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從截胡趙佶皇位開始 第110章

作者:下雨啦收衣服啊

  “那我李綱定爲你樹碑立傳,讓天下人都知曉,你陳捠钦嬲睦M百姓之人。”

  “若做不到,便不要在這高談闊論,裝作一副憂國憂民的姿態。”

  “令人不齒。”

  說完,他再不停留,提起腳步便往外走去。

  他身旁的青年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兩人穿過人羣,轉瞬便沒入了外間的人聲鼎沸之中。

  廳中沉寂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有嗡嗡的議論聲響起。

  “這李綱……說話也太直了……”

  “話是直了些,可道理沒錯啊。西夏不除,西北永無寧日。”

  “陳兄也是一片好心,何至於此……”

  “好心?你沒聽李綱說麼,博名而已。”

  “噓——小聲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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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着牙,猛一甩袖子,轉身便往樓上走去,腳步踏得木梯咚咚作響。

  圍觀腥嗣婷嫦嘤U,漸漸散了開去,各自歸座。

  只是方纔那股激烈爭辯的餘波,仍未平息,像投入湖中的石子,在每一張桌上激起或高或低的私語。

  趙似站在原地,目送着李綱離去的方向,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了起來。

  有意思。

  當真有意思。

  他本以爲今日出來,不過是看看這些應試士子的成色。

  沒想到,竟能撞見這樣一個人。

  說話直白,不留情面,句句見血——卻是個明白人。

  這大宋,也並不全是隻求苟安之輩。

  他壓低聲音,對身側的梁從政道:“方纔那個人,去查一下。”

  梁從政立刻往前湊了半步,低聲道:“稟十……十三哥。方纔老奴已問過皇城司的人了。”

  趙似微微側目。

  梁從政辦事,倒是越來越利索了。

  “說。”

  “此人姓李名綱,乃太學生員。其父李夔,字斯和,剛從蘇州調回汴京,現任大宗正丞。”

  梁從政頓了頓,又道。

  “方纔跟在他身旁那人,是他的堂兄李紘,也是今科應試的士子。”

  趙似聞言,輕輕“哦”了一聲。

  他想起來了。

  自己繼位之初,政事堂爲保證他這個新君對宗室的掌控,照例要重新舉薦一批管理宗室的官員。

  大宗正丞便在此列。

  當時政務繁雜,這位置又不算什麼要職,政事堂呈上名單,他掃了一眼便準了。

  沒想到,陰差陽錯,竟把李夔調了回來。

  若李夔不回汴京,李綱怕是還留在蘇州。

  那今日這場辯論,他便聽不到了。

  看來,這個李綱跟他記憶中的那個李綱,確是同一個人。

  他點了點頭,目光又往李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沉吟了片刻。

  “多留意一下這個李綱。”

  他緩緩開口,“日後再有什麼動靜,可報與我知。”

  梁從政躬身道:“喏。”

  趙似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袖,道:“走吧,去別處逛逛。”

  “是。”

  兩人轉身,穿過還在議論紛紛的廳堂,邁出了狀元樓的門檻。

  外間四月的日頭正暖,街面上車馬喧囂一如來時。

  趙似深深吸了口氣,將滿樓的墨香茶香和那些激昂的爭辯聲,一併留在了身後。

? 第103章 李清照的害羞

  李清照的閨房內。

  李清照坐在案前,已經坐了半個時辰。

  面前鋪着一張素紙,紙上只有兩行字——

  昨夜東風傳信來,

  滿城花氣入簾開。

  她盯着那兩行字,眉頭微蹙。

  筆擱在硯臺上,筆尖的墨已半乾了。

  這兩句是前幾日得了太后傳話的消息後,心緒翻湧之下寫的。

  東風是信,花氣入簾,一氣呵成。

  可寫到第三句,筆便落不下去了。

  寫什麼?

  寫得太露,失矜持。寫得太隱,又辭不達意。

  這幾日她來來回回揉了七八張紙,這首詩仍是隻有兩句。

  窗扇半敞着,晨風從縫隙裏湧進來,將她額前一縷碎髮吹得微微晃動。

  她伸手將髮絲別到耳後,重新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面上方頓了片刻——又擱下了。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踩過廊下木板,轉眼便到了門前。

  “娘子!娘子!“翠兒一把推開門,扶着門框喘氣,“宮裏——宮裏來人了!“

  李清照抬起頭。

  “來的是誰?“

  “一位內侍官,帶了好些人——說是奉官家之命,來給娘子送……送信!“

  信。

  官家給她的信。

  李清照握着筆的手指微微一緊。

  她將筆擱下,站起身,不自覺地伸手撫了撫衣襟上的褶皺。

  走到銅鏡前,對鏡正了正簪子,又理了理鬢角。

  鏡中的臉,兩頰上浮着兩團極淡的紅。

  她咬了咬下脣,轉身出了閨門。

  正堂裏,李格非正陪着一名內侍說話。

  那內侍年約四旬,面白無鬚,穿赭色公服,坐在客位上雙手捧茶,姿態恭謹。

  身後站着兩名小黃門,其中一人端着只紫檀木長方盒子。

  李格非面上客氣,眼底卻藏着一絲複雜。

  方纔門房來報宮裏來人,他嚇了一跳。

  聽說是給女兒送信,那顆心放下來一半——另一半懸得更高了。

  餘光瞥見門口人影一晃,那內侍比李格非反應還快,當即放下茶盞起身,整了整袍袖,快步迎上。

  “奴婢見過李娘子。“躬身行禮,腰彎得極深。

  李清照側身一讓,屈膝回禮:“內侍客氣,妾身不敢當。“

  那內侍連忙往旁邊一閃,硬是沒受這禮,口中連聲道:“李娘子千金之軀,奴婢當不得這禮,當不得。“

  說罷轉身,從身後小黃門手中接過那隻紫檀木盒子,雙手捧着鄭重遞到李清照面前。

  “李娘子,官家吩咐——信與物,都在盒中。“

  李清照伸手接過。盒子不重,指尖卻微微發顫。

  那內侍又道:“官家還吩咐奴婢轉告娘子——若娘子日後想回信,可差人入宮說一聲,自有人接引。“

  回信。

  李清照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聲音很輕:“妾身……明白了。“

  那內侍面上露出笑意,轉身對李格非拱了拱手:“李郎中,奴婢還需回宮覆命,便先告辭了。“

  李格非連忙起身,從袖中摸出一塊銀子塞過去。那內侍笑着推回:“李郎中不必客氣。能給李娘子送信,是奴婢的福分。“

  說罷又對李清照深深一揖,轉身往外走去。

  李格非提步相送。

  路過李清照身邊時,腳步一頓。

  女兒正低着頭,雙手抱着那隻紫檀木盒子。

  臉上從臉頰到耳根,緋紅一片。

  心頭一顫。

  隨即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將那說不清的酸澀壓下,快步跟上內侍。

  李清照抱着盒子穿過迴廊,進了閨房,反手便將門閂上了。

  “不許任何人進來。“

  她對門外的翠兒吩咐了一句,聲音裏帶着一絲壓不住的顫。

  將盒子放在案上。

  深吸一口氣。

  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澄心堂紙。

  她拿起紙——紙下面躺着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螭紋盤繞,溫潤如凝脂。

  她將玉佩託在掌心。

  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玉佩。

  官家的貼身之物。

  她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連忙放下玉佩,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將窗扇推得更開了些。

  四月的晨風迎面撲來,帶着院角細竹的清冽氣息。

  站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熱度才稍稍退了些。

  她轉回案前重新坐下,目光又落在那枚玉佩上,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