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66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等到七國之亂打出了“誅晁錯,清君側”的旗號,漢景帝毫不猶豫地把晁錯推出去腰斬了。

  晁錯穿着朝服被拖到東市,連審都沒審,一刀下去,身首異處。

  這便是做刀的下場。

  趙似知道,自己若不先給出甜頭,這兩人是不可能主動遞刀子的。

  他無奈,只能點名。

  “曾相公。你說,怎麼辦?”

  曾布被點了名,再不能裝聾作啞。

  他沉吟了一會兒,捻了一下鬍鬚,終於斟酌着開口。

  “事關宗親,理應慎重一些。”

  一句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趙似聽完,翻了個白眼。

  直接看向韓忠彥:“韓相公的意思呢?”

  韓忠彥拱手,神情肅然,語氣懇切,說了六個字:“曾相公說得對。”

  趙似無語了。

  這兩人是想當不粘鍋。

  一個“理應慎重”,一個“說得對”,來來去去就是不沾手。

  不過還好趙似早料到這個局面,心中早有定策。

  他開口說道,語氣忽然變得隨意起來,像是在閒聊家常。

  “朕沒想到,宗室違法亂紀也就算了,其中竟然有那麼多官員牽扯在內。”

  他頓了頓,拿起案上最上面那頁密報,掃了一眼。

  “光六品以上官員,就不下四十。七品以下的官員,更是不計其數。”

  他將那頁紙擱下,又拿起另一頁。

  “甚至其中還涉及不少六部九寺的官員。其中,章相公舉薦的不少人,也牽涉在內。”

  韓忠彥與曾布同時抬起了眼。

  趙似沒有看他們,只是繼續往下說,語氣依然平淡。

  “安惇,一個御史中丞,可收了不少所謂的親友禮物。作爲御史臺長官,朕看他,怕也是參與在內。”

  他將這頁紙翻過去。

  “還有這個林希,還誇獎過趙仲忽的書法。”

  “而趙仲忽更是買過林希的字帖。兩人是否有私相授受呢?朕看問題很大。”

  他又翻了一頁。

  “還有後面許多人。”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韓忠彥垂下眼皮,曾布的捻鬍鬚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兩人都不是傻子,趙似這番話的意思可太清楚不過了。

  安惇,御史中丞,章惇的鐵桿。

  林希,中書舍人,也是章惇的人。

  這兩個名字,加上前面那句“章相公舉薦的不少人”。

  這便是在告訴他們,他想要動章惇了。

  而這恰恰是兩人最想要的。

  至於安惇收親友禮物、林希與趙仲忽互相吹捧書法。

  這些罪名委實有些牽強。

  御史中丞收點親戚的節禮,中書舍人誇一句宗室的字寫得好,這算什麼罪?

  大宋朝堂上,哪一天沒有這樣的迎來送往?

  但問題是,天子說你有罪,你便是有罪。

  天子覺得你犯罪了,那你沒犯罪,那也是犯了。

  無非是個藉口罷了。

  兩人之前就已經看明白了。

  天子與太后親臨章惇府邸,天家兩代人同登一臣之門,當着滿朝文武的面把章惇捧上了天,這是捧殺。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而如今,天子給了他們一根棍子,想讓他們親手把章惇從高處撬下來。

  趙似看着兩人的表情變化,知道火候到了,這才繼續問道。

  “朕現在有些犯愁。章相公舉薦那麼多人,居然有那麼多人犯罪的。朕這一時之間,還真有些頭疼。”

  他抬起眼,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

  “兩位相公,你們說,該怎麼處理好呢?”

  這話問得極其講究。

  不是“你們說該怎麼辦”,而是“該怎麼處理好呢”。

  像是天子真的在犯愁,真的在向他們討主意。

  但韓忠彥與曾布都聽得出來,這哪是討主意,這是讓他們表態。

  如果說彈劾那麼多宗室的話,他們倆或許不敢。

  但如果說彈劾章惇,那這膽子,他們是有的。

  而且很大。

  不是一般的大。

  於是,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了。

  曾布率先拱手道。

  “官家。章相公雖爲首相,然舉薦之人多有不法,實難辭其咎。”

  “若不加懲戒,恐令人心存僥倖。”

  他說得還算含蓄,但意思已經到了。

  章惇得負責。

  韓忠彥的措辭則更直接一些:“官家。”

  “章相公乃首相,位居百官之首。其所舉薦之人,理應爲百官表率。”

  “今查章相公所舉者,竟有多人牽涉其中,此乃識人不明、察人不審。”

  “若不懲戒,朝廷法度何以立信於天下?”

  兩人此時可謂是把落井下石發揮到了極致,一個比一個說得重。

  曾布說“難辭其咎”,韓忠彥便補一句“識人不明”。

  曾布說“令人心存僥倖”,韓忠彥便加一句“何以立信於天下”。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

  大宋立國以來,還沒有哪個首相當得像章惇這般強勢。

  他把政事堂變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沒幾個人能接受一個像章惇這麼強勢的同事。

  所以倒章,是一定的。

  不是今天,便是明天。

  不是他們倆,也會有別人。

  趙似聽到這,心中微微一笑。

  我就不信你們倆不咬鉤。

  他點點頭,讚許道。

  “兩位相公言之有理。章相公雖被小人矇蔽,但作爲舉薦人,識人不明,理應擔責。”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

  “不過,畢竟趙令穰、趙仲忽兩人是首犯。朕也得懲處纔行。兩位相公,覺得呢?”

  韓忠彥與曾布同時沉默了。

  他們方纔只顧着咬章惇的餌,此刻纔想起來,這頓宴席的主菜,從來不是章惇。

  主菜是宗室。

  趙似的手段非常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直白。

  先拋出一個餌,告訴他們,章惇,包括他的鐵桿屬下,都得搞掉。

  這個餌,是他們不可能拒絕的。

  畢竟章惇弄掉了,首相位置空出來不說,其他很多位置都會空出來。

  安惇的御史中丞,林希的翰林學士,只要是章惇的鐵黨,必須會清除掉。

  屆時趙似一定會給他們幾個位置,讓他們扶持自己的門生或親信。

  那麼你們倆,投桃報李,是不是得幫朕彈劾一下宗室?

  這便是陽帧�

  兩人完全可以拒絕。

  可拒絕的代價,便是放棄倒章的機會。

  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名正言順地、在天子首肯下把章惇拉下馬的機會。

  韓忠彥與曾布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很短,不到一息,但兩人已經從對方眼中讀出了答案。

  然後兩人又同時看向趙似,心中不由得連連嘆氣。

  這位十七歲的天子,陰譀]看幾招,但陽钟玫氖钦娴臓t火純青。

  不過,好消息是天子的陽至袅损N地。

  趙似只點名了趙令穰、趙仲忽兩人,那就意味着天子並不打算把所有犯事的宗室都一鍋端。

  四千多個宗室子弟,天子只要治這兩個領頭人的罪。

  以儆效尤,殺雞儆猴。

  剩下的,大概便是敲打敲打,罰沒些田產財貨也就罷了。

  那倒也可以接受。

  他們兩人擔不起激怒全體宗室的後果。

  但若是隻擔兩個宗室首領的怨氣,那倒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更何況,趙令穰與趙仲忽乾的那些事。

  侵田販鹽、放印子錢、走私鐵器、養寇自重。

  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得上奪爵下獄了。

  彈劾他們,於法有據,於理有憑。

  半晌後,兩人紛紛開口。

  曾布先道:“官家。國法難容,趙令穰、趙仲忽二人所爲,樁樁件件,皆是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