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何進說的也沒錯,過了這個風波,再過兩三年,也未必沒有機會把官買回來。
劉宏覺得差不多了,這纔出來收拾局面。
他把袁逢、袁隗、袁基三人叫到宮裏。
三個人頭都不敢抬。
劉宏看着他們,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罷去袁隗司徒之職。”
袁隗身子一顫,雖然已經事先知道了結果,可還是忍不住心疼得抖了起來,爲了買這個司徒的官職,袁家是出了大力氣的。
“罷去袁逢執金吾之職。”
袁逢閉上眼睛,雖早有預料,但心也痛得揪了起來。
“罷去袁基太僕之職。”
袁基咬着牙,心裏對那羣搗亂的宗親罵了八百次。
三個九卿之位,就這麼沒了。
劉宏又說道:“袁家再出十萬石糧食,以作平叛之用。”
三個人低頭,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他們早就被人通過氣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袁家不可能不付出大的代價。
十萬石糧食雖然多,但袁家拿得出來。
三個人老老實實地行禮,交了官印,退了出去。
回到家後,袁逢和袁隗相對無言,坐了很久。
袁基則在一旁冷笑。
消息傳到袁術耳朵裏的時候,他覺得不可置信,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種地步,那劉晟怎麼敢的?難道他不知道造反是會被族誅的嗎?
他變得失魂落魄起來,這下麻煩大了。
袁氏對那劉晟出手,他袁術在裏面是出了大力的,甚至可以說,要不是有他促成此事,此事絕無成功的可能。
劉元起和公孫淳一開始聯絡上的人就是他,正是他在其中穿針引線,促成了此事。
他本來以爲劉晟就是個沒靠山的偏遠宗親,奪就奪了,能翻起什麼浪來。
結果沒想到,這一奪,浪沒翻起來,直接翻了天。
袁術在書房裏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主動去見袁逢和袁隗。
一進門,袁術就跪在了地上。
“伯父,叔父,都是侄兒的錯。”
袁術低着頭,聲音沙啞,“侄兒一時糊塗,才惹出這天大的禍事來。害得伯父和叔父丟了官位,害得袁家顏面掃地,侄兒萬死難辭其咎。”
袁逢和袁隗看着跪在地上的袁術,沉默了半天。
他們雖然難過,憤怒,但還不至於把這個氣撒到袁術身上,不公平。
袁術也是一片好心,想爲家族做點事情,再者說了,這個事情也是經過他們同意的。
如今翻了車,把其他事情全怪在袁術身上,倒顯得他們做長輩的沒有度量。
別說是袁術了,他們兩個都沒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又怎麼能怪袁術呢?
袁術就一直跪着,不敢抬頭。
過了好一會兒,袁逢才回過神,擺手說道:“起來吧。”
袁術沒敢動。
袁隗也說道:“起來說話。”
袁術這才慢慢站起來,眼眶都紅了。
袁逢看着他,說道:“這次的事,也不能全怪你。誰也沒想到那劉晟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不到兩個月拿下兩個郡,還殺了郭勳。這人,不簡單。”
袁隗恨得咬牙:“是我們小瞧他了。”
寒門之中也有大才啊,小豪強之中也未必沒有龍鳳之姿。
但是他們小覷了天下英雄。
袁逢又說道:“以後做事,小心些就是。這一次,就當是個教訓吧。”
袁術連忙點頭:“侄兒記住了。”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袁紹開了口。
他看着袁術,嘴角掛着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公路。”袁紹慢悠悠地說道,“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袁紹接着說道:“咱們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積攢了多少代的聲望。結果呢?被你一個念頭,弄丟了一個三公,兩個九卿之位,還搭進去十萬石糧食。厲害,真是厲害。”
袁術心裏咯噔一下,感覺事情要壞。
長輩不知道他的心思,袁紹可是多少猜得出來的,只是到了這份上,袁紹也不想落井下石,把他那些破事抖露出來。
第八十九章 倒黴的袁術
袁基看到這個陣仗,倒是猜出來了什麼,說道:“我記得那劉晟,兩年前來過雒陽對吧?”
袁術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只是這個事情經不住查,一查就知道劉晟兩年前來過。
袁基盯着袁術的眼睛,突然問道:“你當時也認識劉晟?”
袁術悶聲道,“確實是認識他。
袁基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道:“我聽說那劉晟博聞強記,讀書極多,見識也高,說起話來頭頭是道。曹操跟他關係就不錯,對他很是推崇。你也認識他,對吧?”
袁術沒說話。
袁基皺眉,想了想袁術的性格,頓時感覺到有些頭疼了,說道:“怎麼,是瞧着人家比你強,心裏不舒服了?”
袁術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袁基戳破了他的心思:“人家一個偏遠宗親,論出身比不上你袁公路,論家世比不上你四世三公。可人家有才學,有見識,走到哪兒都有人敬重。你瞧着眼熱了?心裏不服氣了?”
袁術張了張嘴,想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爲他確實嫉妒了。
兩年前劉晟來雒陽的時候,他經曹操介紹認識了劉晟。
那會兒他就發現,這個人不一般。
他好像什麼都懂,從經學典籍到天下大勢,從農桑水利到兵法韜略,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就連騎射的功夫也相當不差。
想來也是正常,邊郡長大的豪強子弟,祖輩因戰功掙下了一份家業,劉晟騎射的功夫又會差到哪裏去?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那劉晟還風趣幽默,就連袁紹都很喜歡與他來往。
袁紹多麼高傲的一個人,都說那劉晟可以與他爲友。
更爲難受的是,劉晟就連容貌都勝他袁術三分。若不是家世着實差了一些,不知道有多少的家族想招他爲婿。
袁術自詡才學過人,在雒陽城裏的年輕一輩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可跟劉晟比起來,他發現自己竟然比不過。
這讓袁術心裏很不舒服。
那時的他已經在朝中擔任折衝校尉了。
爲了顯示自己的用人氣量,想要招劉晟爲他的幕僚,結果被劉晟客氣地拒絕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纔是年輕一代裏最出挑的那個。
結果冒出來一個劉晟,一個偏遠宗親,把他給比下去了。
後來他聽說劉晟家裏頗有家產,又聽說劉洮死了,劉晟在朝中沒了靠山,他就動了心思。
想着一個沒靠山的宗親,奪就奪了,能出什麼事。
也算是出一口心中的惡氣。
結果沒想到,這一奪,天塌了。
袁逢和袁隗也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個內情,看着袁術的表情,他們知道袁基說的東西全部都對了。
他們可氣得夠嗆,原本以爲袁術只是想爲家族忠环莺锰帲蓻]想到這裏面還藏有這樣的私心。
原本想要對袁術寬容的,現在也寬容不起來了。
袁逢大失所望,指着袁術大罵,“蠢到家了。你真是愚不可及。那劉晟就有些本事,也不過如此。你乃美玉,他乃瓦器,何必與他糾結這些事情?”
兩人對看一眼,心裏都感覺煩躁莫名,袁術這樣的容人之量,如何能夠支撐起整個袁氏。
而袁紹在旁邊看樂子,越看便覺得越有意思。
對於劉晟他還是很懷念的,雖然他跟劉晟的關係沒有劉晟跟曹操那麼好,但是這也不妨礙他覺得劉晟是個妙人。
他也招攬過劉晟,但劉晟同樣沒有答應,但他心裏卻始終有一種感覺,那劉晟以後必有一番作爲。
只是他再怎麼想,也沒想到劉晟這番作爲會來得那麼快,來得那麼讓人訝異,竟直接造反了。
不過,劉晟就連造反,也不是一般的反倌鼙鹊摹�
果然,他袁紹看中的人,怎麼可能是庸才。
論起看人的本事,這袁公路遠不如他也!
果然啊,袁氏要是想發展壯大,還得靠他袁紹啊!
袁基看着袁術的表情變化,什麼都明白了。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以後做事,多用腦子,少用意氣。”
袁術的臉紅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把頭低到地上去。
到了這陣仗,大家也無話可說了。
袁逢看着袁術,說道,“從今天起,你閉門思過一月。”
袁術不敢反駁,只能應了下來。
接着消息便傳了出來,那袁術袁公路稱病告假,之後便一直待在家裏。
也有消息傳出,說是袁術辦了蠢事,被長輩閉門思過了。
至於當時在場之人那麼少,這個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很值得讓人思考了。
反正,這個事情要是怪在袁紹身上的,不過,袁紹他也是肯定不會認的。
接着,便有聰明人把此事與最近袁氏遇到的事情一一牽連起來,大概猜出了什麼。
在劉晟這個事情裏面,袁術恐怕也是出了大力的。
倒是讓不少人,對這個袁術輕視了三分。
這樣的才華,確實不太有資格帶領袁氏。
當然了,也輪不到他帶領袁氏。
袁氏下一代的領頭羊必定是袁基的。
至於袁紹,那就更得往後稍了。
而這個時候,楊奉已經在黑山站穩了腳步,招募了一千多人。而這個時候的他,坐臥在山寨裏,看着手下那新招募的一千多人去訓練。
這樣算起來,他手下就有兩千大幾人了。
這個進度有些慢了。
劉晟提供給他的糧食如期而至,那麼多鎧甲兵杖,辦事要是辦慢了,倒顯得他楊奉是個沒本事的人。
此時,楊奉半躺躺在一張的胡牀上,手上拿着一杯梅酒,喝了一口,痛快地呼出了一口氣,才眯着眼睛看着身邊一臉恭敬的褚燕,說道:“嗯,褚燕啊!趕緊去打探一下,黑山之中其他山寨的情況。儘快摸清楚了,咱們好出兵去討伐。主公交代下來的事情,不可懈怠,要不然主公追究下來,那可不是小事。”
褚燕就是後來的張燕,他並不是黃巾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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