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52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一代名臣章楶,薨於鎮戎軍。

  享年七十四歲。

  ……

  三日後。

  一匹快馬衝入汴京,沿着御街直奔皇城。

  這匹馬是從西北來的。

  信使帶來了鎮戎軍案結的消息。

  也帶來了一道晴天霹靂。

  坤寧殿內,趙似正在與李清照飲茶。

  不知爲何,他今日總有些心神不寧。

  右眼更是跳個不停。

  “皇后。”

  “臣妾在。”

  “朕這心裏,今日總不踏實。”

  李清照替他添了些茶。

  “可是西北軍務尚未送回?”

  趙似點頭。

  “算算日子,章相公也該審完了。”

  “也不知道他的身子如何。”

  “早知他抱病,朕便不該讓他去鎮戎軍。”

  李清照輕聲安慰道:

  “官家無需過於擔憂。”

  “您不是已經遣醫官趕往鎮戎軍了麼?”

  “若章相公不宜動身,便先留在當地調養。”

  “等身子好些,再由宗侍郎護送回京。”

  “到時住在京中,醫藥齊全,總能慢慢養回來。”

  趙似端起茶盞,沉默片刻。

  “嗯。”

  “但願如此。”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越來越近。

  竟無人提前通報。

  趙似心頭猛地一跳,手中茶盞停在半空。

  下一刻,殿門處出現一個人影。

  趙似看到來人後,頓時心中一沉。

  居然是馮成。

  按理說皇城司即便送來遼夏軍情,也多由親從官遞入宮中。

  除非到了萬分緊急的時候,他絕不會親自闖進後宮。

  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

  馮成已經到他面前跪下。。

  “官家。”

  趙似盯着他。

  “發生何事?”

  馮成的聲音發啞。

  “秦國公……”

  “薨了。”

  趙似猛地站起。

  衣袖掃過桌案,茶盞翻倒,茶湯順着案角流下,又滴落在地。

  他像是沒有聽清。

  “你說什麼?”

  馮成雙手伏地。

  “秦國公章楶,已於三日前薨逝鎮戎軍。”

  “宗侍郎正在護送靈柩回京。”

  “信使先行一步,將消息送入汴京。”

  馮成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舉過頭頂。

  信封之上,墨跡端正。

  陛下親啓。

  “官家。”

  “這是秦國公的遺筆。”

  趙似望着那封信,許久沒有伸手。

  殿中宮人盡數低頭。

  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第317章 遺筆

  趙似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信封時,卻又停住。

  他忽然不敢接。

  彷彿只要這封信還在馮成手中,鎮戎軍傳來的便只是一則誤報。

  那個在西北領兵數十年,七十三歲仍能隨他出徵燕地的老人,或許還活着。

  可是,馮成伏在地上,雙手託着書信,一動不動。

  坤寧殿也靜得厲害。

  半晌,趙似才接過信。

  信封很輕。

  落在掌中,卻壓得他手腕發沉。

  趙似慢慢坐回去,沿着封口將信拆開。

  裏面只有幾頁紙。

  開頭第一句,便是章楶的謝恩之言。

  “臣章楶,頓首再拜,謹奉書於陛下。”

  “臣一介書生,受國厚恩,出將入相,位極人臣。晚年復遇聖主,得掌軍旅,隨陛下北征燕地,親見大宋兵鋒再振,臣此生幸甚。”

  趙似讀到這裏,喉結動了幾下。

  那一戰,他確實給了章楶最大的信任。

  臨陣用兵,軍伍進退,他幾乎從不過問。

  章楶說能打,他便讓打。

  章楶說要停,他便讓停。

  君臣二人相識不算太久,卻從未因軍權生過猜忌。

  也正是這份信任,讓章楶在七十三歲的年紀,再次披甲臨陣。

  可趙似怎麼也沒有料到,燕地一戰竟成了君臣二人最後一次並肩。

  他壓下胸中翻湧,繼續往下看。

  章楶沒有在信中多提自己。

  謝過君恩之後,筆鋒很快轉到了朝政。

  “臣久在軍中,略知武臣之苦。”

  “國朝重文輕武,百餘年來,武臣受文官節制遇事多遭猜防。軍中將士浴血邊關,進退卻常受朝議掣肘,心有委屈,亦屬人情。”

  “陛下欲抬武臣之位,開將士進身之階,臣聞之甚慰。”

  “然臣臨終之前,仍有一言,不敢不奏。”

  趙似的手指停在紙邊。

  後面的字,比前面更慢。

  有幾處墨跡深湶灰唬@然章楶落筆之時,氣力已經難以支撐。

  “武臣可用,不可盡信。”

  “可重,不可失制。”

  “太平之時,兵卒分駐州縣,觀之不過庸常之輩。操練懈怠者有之,侵擾鄉里者有之,虛報軍額、盜取糧餉者亦有之。”

  “朝廷久壓武人,固有不公。”

  “然若因此便視武人爲盡受屈之人,亦非實情。”

  “天下有事,武人可持刀衛國。”

  “天下大亂,持刀者亦最易成爲禍亂之源。”

  “唐季藩鎮,五代亂世,殷鑑不遠。”

  “故陛下用武臣,當推心置腹,使其敢戰。亦當明軍法、分職權,使其不能挾兵自重。”

  “賞罰皆明,恩威並立。”

  “如此,武人方能成爲國之爪牙,而非國之隱患。”

  趙似看了許久。

  章楶到死,惦記的仍是整軍。

  他出身文臣,卻在軍中待了大半生。

  他比朝中那些只會翻閱舊例的人更懂武人,也比只知袒護軍中故舊的將門,更清楚軍隊一旦失去約束,會釀成什麼禍患。

  所以,他在鎮戎軍燒了郭彥的供詞。

  那是給西軍諸將留一條退路。

  隨後又當着所有人的面斬了郭彥。

  那是在告訴他們,朝廷可以寬恕舊過,卻絕不會容忍武臣將恩典視爲軟弱。

  要用,也要防。

  短短五字,竟是章楶一生領兵所得。

  趙似繼續翻看。

  後面還有幾道諫言。

  章楶勸他整軍不可操之過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