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2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宋魏國王耶律和魯斡久鎮南京道,此番雖未能擋住宋軍兵鋒,然易州、金陂關諸役,指揮調度並無大錯。”

  “加封耶律和魯斡爲天下兵馬大元帥,授權與宋國談判停戰事宜。”

  “耶律儼爲副使。”

  “二人全權處置,不必事事奏聞。”

  “西北一路...”

  他轉向蕭奪剌。

  “克烈等部趁我南線用兵之機再起叛事。”

  “着蕭奪剌任西北路招討使,率宮分軍即刻北上,剿滅叛軍。”

  “不必等徹底平靖,先將勢頭壓下去。”

  蕭奪剌抱拳:“臣領旨。”

  “東京道...”耶律延禧頓了頓。

  “傳旨東京留守何魯掃古,着他安撫各部落。”

  “此前加徵的賦稅,酌情減免。”

  “地方若有衝突,先撫後剿,不可激化。”

  四道旨意,乾淨利落。

  羣臣齊齊躬身。

  耶律延禧抬起頭,目光越過殿中那些俯首的臣子,望向昭慶殿的方向。

  那裏,太醫正在用盡一切手段,試圖將皇帝從昏迷中拉回來。

  可究竟有誰願意讓皇帝轉醒呢?

  無人得知。

  ......

  七月二十八日,巳時三刻。

  昭慶殿的鐘聲響了。

  滿朝文武跪伏於殿前石階上,黑壓壓的一片。

  耶律延禧跪在最前面,玄色迮鄣南乱o浸在雨後未乾的石階積水裏,他渾然不覺。

  鐘聲停了。

  殿門被推開,太醫令緩步而出。

  “陛下,龍馭上賓了。”

  哭聲轟然而起。

  耶律延禧跪在那裏,望着那扇半開的殿門。

  門內龍榻上的帳幔已被撤下,銅鶴香爐裏的安息香還在嫋嫋地燃着最後一縷青煙。

  眼中精光一閃。

  遠處,上京道的草原上,一片枯黃的秋草被北風吹得簌簌作響。

  天邊有雁陣南飛,長鳴聲掠過臨潢府的城頭,往南而去。

  而南面千里之外,趙似的御輦正在真定府境內的官道上迤邐南行。

  他還不知道,他的對手已經換了人。

  ...

  八月初五,辰時。

  南薰門。

  城門已開了一個時辰,門洞兩側的禁軍班直卻仍未撤去。

  捧日軍左廂的騎兵沿官道排出半里地,馬上騎士手按刀柄,面朝官道兩側黑壓壓的人潮。

  卯時不到,消息便在汴京城裏傳遍了。

  說捧日龍衛兩軍的旗號已到了赤倉渡,說御輦離南薰門不過十里。

  沒有人組織。

  菜販歇了擔子,鐵匠熄了爐火,酒樓裏的客人擱下酒碗便往外走。

  人潮沿着御街往南涌,湧到南薰門內便走不動了,便往兩側的巷子裏溢。

  開封府的差役試圖維持秩序,嗓子喊啞了也攔不住,只好跟着站到路邊。

  辰正。

  遠處官道上揚起一道黃塵。

  先是蹄聲。

  悶雷般的一陣,貼着地面滾過來。

  隨即是旗——赤底繡金雲龍紋的大纛,旗杆頂端的矛尖在日光裏閃着一點寒芒。

  “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人羣往後退了半步,又往前湧了一步,像一道浪一般。

  大纛近了。

  然後是捧日軍的騎兵,然後是龍衛軍的騎兵。

  甲冑上蒙着一層黃塵。

  沒有以往京中禁軍操演時那等光鮮齊整,卻多了一股肅殺之氣。

  御輦在騎兵之後。

  六馬並駕,朱漆描金。

  輦簾半卷,輦中人金甲赭黃戰袍,正坐於簾後,便是趙似。

  輦在距南薰門百步處停下。

  南薰門正門洞開。

  門內,向太后已下了鸞轎,立於御街正中。

  身後是章惇,曾布,再後是六部九卿,朱紫青綠依次列開。

  更遠處,朱雀門到宣德門的整條御街兩側,全是人。

  趙似下輦,大步上前。

  他在向太后面前三步處停住,彎腰,拱手。

  “母后。兒臣回來了。”

  向太后看着趙似那張明顯黑了不少的臉。

  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後化成一句。

  “瘦了。”

  趙似露出笑顏。

  向太后轉身面向百官提聲道:“吾兒以弱冠之身,親率六軍,克遼六城。列祖列宗在天有靈,當含笑矣。”

  章惇步出班,手捧黃綾捷報,躬身朗聲。

  “臣,尚書左僕射章惇,率在京文武百官,恭迎官家凱旋。吾皇萬歲!”

  身後百官齊齊躬身,山呼萬歲。

  聲浪撞在南薰門城牆上,又彈回來,震得城門洞裏的灰簌簌往下落。

  趙似抬手虛按,目光落在章惇身上。

  “章卿,山陵之事已了?”

  章惇直起身,拱手道:“回官家,永泰陵一應工程盡皆告竣。先帝靈柩,可擇日奉安。”

  趙似微微頷首:“辛苦。”

  章惇面色如常,退回班首。

  趙似側身,將向太后請上御輦。

  “母后,先回宮。”

  御輦穿過南薰門門洞那一瞬,官道兩側炸了。

  跪拜的、磕頭的、張着嘴喊些什麼連自己都聽不清的。

  人潮聲浪從南薰門沿御街往北席捲而去,潘樓街、馬行街、州橋南北,整座汴京都在震動。

  ...

  車架緩緩向皇城駛去。

  依禮,皇帝還京先入福寧殿更衣,次日再行告廟。

  向太后在輦中只說了一句:“先去太廟。”

  趙似沒有換衣裳。

  金甲赭黃戰袍,就這麼進了太廟。

  太廟在左掖門東,廟門大敞。

  庭中燎爐松柏火旺,殿內長明燈添了新油。

  百官止於丹墀。

  向太后止於殿階。

  趙似獨自入殿。

  太祖神主在前。依次: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燭火跳動,描金諡號忽明忽暗。

  趙似撩袍跪下。取出黃綾捷報,攤開平鋪。叩首。九叩。

  “太祖皇帝在上。不肖子孫趙似,叩告列祖列宗。”

  “元符三年夏,孫親率六軍北伐契丹。”

  “賴祖宗庇佑、將士用命,連克應、易、寰、朔,雲,蔚六州,拓土數百餘里。”

  “自太宗雍熙北伐至今,漢家旌旗,再入燕山。”

  他從旁邊內侍手中的托盤裏拿起歲幣冊。

  蘇絹朱絲欄,蠅頭小楷,末了蓋着大宋天子御寶。

  舉至太祖神主前燭火上,火焰舔上絹面,嗤地一響,捲曲,化爲灰燼落入銅盆。

  “澶淵歲幣,不復再納。”

  他站起身,轉身,推門。

  日光如瀑。

  丹墀上章惇立在百官最前頭,微微仰頭望着殿門。

  趙似在丹墀上站定。

  “傳旨——今夜御街不禁夜。明日大朝,垂拱殿朝賀。”

  百官聞之齊齊躬身,山呼萬歲。

  趙似轉身返回福寧殿,他...

  還需要跟他那沒來得及進太廟的兄長說一聲。

  當夜。

  汴京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