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17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賭。”蕭兀納只說了一個字。

  耶律和魯斡沉默了片刻。

  “賭保州不來援兵?”

  “賭。”蕭兀納重複了一遍。

  “賭保州的宋軍不敢出城。賭他們以爲我們還有餘力。賭他們跟我們一樣怕。”

  耶律和魯斡聽懂了。

  孫子云,兵者,詭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他們現在要做的,是讓城裏的宋軍、讓保州的宋軍,繼續以爲遼軍還有攻城的手段。

  只要圍城的架勢不散,只要騎兵還在城外馳騁,宋軍便不會輕易冒險。

  蕭兀納轉過身,面朝耶律和魯斡,抱拳一揖。

  “大王。此計若成,失地可復。此計若敗……”

  他沒有往下說。

  耶律和魯斡伸出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我與你一同擔。”

  蕭兀納直起身。兩人又對視了一眼,比方纔更長一些。

  他走到案前,拿起筆,飛快地寫了幾行字。

  一封給蕭嗣先:命他固守既得,不可冒進。工匠與雲梯車三日內送到。

  一封給蕭乙薛:命他繼續在雄州、霸州之間遊擊,不必深入,但務必讓宋軍不得安寧。

  一封給耶律餘睹:命他率軍回撤至易州城下,與主力會合。

  三封信寫完,蕭兀納將筆擱下。

  “成敗,便在這十日了。”

  耶律和魯斡站在輿圖前,望着圖上那幾條硃砂畫出的箭頭,過了很久纔開口。

  “十日。”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帳外的日頭已升到了半空。易州城頭的宋字大旗依舊在風裏翻飛。

  城牆根下的焦土還冒着殘煙。

  城下遼營看似一切如常:騎兵照常在營外巡視,炊煙照常在卯時三刻升起,號角照常在卯正與酉正各吹一遍。

  帥帳裏的幾個人知道。

  大營裏的兵,已少了三成。

? 地圖

  應大家所要求,插上地圖。

? 第163章 章惇還京,朝廷的決斷

  元符三年,七月,汴京。

  章惇的車駕是在申時初進的南薰門。

  他此行輕車簡從,除幾名隨行胥吏與一隊護衛外,再無多餘排場。

  自正月奉旨出任山陵使,督修先帝陵寢,至今已逾半載。

  這半年裏,他在鞏縣的黃土與石料之間往來奔走,將永泰陵一磚一瓦督造完畢,人瘦了一圈,鬢邊白髮也添了不少。

  而朝廷這半年,卻像是換了人間。

  車簾半卷,街市喧聲從縫隙裏灌進來。

  章惇端坐車中,手裏捏着一份半月前的邸報,報上字跡已被他摩挲得有些模糊。

  他看了一路,也思忖了一路。

  官家御駕親征,河北打了快三月了。

  章楶被拜爲樞密使,掛帥出征,陷易州、圍涿州。

  西夏那邊,折可適與宗澤兵壓鳴沙城,硬生生將嵬名保忠的十萬部嗅斣谠貏訌棽坏谩�

  朝中則是曾布代行首相權柄,蔡京入政事堂,蔡卞、許將罷相外放……

  樁樁件件,章惇都看了,也都上書了。

  可官家每回批覆,話都說得好聽:章卿勞苦,朕心甚慰,先帝山陵事關國體,卿當盡心。

  末了再加一句——待山陵事畢,朕自有區處。

  安撫。

  尊重。

  然後便沒有了。

  章惇將邸報摺好,塞入袖中,面上看不出什麼。

  他曾是這朝堂上最令人畏懼的人物。

  神宗朝爲擢用新法干將,先帝朝獨攬政事堂權柄,言出法隨,滿朝文武無出其右。

  而如今,半年不預朝政,朝局已是另一番光景。

  “相公。”車外隨行胥吏湊近簾子,低聲道,“是先回府,還是直接去政事堂?”

  章惇將車簾往上一挑。

  “去政事堂。”

  胥吏應了一聲,車伕揚鞭,馬車在御街的青石板上轔轔而行。

  然而到了政事堂門外,章惇便察覺不對了。

  堂前冷冷清清,平日裏候在此處的各色官吏、奔走承旨的堂後官、抱牘穿梭的書吏,此刻竟一個也不見。

  只有兩名老門子守在階下,正百無聊賴地拍着落在膝頭的蒼蠅。

  章惇下了車,撩袍上了臺階。

  門子抬頭一看,先是一愣,旋即認出是章惇,慌忙起身,腰彎得幾乎貼到了膝蓋。

  “章相公!”

  “人呢?”章惇問道。

  門子張了張嘴,有些遲疑,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回相公……就在方纔,太后急召百官入宮,此刻曾相公與諸位大人,都在垂拱殿對奏呢。”

  章惇眉頭一皺:“所議何事?”

  “官家……官家在易州被遼國大軍圍了。說是……說是近二十萬。”

  章惇臉色驟變。

  他立在階上,那一瞬間,街上的車馬聲、蟬鳴聲、遠處汴河上船工的號子聲,似乎都遠去了。

  他只覺耳中嗡了一下。

  二十萬。

  易州。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人已撩袍下了臺階。

  胥吏追上去:“相公,要不要換朝服?”

  “來不及了。”章惇腳下不停,“就這麼去。”

  他從東華門入宮。

  一路上,宮中內侍見了他,有一瞬的錯愕,繼而便躬身退到兩側讓路。

  章惇誰也不看,只快步疾行,袍袖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雖年逾六旬,腿腳卻絲毫不慢,那步子又急又沉,跟在身後的胥吏幾乎要小跑纔跟得上。

  垂拱殿到了。

  殿門緊閉,兩名內侍守在階下。

  章惇還未走近,便聽見殿內傳出隱約的爭執聲。

  有人在說“錢或不夠”,有人在說“須得速速發兵”,聲音疊着聲音,在殿宇間迴盪。

  他正要邁步上階,卻被內侍攔住了。

  “章相公……”內侍面露難色,“太后正在議事——”

  “讓開。”章惇腳步一偏,從那內侍身側繞了過去。

  內侍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終究不敢去拉扯當朝首相。

  章惇行至殿門前,深吸一口氣,將袍袖一振,抬手推開了殿門。

  殿內正在說話的是戶部侍郎。

  “……雖官家此前以天子之名作保,從商賈處籌得幾百萬貫錢銀,可如今處處用兵,西北要糧,河北要械,新募禁軍的盔甲器械還沒發齊。”

  “此番若再增兵七萬,臣恐……”

  “錢不夠,”章惇的聲音從殿門處傳來,“那就將今年的部分預算停了。官員俸祿先拖一拖,等仗打完了再補。”

  殿中百官齊齊轉頭。

  只見章惇大步跨入殿中,身上的袍服還是那件半舊的青色公服,領口微微汗溼,鬢角沾着風塵。

  他在百官的目光中穿過殿心,徑直走到御階前,面朝簾後的向太后,彎腰拱手。

  “臣,章惇,參見太后。”

  簾後靜了一息。

  向太后的聲音傳出來,有些疲憊。

  “章卿回來了。先帝山陵如何?”

  “已畢。”章惇直起身,拱手道,“永泰陵一應工程,盡皆告竣。”

  向太后點了點頭,卻沒有多問半句。

  她哪有心思管先帝的事。

  現任皇帝正在易州被遼國二十萬大軍圍着。

  若趙似有個閃失,大宋便要在一年之內連辦兩回國喪了。

  “章卿方纔所言,”向太后直入正題,“接着說。”

  章惇也不客套,轉身面朝百官,將方纔的意思又講了一遍,話更簡短,語氣更硬。

  “國難當頭,軍資爲先。各部寺今年不急之務的預算,統統暫停。”

  “七品以上官員俸祿暫緩支放,等戰事塵埃落定,再行補發。”

  話音剛落,幾名御史的臉色便變了。

  其中一人出班,拱手道:“章相公,下官以爲……此事或有不妥。”

  章惇看向他:“如何不妥?”

  那御史面上漲紅,支吾了半晌,才道:“不是下官不願。實在是……實在是家中……”

  章惇眉頭一皺:“有困難?怎麼個困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