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漢末當反賊! 第58章

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他把手裏的刀往地上一插,然後對着楊奉,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說:“既然是劉將軍如此看重在下,在下要是再拒絕,就有點太不識抬舉了,我願意去投奔劉將軍。”

  楊奉一聽這話,臉上立刻就有了笑容,大聲叫好起來:“好。徐公明,你能想通這個,那真是太好了。你也不用再擺出這麼一副可憐巴巴,不情不願的表情,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我家主公雄才大略,絕非凡人。你能投奔我家主公,這絕對是你徐家天大的好事。”

  徐晃聽了,嘴上沒說什麼,心裏頭卻是苦笑一聲。

  現在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人家說啥,他就聽啥唄。

  至於他信不信這套說法?

  那信不了一點。

  徐晃心裏還掛念着一件事,看着楊奉,問:“楊將軍,如今我已經答應從……靖難了,不知我的家裏人該怎麼辦?”

  楊奉看了看他,早就猜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了,很爽快地說:“這個你不用操心,主公招攬人才,向來是照顧周全的。你先把信物給我們,你先跟我們走。明天一早,我們會派得力的人,帶着你的信物去找你的家人,把你的一家老小,全都安安穩穩地接走。”

  徐晃認了命了,他從腰上解下了一塊一直隨身帶着的玉佩,遞給了楊奉。

  他沒有向楊奉請求放過他的家人。

  實在是……唉,他已經把家裏的主要戰力,也就是那些部曲,全都給帶出來了。

  他今天在這裏突然就失蹤了,手下這些部曲也全都不知所蹤,一個也回不去,那他家人留在縣裏的下場,肯定不會好到哪裏去。

  現在這個世道,實在是太亂了。

  他徐家在本地算是小豪強,可也有不少眼紅他們家的對頭,這也是爲什麼楊奉一從伲R上就把家人藏起來了,怕朝廷清算是一回事,避禍也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沒有外面的敵人,一個家族的主心骨沒了,支撐家族的青壯力量也全沒了,那徐家立馬就會變成別人眼裏的香餑餑。

  那些平日裏看起來和和氣氣的同僚和合作伙伴,都會變成餓狼,把他家給喫得一乾二淨,家破人亡都是可能的。

  跟這樣比起來,倒不如就賭一把,一家人一起去投奔了那個劉晟,好歹能死活都在一塊。

  事情定下來了,就不能再耽擱了。

  趁着夜色還濃,楊奉下令收兵,帶着剛剛入夥的徐晃,飛快地離開了楊縣。

  在半路上,徐晃看着楊奉,欲言又止。

  楊奉看了看他,說:“大家如今都是同僚了,有什麼話題直接問來就是了,能說的我絕不會瞞你。”

  徐晃斟酌了一下話語,問道:“楊兄,你我兩人皆是同鄉,我有一事實在不解。你這楊縣發展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去靖難了呢?這樣一來,你家族的損失也太大了吧?”

  楊奉聽到這,臉上滿是尷尬,這個問題他不想回答。

  只是他想了一下,他現在就算不告訴徐晃,徐晃以後去到劉晟麾下一打聽,自然也知道這裏面的緣由。

  所以他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徐晃:“如今世道艱難,幾個月前,我想給家族掙點外快,帶着我手下的一百多部曲去了幽州,想做些無本買賣。”

  徐晃是相信楊奉的這個說法,隨着世道越來越亂,一些小家族平時是豪強,可是有些時候也會偶爾客串一下馬伲俾幽切┢胀ǖ纳剃牐灰虑檗k得乾淨,一般很難查出來。

  也有些圖謹慎的,會帶人去別的地方做此事。

  只是做此事一定要謹慎,只能夠帶心腹去做,萬萬不能讓旁人知道了。

  這種事情徐晃其實也做過。

  只是徐晃忍不住問道:“去幽州做無本買賣便做無本買賣,與你靖難又有什麼關係呢?”

  楊奉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去到了幽州,呃,涿郡之後,看中了一戶土財主,聽說他家資頗豐。我就把主意放在了他身上,打探出他外出的路線,準備在半路劫掠他,再找他家人要贖金。”

  徐晃皺了皺眉,事情他越來越聽不懂了。

  突然,他靈光一閃,驚駭地看着楊奉,顫抖地問道:“你打劫的那個土財主不會就是……?”

  楊奉看到他已經猜出來了,也是苦笑着點了點頭:“正是你想的那一個。”

  徐晃有些哭笑不得,甚至他這個時候看着楊奉的表情都帶有幾分憐憫。

  好傢伙!

  打劫,打到劉晟頭上了。

  那是什麼樣的人呢?

  憑藉着人家現在搞出的這番功業,就知道人家不是普通的人,這不是找死嗎?

  楊奉有些傷感:“當時我帶着一百多人,半路突襲於他,結果被他手下的一百多人殺個屁滾尿流,我也被主公給抓了。”

  他想了想,又繼續說道:“我當時一看主公雄姿英發,非一般人也,我當時就決定要跟隨主公建立一番大的功業,因此纔在他手下從軍了。”

  說着,楊奉又覺得自己這樣說太窩囊了,又悶聲說道:“主公也是十分欣賞我的才華,視我爲左膀右臂,對我十分信任,給予重用。主公現在派我去黑山建立勢力,已任命我爲中郎將。你看,主公麾下,就只有黃忠、徐榮、典韋和我四個中郎將。”

  徐晃也是奉承道:“楊兄的才華自然是不凡的,真讓人羨慕呢。”

  徐晃心裏暗罵這楊奉不要臉,隨着劉晟攻下兩郡,誅殺幽州刺史郭勳,其麾下的文武將領早已名揚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劉晟麾下的左膀右臂,說文,那得是戲志才與徐庶,說武,那得是徐榮和黃忠。

  他楊奉也敢稱左膀右臂?

  還有,聽這廝說什麼?

  楊奉看劉晟雄姿英發,才投靠在劉晟的麾下,更是純屬放狗屁。

  這人十有八九是被那劉晟抓了,怕死才投靠了劉晟。

  楊奉看到了徐晃臉上的表情,知道自己這些說法也有些站不住腳。

  尤其是他看到徐晃略帶譏諷的眼神,心中更是羞惱,眼珠子一轉說道:“公明,不用羨慕,如今咱們也是同僚了。主公以後也會重用你的,保證讓你徐公明的名字也名震天下。”

  這話一出,徐晃瞬間變得有些兔死狐悲了。

  是啊,大家現在都靖難了,誰也別說誰。

  楊奉當時或許是爲了保命投靠劉晟,他徐晃現在也是爲了保命投奔的靖難軍,並沒有什麼區別。

  徐晃倒是對楊奉所說的宣武軍來了興趣,說道:“宣武軍又是什麼?”

  這一下說到了楊奉的得意之處:“宣武軍就是我手下的軍隊,主公撥給了我,看我大才,撥給了我糧草物資、兵仗鎧甲,讓我在黑山之中建立勢力。如今我麾下已有戰兵上萬,麾下百姓上十萬了。嗯,兩年……不,一年內我就要將這黑山所有的勢力掃平,所有的勢力,黃巾餘部也好,黑山倏芤埠茫ㄍǘ家蛭倚滠姼┦住5鹊轿医y合了黑山,我宣武軍就得是主公麾下最強的一支軍隊。”

  其實他手下算上投靠過來的青壯,也就三千多人,不到四千。

  有鎧甲的也還是隻有劉晟撥給他那一千人。

  可是他不想在徐晃面前丟臉,便把這個數往上誇張了一些。

  徐晃是半分也不信的,但是也奉承了幾句。

  一幫人晝夜不停,專挑小路走,很快就回到了太行山的地界。

  進入了黑山深處之後,楊奉帶着徐晃回到了宣武軍在這地方建的山寨。

  當這座藏在山巒裏頭的龐大山寨,第一次展現在徐晃眼前的時候,他是越看越震驚。

  這山寨的規模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光是四處走動的青壯,他粗略算一下,就接近了四千人。

  這還不算那些在山寨外頭,靠着這一座寨子過活的老弱婦孺。

  他看到有人在山坡上,順着地勢,開出來一些荒地,上頭種上了一些粟米。

  甚至還有些地方,被圈了起來,養着一羣的羊。

  這哪裏是什麼俑C,這分明就是一個小山城。

  他接着往裏走,看到山寨裏頭,還建着十幾個像是糧庫的木石建築,每一個門口都有穿着鎧甲的兵把守着,戒備森嚴。

  而最讓他心裏一驚的,他仔細看了看,發現走來走去的這些人裏,竟然有將近四分之一的人身上都穿着鎧甲,手裏的兵器也都很統一,看起來很是精銳,身上有那麼一股子見過血的悍勇之氣。

  楊奉看着徐晃帶有驚訝的表情,心裏像是喝了酸梅湯一樣舒服。

  徐晃心裏盤算,這個規模和實力,在黑山無數股的大大小小倏苎Y頭,恐怕實力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了。

  他們一路走來,不停地有人停下來,恭恭敬敬地向楊奉行禮,嘴裏喊着中郎將。

  很顯然,楊奉昨天跟他說的話,雖然有一定吹牛的成分,但並非是空穴來風。

  徐晃在心裏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現在纔算是真正看到那劉晟的一角了。

  恐怕那劉晟的野心,比他想的還要大。

  這狡兔三窟的佈置,顯然已經是把這茫茫黑山,當成了自己的另一個穩當巢穴了。

  恐怕劉晟將來一旦在幽州打了敗仗,他就能立刻逃進這黑山裏頭,靠着這裏的家底東山再起。

  大大小小的頭目們,也都聽說了消息,紛紛跑來看徐晃,都對他挺感興趣。

  畢竟這是主公親自下令要招攬的人才,可比山裏面的猴子還要罕見多了。

  不時就有人藉着進來稟報事情的由頭,偷偷地打量他。

  現在山寨裏都傳開了,都知道這徐晃是劉晟親自下令,要楊奉不惜代價給擄來,送到幽州去重用的。

  徐晃感覺這夥人是來把他當成了珍禽瑞獸,一撥兒又一撥的人來盯着他看。

  他都想開始收費了。

  只是腥嗽谧凶屑毤毜乜赐赀@徐晃之後,好多軍官心裏也是有些驚訝和不舒服。

  這徐晃看上去,也不過就是兩條腿、兩隻手、一個腦袋,普普通通一個人,還以爲他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呢,值得那主公這麼看重。

  有幾個軍官私下裏更是呸了一聲,小聲議論,說:“這賣相,連他們都不如呢!”

  他們橫看豎看,也真不知道這徐晃到底厲害在哪了。

  不過,徐晃無奈地看向楊奉,想讓他把人趕一趕,可是那楊奉好像把他當成了戰利品,任由旁人蔘觀。

  楊奉剛一回山寨的大廳裏,屁股還沒坐熱乎呢,就有他現任頭號心腹手下於毒,急匆匆地跑來說事。

  於毒一進門就大着嗓門說:“中郎將,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們都得派人出山去找你了。”

  楊奉半躺在他的胡牀上,皺了皺眉,端起旁邊剛送來的蜜水喝了口,說:“不是早就跟你們說過了嗎?我這次出去,是奉主公的命令去尋訪人才了。這山裏頭能有什麼大事。有什麼事情,你們幾個商量着定就是了。看你這一臉緊張的樣子,難道是那張牛角,真的帶兵打過來了?”

  卻聽這於毒連忙搖頭,說:“不是這事,不是外敵,是……是主公又來信了。”

  主公這倆字,就像是有什麼魔力一樣。

  楊奉的反應比剛纔聽到張牛角打來還要大,只聽“砰”的一聲,整個人像被針紮了一樣從胡牀上跳了起來,條件反射似的,繃得筆直。

  他臉上的隨意一下子就沒了,換上的是一種極度的恭敬和專注。

  在場的軍官看到楊奉這副模樣,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有那不知道底細的,還暗暗嘀咕,真不知道那劉晟是不是在這楊奉身上下了什麼咒了。

  怎麼每次一聽到這名字,就跟被狗咬了蛋一樣,反應這麼誇張。

  站在旁邊的徐晃,也是頭一回看到這場面。

  他心裏又有點驚訝,他之前就發現了,這楊奉每次提起劉晟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總是格外的敬畏。

  如今聽說劉晟來信,他看着楊奉的樣子,心裏隱隱猜出了點什麼。

  那劉晟……恐怕在他手下這些將領的心裏頭,威望不是一般的高啊。

  楊奉好像也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心裏有點不痛快,以後這種本能的反應倒是要壓一壓,不然老是讓手下人看了笑話,也會影響他的威嚴。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擺出一副威嚴的樣子,伸出手說:“主公來了什麼信。趕緊拿過來,別耽誤事。”

  於毒尷尬地笑了笑,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雙手遞了過去。

  楊奉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拆開,抽出裏面的信紙,展開看了起來。

  他看着手裏的信,看着看着,原本緊鎖的眉頭就舒展開了,越看,眼睛就越亮,臉上也藏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旁邊的於毒是個急性子,看到楊奉這表情,心裏頭癢癢的,趕緊湊了過來,問:“中郎將,是不是有啥好事。看把你樂的。”

  楊奉這纔想起來旁邊還站着人呢,他收了收笑容,重新換上一副穩當的表情,但眼角的笑意還是藏不住。

  他看着於毒和褚燕他們,聲音洪亮地說:“確實是有好事,而且是天大的好事。主公從豫州各地買了大批的糧食。已經聯繫好了,會有幾個大糧商在三個月裏,分批把這些糧食叩胶訓|郡。我們這邊得派出得力的人手,僞裝成接應的糧隊,好好配合那些糧商,從河東郡把這一大批糧草,叩皆蹅兒谏窖Y來。”

  大傢伙一聽這話,當時就炸了鍋了,紛紛叫好起來。

  黑山這地方,地勢險要是險要,易守難攻,但最大的毛病就是窮山惡水,種不出多少糧食。

  這裏最缺的,就是糧草了。

  特別是現在山寨的人馬越來越多,糧食的問題就成了懸在大家頭上的一把劍,不知道啥時候就會掉下來。

  楊奉在說這事的時候,並沒有避着新來的徐晃。

  徐晃在旁邊聽到之後,心裏也是有點喫驚,這種隱祕又關係到山寨命脈的事,楊奉就這麼當着他的面說了。

  於毒這個急性子已經憋不住了,他搓着手,聲音都有點抖地問:“中……中郎將,你說,這糧食,有多少。咱們也得有個準數,纔好提前準備搬叩娜耸趾痛娣诺牡胤桨 !�

  楊奉看着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樣,哈哈大笑起來,伸出個巴掌比劃了一下,然後中氣十足地說道:“將近九萬擔。”

  大傢伙一聽,整個大廳一下子就安靜了。

  九萬擔糧食……,他們在夢裏都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