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215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竹梯變成了火梯。

  攀在梯子上的人變成了火人。

  他們慘叫着從梯子上摔下去,有的摔在城下的火海里,有的摔在城下的屍體上,有的摔下去便再也沒有動靜了。

  巳時末。

  遼軍的攻勢開始減弱了。

  被那火海嚇住了。

  死不可怕,攻城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可被火燒死是另一回事。

  人被燒死之前的慘叫聲,人被燒焦之後的模樣,那股焦臭味。

  這些比刀劍殺人更摧心志。

? 第162章 蕭兀納想要賭一把

  行在裏,趙似正坐在案前看奏報。

  準確地說,是試圖看奏報。

  外面太吵了。

  馬蹄聲一陣接一陣,那是傳令兵在城中來回馳騁。

  爆炸聲雖不如剛開戰時密集,但每隔一陣便悶悶地傳來一聲,像是遠處的悶雷。

  趙似將手中的札子擱回案上,指尖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幾下。

  梁從政站在他身側,垂手而立,目光卻不住地往窗外瞟。

  趙似忽然站起來。

  梁從政嚇了一跳,連忙趨前一步:“官家?”

  趙似已抬腳往門外走去。

  梁從政追上去,聲音發緊:“官家,外面太危險了。官家萬乘之軀——”

  趙似回頭,翻了個白眼。

  “朕又不去城頭。朕去章相公帥帳。”

  梁從政張了張嘴,後半截話被那白眼噎了回去。他側身讓開了路。

  章楶的帥帳距行在不過百餘步。

  那是章楶特意安排的,方便官家隨時召喚,也方便他自己在緊急時面聖。

  帥帳是臨時搭建的軍帳,帳頂高約兩丈,帳內擺了沙盤、輿圖、案牘,四面掛着各門防務的佈防圖。

  帳外親兵林立,甲仗鮮明,一見趙似走來,齊刷刷單膝跪地。

  趙似擺了擺手,挑起帳簾便進去了。

  章楶正在接戰報。

  他面前站着三名傳令兵,剛從東南西三門馳回,甲冑上沾着汗與塵,嗓子已報得有些嘶啞。

  章楶一面聽,一面在輿圖上做記號,硃砂筆在指尖轉來轉去。

  看見趙似進來,他連忙擱下筆,趨前兩步,拱手。

  “官家。”

  趙似擺手:“打仗呢,虛禮免了。”

  他走到沙盤前,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章楶。

  “情況如何?”

  章楶道:“四門安穩。遼軍攻城器械已被毀傷大半,雲梯車與攻城車幾乎無一倖存。”

  “各門傷亡尚未彙總,但以目下戰況來看,應該不會超過一千。”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遼軍攻勢已減弱。雖然遼軍先登營還在衝,但已是強弩之末。”

  趙似聽完,沒有立即說話。

  他盯着沙盤上的易州城模型,目光從東門掃到西門,又從南門掃到北門。

  半晌,他皺了皺眉。

  “章相公。”

  “臣在。”

  “再這樣打下去,”趙似緩緩開口,“我怕遼軍接下來,怕是不敢繼續攻了。”

  章楶一愣,沒有回話。

  他在等趙似把話說完。

  “章相公,”趙似的語速放慢了,“是否可以誘敵深入?”

  章楶的眉頭微微一動:“官家的意思是?”

  趙似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沙盤上易州城的東門位置。

  “開個城門。關門打狗。”

  帳中安靜了足有三息。

  章楶的臉色在那短短三息之間變了好幾變。

  他撩袍便跪。

  “官家。不可。萬萬不可。”

  趙似沒有扶他,只是低頭看着他。

  “守不住?”

  章楶抬起頭來,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裏滿是不贊同。

  “官家。其一,您在城內。”

  “此舉太過兇險。”

  “城門一開,萬一遼軍趁勢湧入,城中局勢瞬息萬變,臣不敢拿官家的安危來賭。”

  他頓了頓。

  “其二,此舉于軍心有大害。”

  趙似的眉頭動了一下。

  章楶續道:“士卒不會想那麼多。他們不會想這是不是設局,是不是誘敵。他們只會看見遼軍入城了。”

  “官家,軍心這東西,聚起來難,散起來快。”

  “一旦士卒以爲城門失守,哪怕只是一瞬間的恐慌,便足以引發營嘯,足以讓整座城池的防線崩潰。”

  “屆時,不是關門打狗,是開門揖盜。”

  帳中又安靜了下來。

  趙似望着章楶,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托住章楶的手肘,將他扶了起來。

  “朕明白了。”

  章楶站起身,袍角上沾了帳中的塵土。

  趙似的臉上沒有不悅,也沒有不甘,只是嘆了口氣。

  “朕是怕遼軍攻城受挫後,不敢繼續強攻了。若他們就此轉爲圍困,這仗便不知要拖多久。”

  章楶拱了拱手。

  “官家。遼軍攻城才兩日。時間還早着呢。”

  他抬手指了指帳外的方向。

  “蕭兀納此人,老於軍旅,心高氣傲。他不會甘心就這樣退兵。”

  “今日退去,明日還會再來。他不來便罷,來了,總會有機會。”

  趙似看向他。

  “戰場上,主要得看誰先犯錯。”

  章楶聲音鄭重,“誰先沉不住氣,誰先露出破綻,誰便輸了。”

  趙似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吧。”

  午時剛過。

  遼軍大營,中軍帥帳。

  蕭兀納坐在案後。

  案上攤着一份剛送來的傷亡統計。

  攻城器械毀傷近八成。

  雲梯車三十架,燒燬二十六架。

  攻城車八座,悉數焚燬。

  拋石機四十餘架,被重型砲砸毀大半。

  陣亡已近八千。

  傷者近萬。

  其中燒傷者佔傷者七成以上,重傷者不下三千。

  而如今,甚至還沒有人爬上過宋軍的牆頭。

  帳中站了十幾名將領。

  蕭敵裏也在,他左臂纏了繃帶,繃帶上滲着血漬。

  不是刀傷,是被火油濺上燙的。

  耶律和魯斡站在另一側,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帳中沒有人說話。

  安靜得像一座墳。

  蕭兀納將那份傷亡統計擱回案上。

  “鳴金。”他說。

  兩個字。語氣平淡,跟說今日天氣不錯沒什麼兩樣。

  傳令兵轉身便走。

  蕭兀納又開口了:“傳令各營。收兵後原地休整,不得妄動。違令者斬。”

  “喏。”

  鐺。鐺。鐺。

  清脆的鉦聲在平原上回盪開去。

  那聲音穿透了濃煙,穿透了火光,穿透了城下還在燃燒的火海。

  遼軍開始後撤了。

  比昨日更慢,更沉重。

  傷兵被攙扶着往回走,擔架不夠用了,有人拿盾牌當擔架,有人直接揹着傷兵往回走。

  城牆根下的火還在燒,濃煙滾滾,焦臭味瀰漫在整片平原上。

  蕭兀納走出帳外,站在高坡上,望着易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