急什麼?”

  他放下茶盞。

  “先帝新喪,熱孝都還沒過呢。”

  “朕若是急着處理一個尚書,倒顯得朕量小氣窄,睚眥必報。”

  他拿起彈章在手中晃了晃,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彈章,朕看了,很滿意。但是論罪嘛,還早。”

  他將彈章擱回案上,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道:“這種事,得等。”

  “等曾相公來提,朕提算是怎麼一回事?”

  梁從政聽到這裏,當即躬身道:“官家聖明。”

  趙似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

  梁從政識趣地躬身退下。

  ……

  這一夜,汴京城內,暗流湧動。

  皇城司的暗樁正將一樁樁消息傳遞到汴京城每個角落。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灰白色的天光透過雲層,灑在皇城連綿的琉璃瓦上。

  福寧殿偏殿裏,趙似洗漱已畢,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素麻喪服。

  他簡單用了些粟米粥與小菜,便起身往停放梓宮的正殿走去。

  每日清晨去兄長的梓宮前上香,是他現在每天的必須行程。

  殿內白幔低垂,長明燈的火苗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趙煦的梓宮靜靜停在殿中,漆木在燭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趙似接過內侍遞來的三炷香,在長明燈上點燃,雙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對着梓宮拜了三拜。

  他將香插進香爐裏,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轉身走出正殿。

  剛回到偏殿,正要問梁從政今日的政務安排,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梁從政快步挑簾而入,額頭上沁着一層細密的汗珠,面色凝重。

  “官家。”他走到趙似面前,躬身行禮,壓低聲音道,“出事了。”

  趙似眉頭微挑:“說。”

  梁從政往前湊了半步,語速極快地說道。

  “昨晚皇城司的人在城中散播消息,說曾相公上書官家要召回元祐黨人。”

  “今日一早,外頭的消息已經傳瘋了。”

  趙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平靜:“哦?怎麼個傳法?”

  “說什麼的都有。”梁從政的臉色有些難看。

  “有人罵曾相公是‘叛徒’,說他背叛了新法,蠱惑聖聽。”

  “也有人替曾相公說話,說他是識大體、顧大局,爲國爲民。兩邊的人已經吵翻天了。”

  他頓了頓:“最麻煩的是,今日一早,政事堂門口便堵了二三十個官員。”

  “一個個怒氣衝衝,指着政事堂的匾額,說曾相公背棄道義,是小人行徑。”

  趙似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堵在政事堂門口鬧事?”

  趙似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膽子倒是不小。”

  “還不止如此。”梁從政的臉色更加凝重。

  “臣的人傳話回來,說是中書省的好幾個諫官,還有御史臺的幾名御史,也都捲進去了。”

  “有人領頭,有人附議,看樣子是要揪住曾相公不放了。”

  趙似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吵,他不驚訝。

  他甚至希望他們吵起來。

  若是沒有人吵,他散出去的消息便白費了。

  可諫官和御史也捲進去了——這就讓他難以接受。

  諫官掌規諫諷諭,御史掌糾舉彈劾,皆是大宋的臺諫之臣。

  有立場有私心他能理解。

  當公然開始站臺的,這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

  他沉吟了一會兒,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曾布身上,卻沒有人注意到,曾布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奉他的旨意行事。

  政事堂門前的騷動,鬧得越兇,於曾布越有好處,也於他越有好處。

  一個人被罵得越慘,便越會感恩那個替他撐腰的人。

  趙似收回思緒,淡淡開口:“都記下來。”

  梁從政愣了一下:“記什麼?”

  “參與此事的諫官與御史,名字都記下來。”

  趙似的語氣平淡。

  “朕倒要看看,是誰在給朕的臺諫官下指令,又是誰在帶頭議論。”

  梁從政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臣明白。臣這就去讓人查清楚。”

  他轉身正要走,但趙似卻敲了敲案面,叫住了他。

  “慢着。”趙似緩緩開口。

  “今天參與此事的官員,不要阻攔。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梁從政恭敬領命。

  “遵旨。”

  趙似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上。

  自言自語地喃喃道:“會不會打起來呢?”

  “能打起來最好,武德充沛點好。”

第53章 汴京暗流,西北生亂【4200字】

  一個時辰後。

  福寧殿偏殿。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簾子被猛地挑起,梁從政快步走了進來。

  “官家。”

  梁從政走到書案前,躬身行禮。

  “政事堂那邊,散了。”

  趙似放下手中的書,目光落在他臉上:“怎麼散的?”

  梁從政連忙往前湊了半步,語速極快地說道。

  “回官家,臣方纔在政事堂外頭看了小半個時辰。”

  “那些人堵在門口,起初只是叫罵,後來愈演愈烈,有人拍門,有人往臺階上扔笏板,場面亂得不像話。”

  “曾相公一直沒出來。蔡相公也一直沒露面。政事堂的門始終緊閉着。”

  趙似微微點頭。

  曾布不出去,是對的。

  以宰執之尊,出去跟一羣堵門的官員對罵,不管輸贏,都失了體統。

  蔡卞不露面,也是對的。他巴不得曾布多挨些罵,豈會替他解圍。

  “後來呢?”趙似問。

  梁從政繼續道:“後來眼看就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連殿前司的禁軍都開始往這邊張望了——許相公出來了。”

  趙似眉頭微微一挑。

  許將?

  “是的。”

  趙似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有些意外。

  許將居然出手幫曾佈擺平了那些官員?

  倒是稀奇。

  “從政。”趙似忽然開口,“你覺得,許相公爲何要出面?”

  梁從政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去,斟酌了一會兒纔開口:“臣斗膽猜一猜。”

  “說。”趙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曾相公肯定不會出去跟人對峙。出去便是失了宰執的身份,反倒落了下乘。”

  梁從政不緊不慢地分析道。

  “蔡相公肯定也不會出手幫曾相公。他樂得看曾相公焦頭爛額,豈會替他解圍?”

  “至於許相公……”

  梁從政頓了頓,抬眼覷了覷趙似的臉色,才繼續說道:“臣以爲,許相公是被逼無奈。”

  “哦?”趙似放下茶盞,“怎麼說?”

  “許相公是政事堂宰執之一。”

  “曾相公縮着,蔡相公躲着,他若是再不出面,那些人鬧到沒法收場的地步,驚動了官家您。”

  “怕您若是追究下來,他脫不開干係。所以...”

  梁從政說完,小心翼翼地垂手立在一旁。

  趙似聽完,輕輕笑了一聲。

  “有道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欞外灰濛濛的天色上,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梁從政猜的,十有八九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