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6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皇城司把這個佃戶的證詞整理成了三頁紙,附在密報後面。

  而那個譚世隆,他在何琮死後不到半個月,便拿着三份來路不明的字據,聲稱何琮生前已將茶園典賣給他,將茶園據爲己有。

  又過了一個月,譚世隆將茶園轉讓給了同一個人。

  廣州那個姓胡的鹽商。

  對,就是那位賬目往趙令穰別業遞的胡鹽商。

  趙似將手中這一頁緩緩擱在案上。

  他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很沉。

  第五份。福建路,泉州港。

  第六份。荊湖北路,江陵府。

  ……

  趙似一份接一份地看。

  看到第七份時,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廣南西路,邕州。

  有一個叫韋昌明的土人首領,在邕州邊境山中聚了數百人,自號“保境將軍“。

  不許官府差役進山收稅,也不許巡檢寨的人踏進他的地盤。

  當地官府派了兩次兵,皆因山路險惡、糧草不繼而退了回來。

  邕州知州上報廣南西路轉咚荆徽f是“土人作亂“,請求朝廷調撥廂軍圍剿。

  可皇城司在邕州的邏卒卻發現了一樁蹊蹺事:韋昌明手底下那幾百號人,配的不是獵戶的柴刀木弓,而是制式統一的刀槍。

  那些刀槍上,打着廣州港一個鐵器鋪的銘文。

  而那個鐵器鋪的東家。

  查了一圈,查到了柯文茂名下。

  趙似將這一頁掀到旁邊,目光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柯文茂,七年間吡藘扇f斤鐵器去交趾。

  途中有多少流到了邕州山裏?

  沒人知道。

  但在韋昌明手裏發現了柯文茂鋪子出的刀槍。

  這便不是走私漏稅了。

  這是養寇。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殿中安靜極了。

  燭火在銅燈裏燒着,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噼啪響。

  窗外起了風,廊下的梧桐葉沙沙地響了一陣,又歸於沉寂。

  半晌後,他睜開眼喊道。

  “召。”

  “韓相公,曾相公,崇政殿議事。”

? 第193章 大宋不粘鍋,官家的又釣魚了

  兩刻鐘後,趙似出現在崇政殿。

  韓忠彥與曾布已候在殿中。

  見趙似入殿,二人同時趨前,撩袍欲拜。

  趙似擺了擺手。

  “免了。”

  他腳步不停,徑直走向御案,落座時袍角帶起一陣微風,將案上一盞茶的熱氣吹得偏了偏。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侍立一旁的梁從政。

  “召御前班直守住殿門。其餘閒雜人等,全部出去,不準靠近。違者立斬。”

  梁從政神情一肅,腰身猛然挺直,拱手應道:“臣領旨。”

  他轉身快步出殿。

  殿外響起一陣低沉的號令聲,接着是甲冑碰撞的細碎金屬聲。

  那是御前班直的步人甲在青石板上移動時發出的響動。

  腳步聲很快鋪開,將崇政殿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

  半晌,殿門緩緩合攏。

  沉重的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將殿外最後一線天光截斷。

  殿中只剩君臣三人,燭火在銅燈裏燒着,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壁上,忽長忽短。

  韓忠彥與曾布看着這架勢,不由得心中一驚。

  御前班直守門,閒雜人等一概不準靠近。

  這是大宋立國以來,極少在崇政殿出現過的陣仗。

  官家這是想幹嘛?

  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麼?

  “朕召兩位相公前來,是有一要事相商。”

  趙似的聲音將兩人從思緒中拽了回來。

  他抬手敲了敲桌案,指節叩在紫檀木面上,篤篤兩響。

  案上擱着一隻黑漆木匣,正是梁從政方纔從福寧殿帶過來的那隻。

  “打開分閱。”

  曾布看了韓忠彥一眼,上前一步,雙手捧起木匣,挑開搭扣。

  裏面摞着一疊黃紙密報,壓得密密實實,估摸着有近百頁。

  他取出來,分出一半遞給韓忠彥,自己則拿起另一半。

  兩人各自展開,低頭閱讀。

  殿中安靜下來。

  起初兩人的神情還算鎮定。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

  曾布額頭上卻冒出了陣陣冷汗。

  韓忠彥也是一樣,滿頭大汗。

  趙似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不看兩人,也不催。

  只是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勻,彷彿真的睡着了一般。

  只有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偶爾輕輕地叩一下,篤,篤,篤。

  約莫兩刻鐘後,紙張翻動的聲音停了。

  趙似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韓忠彥臉上,又移到曾布臉上。

  “兩位相公都看完了?”

  韓忠彥與曾布連忙拱手,幾乎是同時回道:“回官家,都看完了。”

  趙似又問道:“有什麼想說的麼?”

  兩人對視一眼。

  沉默不語。

  天子還沒表態。

  兩人都不知道天子想要什麼答案。

  若天子想保宗室,他們說了重話便是悖逆聖意。

  若天子想治宗室,他們說了輕話便是包庇宗親。

  左右都是坑。

  於是兩人都選擇了閉嘴。

  趙似看着這一幕,心中透亮。

  他知道兩人的顧慮。

  兩人怕說錯了話,跟自己這個皇帝唱反調,所以纔不敢開口。

  想到這,他開口了。

  “昔漢武酎金奪爵,非寡恩也,乃諸王驕逸,自絕於天。”

  “今日宗親不法,朕若蔽於私恩,何以對宗廟血食?”

  話音落下,韓忠彥與曾布同時抬起了頭。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天子引的是《漢書·武帝紀》裏的典故。

  元鼎五年,漢武帝以宗廟酎金成色不足爲由,一次奪去了一百零六名列侯的爵位。

  當時朝野譁然,都說武帝刻薄寡恩。

  但武帝的原話是:非朕寡恩,是你們自己不要這個爵位了。

  趙似引用這個典故,便是定了調子,這些宗室,朕要動。

  但韓忠彥與曾布依然沒有接話。

  即便有了天子的定調,這件事也太大。

  這裏面牽涉的宗親實在太多了。

  幾千個宗室子弟,就算只誅首惡,那也是幾十上百號人。

  每一個都姓趙,每一個身上流的都是太祖太宗的血。

  動了他們,便是動了趙家的根基。

  趙似看着兩人仍舊沉默,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就是選聽話人的結果。

  聽話的人,有聽話的好處,你說什麼,他們照辦。

  但聽話的人,也有聽話的壞處,你不說清楚讓他們辦什麼,他們是絕不會主動伸手的。

  因爲皇帝囑咐讓他們做的事,那是政治資本交易。

  我爲皇帝做這件事,皇帝總不能虧待我。

  可如果是主動攬責,那可就不好說了。

  曾布在神宗朝跟過王安石,在哲宗朝又跟章惇共事,浸淫政事堂近二十年,對於皇帝的話,那基本上是聽一半信一半。

  韓忠彥更不必說,韓琦的兒子,從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就是這些。

  兩人都不想當晁錯。

  漢景帝時的晁錯,替天子削藩,替天子得罪天下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