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42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娘,我想看大馬。”

  “先看狀元。”

  “狀元騎的也是大馬麼?”

  “自然是。”

  “那我看騎大馬的狀元。”

  旁邊腥诵α似饋怼�

  人羣之中,也有不少衣着體面的商戶、官宦家僕四處打聽。

  “那位兩浙路叫羅峯的,家中可曾婚配?”

  “早娶妻了,兒子都兩歲了。”

  “陝西路的秦虹呢?”

  “定過親。”

  “那位年紀輕些的,姓周的呢?”

  “你問的是哪一個?今科姓周的有十幾個。”

  “生得白淨,身量高,方纔報的是湖州。”

  “那位似乎尚未成婚。”

  問話之人眼睛一亮,隨即拉住身旁家僕。

  “快回府,將此事告訴家主。”

  “請媒人先去打聽籍貫家世,莫教旁人搶了先。”

  家僕連忙擠出人羣。

  類似的事情,在御街兩旁不知發生了多少次。

  三年一科,新科進士大多年輕,又已得天子賜第。

  哪怕只是同進士出身,日後外放也有一份前程。

  汴京城中但凡家境殷實、女兒待嫁的人家,誰不想趁今日尋個好女婿?

  只是這份熱鬧,落在一名眉目清秀的女子眼中,卻只剩下心酸與歡喜。

  她站在人羣稍後,雙手攥着一方舊帕子,目光始終望着東華門。

  方纔“一等第三名,潮州黃忠嗣”幾個字傳出來時,她險些站立不穩。

  陪她來的老婦扶住她,眼圈也跟着紅了。

  “娘子,郎君中了。”

  女子點了點頭,眼中水光打轉。

  “我聽見了。”

  老婦又道:“一等第三名,是探花。”

  “我也聽見了。”

  老婦看着她,忍不住笑道:“這般大的喜事,娘子怎只會說聽見了?”

  女子抬手按了按眼角。

  “我怕一開口,便忍不住哭。”

  她望着東華門,聲音輕了些。

  “他終於中了。”

  “以後回到潮州,可以從正門回家,不必再站在門外等着。”

  “公爹若還生他的氣,也總該讓他進去磕個頭。”

  老婦勸道:“黃老爺這些年雖未讓郎君回家,卻一直沒有將他從族譜中除名,還替他出過甘結。”

  “嘴上說得狠,心裏哪能真不要這個兒子?”

  女子攥緊手帕。

  “我知道。”

  “可若沒有我,他不會與家裏鬧成那樣。”

  “這些年他嘴上從不怨,我卻知道,他每逢過節都會望着海陽縣城方向坐上一會兒。”

  老婦輕嘆一聲。

  “如今都好了。”

  “郎君是探花。”

  “黃老爺便是再硬的心,也該消氣了。”

  女子看向宮門,淚珠終於沿着臉頰落下。

  “他能光明正大回家了。”

  “公爹不用再爲難,也能給族中一個交代。”

  “我也能去黃家祠堂,給祖宗敬一炷香。”

  她將眼淚擦去,脣角露出笑意。

  “往後若再有人說我是天煞孤星,我便問他一句,哪家的天煞孤星能克出一個探花郎?”

  老婦聽得也笑了。

  “娘子這句話,回潮州以後可得當面說給那些人聽。”

  “我纔不說。”

  女子搖了搖頭。

  “夫君說過,與無知之人爭這些,只會白費口舌。”

  “他今日在金殿上已經與人辯了一場,回家以後該歇一歇了。”

  並非所有進士家眷都只顧着歡喜。

  得知馬上便要遊街,不少人又爲馬匹發起了愁。

  按照朝廷規制,狀元、榜眼、探花可得御馬,並賜絲鞭,以示天子恩德。

  其餘進士雖都能騎馬,卻須自行準備。

  東華門外,一名老婦拉着兒媳,小聲問道:“你說正言有御馬騎麼?”

  兒媳滿面愁色。

  “夫君是又不是一等前三,哪裏御馬騎?”

  “那怎麼辦?”

  “我方纔問了,最便宜的一匹,也要租五貫錢。”

  老婦聽得心疼。

  “五貫?”

  “平日租一天才幾個錢,今日怎貴成這樣?”

  旁邊馬行夥計聽見,連忙解釋道:“老夫人,今日與平日哪能相同?”

  “數百匹馬要一同上御街,馬匹須溫順,鞍具也要齊整。”

  “若租一匹脾氣大的,到了東華門前將新科進士掀下來,這責任誰擔得起?”

  老婦仍有些猶豫。

  “五貫也太多了。”

  夥計問道:“您家郎君今科第幾等?”

  “第五等。”

  “第五等也是同進士出身。”

  夥計說道:“三年纔有一次跨馬遊街,難道真讓郎君跟在馬隊後頭走?”

  老婦臉色變了。

  “那自然不成。”

  “可咱們出門時,已經將錢都花得差不多了。”

  夥計朝旁邊一張桌案努了努嘴。

  “沒也能租。”

  “那邊有人做保,可先付一貫,剩下四貫分半年償還。”

  老婦順着他所指方向看去。

  一名穿綢衫的中年人坐在桌案後,面前擺着紙筆與印泥,旁邊還立着一塊木牌,上面寫着新科馬錢幾個字。

  老婦走過去問道:“四貫錢借半年,要還多少?”

  中年人笑道:“只多收三百文。”

  “老夫人放心,今日借錢的都是新科進士家眷,來日有官身、有俸祿,不怕還不上。”

  兒媳拉了拉老婦的衣袖。

  “娘,租吧。”

  “夫君苦讀十餘年,今日若沒有馬,心裏該多難受。”

  老婦咬了咬牙。

  “租。”

  “就算回去以後少喫幾個月肉,今日也不能讓他走着出東華門。”

  類似的對話在十幾家租馬鋪前接連響起。

  有現錢的當場付錢。

  沒有現錢的便賒賬、借貸,或拿隨身攜帶的玉佩、銀簪作保。

  誰也不願讓自家兒子、兄長、夫君在一生最榮耀的時刻,跟在腥松磲岵叫小�

  租定的馬匹由家屬牽到東華門外,經過禮部與殿前司查驗登記,再由馬伕送入皇城。

  “江南西路,洪州陳彥,青馬一匹。”

  “記下了,牽進去。”

  “京東西路,潁昌府王紹,黃馬一匹。”

  “這匹馬脾氣如何?”

  “溫順得很,連孩童都能騎。”

  “先牽着走兩圈。”

  “放心,今日出了差錯,小人這馬行也不必開了。”

  日頭漸漸升高,終於到了午時。

  東華門內,數百名新科進士已換好官服,依照等第重新列隊。

  一等前三人站在最前方。

  李釜與張邦昌皆着綠色官袍,頭戴幞頭,腰束革帶。

  二人站在御馬旁,本該是人羣中最惹眼的存在,目光卻總忍不住往身側飄。

  黃忠嗣同樣換好了官服。

  只不過,他身上所穿並非綠色,而是一襲緋袍。

  緋色落在成片的綠袍之間,實在扎眼。

  張邦昌看了半晌,終於嘆道:“弘毅兄,要不你站前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