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21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只看了三行,他的眉頭便擰了起來。

  金陂關遭南京道遼軍猛攻。

  守軍萬餘已折損近三千。

  關牆東南角塌了一處,已被守軍用木柵與土囊暫堵。

  遼軍攻勢日烈,請速發援兵。

  潘孝安將急報捏在手裏,沉默了兩息。

  南京道遼軍在猛攻金陂關。

  不對啊。

  官家在易州。

  易州距金陂關不過百餘里。

  這麼近的距離,官家那邊難道一無所知?

  不過此時,也容不得他多想了。

  他將急報往懷中一揣,站起身來,在垛口前來回踱了三步。

  金陂關若破,南京道遼軍便可沿飛狐陘北上。

  飛狐口若再失,蔚州南面便門戶大開。

  這一路破,便是連鎖崩塌。

  不能破。

  “取紙筆來。”

  親兵應聲而去。

  潘孝安走到垛口邊,雙手撐着城磚,又朝東南方向望了一眼。

  紙筆取來,他鋪在垛口上就着寫。

  第一封,寫往雲州姚麟。

  將金陂關遭攻、自己欲派援兵二事稟明,請姚麟統攬全局,預作部署。

  第二封,寫往金陂關守將。告知援兵已在調撥,令其務必再堅守數日。

  兩封信寫完,他將筆一擱,對親兵道:“傳令。點五千人馬,半個時辰後開拔。走飛狐口,往金陂關。”

  親兵遲疑了一下:“都指揮使,五千人是不是多了些?若蕭常哥再從東北面來攻蔚州,咱們手裏可就沒多少人了。”

  “我知道。”潘孝安語速飛快。

  “五千已是底線。再少,金陂關撐不住。咱們剩餘一萬餘人,浪戰不成,守城還是可以的。”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垛口旁那碗已泡得稀爛的胡餅。

  “剩下的弟兄,跟我守蔚州。蕭常哥若來,我親自上城。”

  親兵不再多說,抱拳轉身而去。

  ……

  入夜。

  易州城南門,城頭上熄了火把。只有垛口後幾盞蒙了黑布的燈话l出昏暗的微光,勉強照出門洞前丈餘之地。

  吊橋被緩緩放下。鐵索在轆轤上滾動,發出沉悶的嘎嘎聲。

  城門開了一條縫,僅容兩騎並行。

  狄諮站在門洞陰影裏,最後檢查了一遍身上的甲冑。

  披膊的皮帶緊了又緊,護腕的銅釦按了兩遍。

  腰間兩柄刀,一柄橫刀,一柄匕首,刀柄上纏的麻繩已摩挲得發亮。

  他身後,一千名精騎已列隊完畢。

  人人銜枚,馬裹蹄。

  甲冑外罩了深色布袍,刀鞘上抹了泥,黑暗中不反一絲光。

  馬匹一匹匹低垂着腦袋,鼻孔裏噴出的白氣在夜風中一飄便散了。

  這一千人是從龍衛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挑人的標準狄諮只定了一條:能在馬背上舞刀而不落。

  章楶站在門洞內側,親自送行。

  “不必戀戰。”章楶對狄諮說道。

  “摸清遼營的虛實便回來。若遇大股遼騎,不可接戰,立刻撤回。”

  “城頭牀弩與震天雷會給你斷後。”

  狄諮抱拳:“樞相放心。末將省得。”

  章楶點了點頭,往後退了一步,將道讓開。

  狄諮翻身上馬,在鞍上穩住身形,右手攥緊繮繩,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黑壓壓的一千人馬。

  他沒有說什麼慷慨激昂的話,只是將右臂往上一舉,朝城門方向揮了一下。

  然後雙腿一夾馬腹,當先馳出了城門。

  一千精騎如一道墨色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淌過吊橋,淌過護城河上那條已被反覆加固過的土囊窄路,沒入了城牆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城頭上,章楶手扶垛口,望着那一千人的身影漸漸被夜色吞沒。

  馬蹄聲由近及遠,由沉變輕,最後只剩下若有若無的悶響,像遠山的悶雷。

? 第165章 猜想,明日出城驗證

  狄諮出了城,便傳令全軍緩行。

  一千精騎卸了馬裹蹄的布,蹄聲仍舊壓得極低,在夜風裏散成一片若有若無的悶響。

  月色不算亮,雲層時厚時薄,將曠野罩得忽明忽暗。

  行出三里許,狄諮忽然勒了馬。

  他翻身下來,將繮繩往親衛手裏一塞,回身點了五十人。

  “下馬。”

  五十人齊齊落地。

  狄諮蹲下身,在地上畫了幾道線,手指從中間往左右各一劃。

  “其餘人馬分作十隊,散開,往四面去。不必靠得太近,只要讓遼人瞧見火把,聽見蹄聲便成。”

  他抬眼,掃了一圈那幾個都頭:“遇遼騎便走。不要接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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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百餘騎在夜色中散開,蹄聲由近及遠,漸漸化入風聲,辨不出是馬蹄還是遠山的悶雷。

  狄諮將橫刀往腰間緊了緊,當先邁步。

  五十人跟上,沒有火把,沒有交談,只有靴底碾過碎石的沙沙聲和呼吸聲。

  夜風從西北方向吹來,帶着蒿草與乾土的氣息。

  走了約莫兩刻鐘,地勢微微隆起。

  一片小土坡,坡上生着幾叢矮灌木,正對着遼軍大營。

  狄諮伏下身,眯眼往北望。

  遼軍大營的輪廓在月色下鋪展開來,連綿的營帳像是趴伏在荒原上的巨獸。

  轅門處懸着幾盞風燈,火光在夜風裏搖搖晃晃。

  目測已不足兩百步。

  他往左右各指了一下,五十人無聲散開,各自尋了遮蔽處伏下。

  狄諮又點了幾名精瘦的老卒,往東南方向努了努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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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外有了動靜。

  先是遠處幾點火光忽然晃了起來,那是遼軍的巡騎發現了宋軍散出去的輕騎。

  繼而轅門內側響起號角,短而急促,一聲接一聲往營內傳去。

  營中火光漸次亮起,馬嘶聲、甲片碰撞聲、靴聲交疊成一片,在夜空中迴盪。

  轅門內側,騎兵已集結了數百,刀出鞘,弓上弦,面朝南方的黑暗,嚴陣以待。

  無人出營。

  營內。

  耶律和魯斡尚未歇下。

  他坐在案後,手裏翻着一份從西面送來的軍報。

  軍報上只有寥寥數行字,蕭兀納的筆跡:請大王務必牽制住易州之軍,金陂關旬日內可破。

  耶律和魯斡將軍報擱下,手指在案面上叩了兩下。

  蕭兀納帶走了五萬餘人,加上原先在金陂關方向的三萬步卒,攏共八萬餘。

  攻一座萬餘守軍的關隘,旬日方破。

  這金陂關比他想得還要硬。

  帳簾被人從外掀開。

  “大王。”一名親衛抱拳,“營外有動靜。南面、東面、西面,多處發現宋軍騎兵蹤跡。”

  “火把不多,蹄聲也散,當在數百到一千之間。”

  耶律和魯斡抬起眼,面上那道從眉骨拉到顴骨的舊疤在燈影裏跳了一下。

  “傳令。全軍戒備。各營點起火把,轅門處集結騎兵。”

  親衛正要轉身,他又補了一句。

  “各部不許出戰。違令者斬。”

  親衛抱拳而去。

  耶律和魯斡站起身,走到帳簾邊,將簾子往旁一撩。

  營外夜色沉沉,遠處隱約有幾點火光在曠野上游移,像是螢火。

  宋軍這是試探。

  蕭兀納走前對他說過:宋帝在城中,宋軍便不敢出城決戰。

  可若是宋軍開始出城試探,便意味着他們已起了疑。

  耶律和魯斡放下帳簾,走回案前坐下,將手肘撐在案上,十指交叉擱在腹前。

  帳外的號角聲已響過一輪,換防的馬蹄聲從轅門方向一陣接一陣地傳來。

  他能做的都已做了。

  剩下的,便是等。

  半個時辰後。

  那兩個被狄諮派出去的老卒回來了。

  他們伏到狄諮身旁,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狄將軍,遼軍後營不大對勁。”

  狄諮側過頭:“怎麼說?”

  “我們繞着走了一遭。遼軍前營正在集結兵力,各營都有動靜,火把也亮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