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33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都去。老夫也去。”

  他將手中那條早已涼透的帕子往案上一擲。

  “還愣着做什麼?按清娘說的,拆門板,找繩子,燒水——動起來!”

  院子裏羧灰宦暎瑑W婦家丁們四散而去。

  李清照站在院中,回過頭來。

  她看着父親捂着頭上的腫包,嘴裏嘟噥着什麼,一瘸一拐地往柴房方向走去。

  她看了一息,便收回目光,轉身去指揮僕人了。

  她臉上的神情,便和方纔說“你若不去,女兒自己去”時一般無二。

  只是眼角,到底微微彎了一下。

第225章 借錢給國庫

  兩刻鐘後,百官入垂拱殿。

  曾布、韓忠彥、蔡京等人已換了乾淨袍服,只是面上傷痕猶在。

  曾布額角青紫未消,蔡京左頰那道血痕雖已敷了藥,仍泛着殷紅。

  李清臣年邁,肩胛捱了那一記,此刻立在班中,身形微有些佝僂。

  趙似升座。

  谐家腊嘈卸Y畢。

  趙似目光先落在曾布面上,又移向蔡京,再看了看李清臣,開口道。

  “諸卿今日隨使團出宮,遇此天災,身上可有大礙?”

  曾布出班拱手:“勞官家掛念。臣等不過皮肉之傷,並無大礙。”

  蔡京亦道:“臣等無妨。只是使團之中,有幾位禮部屬官傷得重些,已送醫救治。”

  趙似點了點頭,目光又在殿中逡巡一回,見腥穗m多有狼狽之態,倒無人傷筋動骨,方纔道。

  “那便好。”

  他將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一轉。

  “災情如何,諸卿想必已有所聞。”

  “朕已命禁軍全員出動,折可適所部三千邊軍亦已入城。”

  “救人搶修,刻不容緩。”

  殿中無人言語。

  趙似頓了頓,繼續道:“朕知道,戶部近來喫緊。”

  他看向虞策。

  虞策心頭一跳,連忙出班,躬身道:“回官家。府庫確實……確實不寬裕。”

  他說得吞吞吐吐,額上已沁出一層薄汗。

  戶部的賬本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雖說王家抄家搞了八百萬貫。

  但對於朝廷如今巨大的開支而言,那也只是杯水車薪。

  趙似沒有爲難他,只淡淡道:“朕也知道你們的難處。”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而後道:“朕的內庫,眼下雖也不甚寬裕。”

  “但擠一擠,總還拿得出些錢來。”

  “此番賑災所需錢糧,便先從朕私庫中支應罷。”

  話音方落,虞策已一揖到地,聲音都高了幾分。

  “官家聖明!官家體恤臣等、心繫黎民,實乃社稷之福!”

  他身後,戶部幾個侍郎、郎中紛紛跟着深躬。

  趙似卻嘆了口氣。

  “無妨。”

  他擺擺手,語氣裏透出幾分疲憊。

  “朕這個皇帝,日子過得苦一些、累一些,也就是了。”

  “總不能讓百姓餓着肚子過冬。”

  他轉向梁從政。

  “傳旨。自今日起,朕四季常服,削減至四套。每季一套,足矣。”

  梁從政一怔。

  趙似繼續道:“往後衣物若有破損,縫補即可,不必另行置辦。至於膳食——”

  他頓了頓。

  “受災百姓喫什麼,朕便喫什麼。將節餘之錢,盡數撥付賑災。”

  殿中鴉雀無聲。

  而趙似也適時跟梁從政對視了一眼,瞬間會意。

  他當即趨前兩步,在丹墀之前跪伏下去。

  膝蓋磕在金磚上的聲響,殿心幾排都聽得見。

  “官家仁慈,天下臣民無不感念!可官家如此自苦,臣萬萬不敢奉詔!”

  趙似眉頭微皺:“朕自己的用度,朕自己做主。你何敢阻攔?”

  梁從政抬起頭來,眼眶已泛了紅。

  “官家!朝廷百官,皆是官家臣子。若官家自苦到此等地步,百官之心何安?”

  他聲音愈說愈高,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就算官家您答應,百官如何答應?天下臣民更不可能答應!”

  “若傳揚出去,旁人該如何議論百官,難道說眼睜睜看着君父受苦,卻無人肯站出來分憂麼?”

  他伏下身去,肩膀微微聳動。

  “臣斗膽。此旨,臣不敢傳。”

  這話說得極爲漂亮。

  不是皇帝不該省,而是臣子不敢讓皇帝省。

  不是皇帝出不起這份錢,而是臣子擔不起這份名。

  你們這些當臣子的,好意思讓皇帝替你們扛?

  殿中百官的面色,一時精彩紛呈。

  曾布立在班首,面上不動聲色。

  他眼角餘光掃過韓忠彥,韓忠彥正垂着眼簾,嘴角微微抽搐。

  那些被趙似扒過皮的宗室勳貴更是臉色難看。

  別人不知道皇帝有多少錢,他們能不知道麼?

  光是宗室與勳貴百餘年積攢的田產、鋪子、古玩珍異,折成現銅便近億貫。

  如今皇帝拿出百八十萬貫來賑災,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這話,誰也不敢說。

  曾布深吸一口氣,出班拱手道。

  “大宋有官家如此,乃社稷之幸。臣等……感佩莫名。”

  他這話說得四平八穩,面上神情亦是恰到好處的動容。

  可他心裏清楚,官家這是在逼他們表態。

  果然,曾布話音一落,百官紛紛附和。

  “官家聖明!”

  “臣等感佩!”

  殿中一片稱頌之聲。

  趙似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滿意。

  人情賣出去了,那就好。

  他抬手虛按了按,正要順勢呵斥梁從政幾句,然後將賑濟款項一事拍板定下。

  便在此時,蔡京站了出來。

  “官家。”

  他出班拱手。

  “臣有話說。”

  趙似眉梢微挑。

  虞策心頭一緊。

  蔡京不緊不慢地道:“這筆錢,不該官家出。”

  殿中驟然安靜。

  虞策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戶部都快窮得跑耗子了,好不容易官家願意掏錢,你蔡京說什麼?

  他剛要開口,蔡京已繼續說了下去。

  “官家出錢賑災,與朝廷法度不合。”

  他抬起頭來,目光掃過殿中百官,語氣從容不迫。

  “臣讀史書,自古賑災皆由國庫撥付。何也?”

  “朝廷賦稅入於國庫,國有急難,自當以國庫錢糧應之。此乃常制。”

  “若今日讓官家以私財賑災,那日後朝廷賦稅,是不是也該盡數歸入皇帝私庫?”

  這話一出,殿中腥思娂娿蹲 �

  虞策臉色驟變,霍然出班,指着蔡京道。

  “蔡長...蔡右丞!你這是什麼話?官家體恤百姓,願出私庫賑災,你竟橫加阻攔——”

  “虞尚書。”蔡京轉過頭來看着他,語氣平和。

  “某並非阻攔。下官只是覺得,此事當依朝廷法度行事。”

  虞策急了,也顧不上什麼禮儀,轉身便對趙似躬身道。

  “官家!臣以爲,此番賑災,官家出錢並非該與不該,而是願與不願。”

  “官家心繫子民疾苦,又不忍臣等爲難,方纔慷慨解囊。”

  “此乃聖心仁德,豈能以尋常法度拘之?”

  他說得又急又快,話裏話外便是一個意思:皇帝花錢是皇帝自己願意的,你蔡京少在這兒攪局。

  蔡京卻寸步不讓。

  “虞尚書此言差矣。”

  他轉過身來,面對虞策,面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官家心疼百姓,我們做臣子的便能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麼?”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

  “官家心疼我們這些做臣子的難處,難道我們便不能心疼一下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