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何進看着張讓說道:“張常侍也要進宮嗎?”
張讓笑道:“我進宮應該跟大將軍是因爲同一個事情。”
說着,他看向何進,說道:“恐怕大將軍進宮也是因爲涿縣劉晟造反一事吧。”
何進聞言,臉黑了下來。
確實是因爲那涿縣劉晟造反的事情,何進這個時候心裏不痛快。
因爲這個事情牽扯到了范陽盧氏,也牽扯到了盧植。
雖然他也知道這個事情跟盧植沒有什麼關係,盧植還專門寫信跟他澄清了,他並未指使此事,只是他那兩個兒子受了旁人蠱惑,參與其中。
可不管怎麼樣,這個事情終究將范陽盧氏給裹挾進去了。
現在皇帝早就對盧植進攻廣宗,久攻不下感到十分不滿了,再牽扯到這個事情裏面去,盧植估計要被撤職。
而盧植是支持大皇子劉辯的,這讓何進陷入了兩難,他不願意趟這個渾水,可他要保盧植。
旁邊的張讓跟着何進一起往宮內走,突然問了一句:“大將軍,不知當時那劉晟派人來想要買官,最後可是你這邊派人來說情,才讓某幫你拒了。當時,拜託你來說情的人,可是盧植?”
兩個人分屬兩個陣營,雖然爭權奪利,但偶爾也會相互合作,當時張讓拒了劉晟買官一事,就是因爲何進派人來找他說情。
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面,他也不會駁了何進的面子。
何進聞言一愣,當然不是盧植。
可他也不想說出拜託他說情的人是誰。
可光是他愣了這一下,張讓馬上就已經得到了答案,倒是讓他驚奇。
他之前也覺得盧植不像是做這種事情的人,可到底是誰拜託何進?
第八十三章 皇帝知劉晟叛
兩人來到了宮裏,見到了劉宏。
這個時候的劉宏,眼眶發黑,眼睛裏充滿了血絲。
本來大漢就風雨飄搖,西邊的羌亂,平了又叛,叛了又平。
今年叛軍還新崛起一個偈祝惺颤N韓遂的,佔了金城,趁朝廷大軍清剿黃巾的時候逐漸做大。
刁民!
都是刁民啊!
好好的大漢,就是毀在這羣刁民的手裏!
偏偏清剿黃巾的速度也並不算特別順利,尤其是那盧植率領四萬兵馬圍攻廣宗,久攻不下。
朝廷本來就缺少錢糧,再一耗下去,朝廷快要崩了,就他賣官那點錢財,還有拼命搜刮來的,快要兜不住了。
這都是朕的錢啊!
好在黃巾崛起之後,殺了不少官員,空出了不少位置,這些位置又能賣一波錢,倒算是給他回了一波血。
死得好啊!
他每日裏茶飯不思,西園那邊建立的果遊園,也不去了。
以前,他最愛玩的,就是駕着一架由四頭驢拉動的驢車,在皇宮裏面橫衝直撞,現在也不駕了。
國事艱難啊!
這大漢,不會倒在他手裏吧?
想到這,劉宏的脖子縮了縮,要真這樣,到了黃泉之下,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當他看到何進和張讓一同前來,臉上的表情甚是不妙之後,劉宏的心情更差了。
“大將軍,張常侍,你二人一同前來,所爲何事啊?”
雖然劉宏私底下說過張常侍是我公,張常侍乃我母,但那是私下的事情,商量正事的時候,他總不能當面管着張讓喊父親。
張讓看了一眼何進,眼神裏面的意思是你自己搞出來的事情,你自己稟報吧。
何進無奈,說道:“陛下,又有叛亂了。”
劉宏聽到這話,簡直感覺到頭痛欲裂,說道:“還是那些黃巾嗎?”
何進搖了搖頭,說道:“並不是,是涿郡涿縣的一個名叫劉晟的造反。有消息傳來,他攻下了涿郡,還攻下了廣陽郡,幽州刺史郭勳戰死,此人已佔據了兩郡之地,還在寇掠其他郡縣。”
劉宏有點訝異,說道:“消息可屬實?他造反有多久了?”
何進想了想,說道:“各地混亂,消息傳得慢。這人造反已有兩個月。”
劉晟兩個月攻下了兩個郡,還把幽州刺史郭勳給殺了,所以這個速度太快了。”
何進和張讓都明白爲什麼劉宏那麼驚訝,因爲這個速度太快了。兩個月攻下兩個郡,並且還有餘力擴張。
劉宏有些抱怨:“郭勳幹什麼喫的?竟然就這樣被殺了。叛軍如今有多少人?”
張讓,說道:“此人僞善,這些年來一直在涿郡,號稱救助百姓,實則暗蓄黨羽,據估算手下有兩三萬人。”
劉宏聽到這話,人肉眼可見的放鬆了,倒是呼出了一口氣。
“就兩三萬人啊,確實不多。”
現在黃巾造反,那都號稱百萬黃巾,地方隨便一個渠帥,就可以拉起大幾萬人,甚至上十萬人,但大多都是些流民,沒什麼戰鬥力。
若是劉晟只有兩三萬人的話,劉宏倒不是特別緊張。
何進和張讓兩個人對看了一眼,心裏倒是糾結了起來,不知是否該提醒劉宏。
劉晟的兩三萬人,跟那些黃巾的兩三萬人,恐怕有點不太一樣。
劉宏看向何進和張讓兩人:“不過,你們說偈坠ハ铝藦V陽郡,廣陽郡乃是幽州郡治,府庫存了大量的糧草鎧甲兵器。若不能快速清剿他,只怕實力會快速壯大。”
何進和張讓齊齊行禮道:“陛下高見。”
劉宏想了想,又說道:“郭勳並非是無才之人,若不然朝廷也不會派他當這幽州刺史。這劉晟能將郭勳擊敗,倒確有幾分本事。還有,他也姓劉,此人不會是什麼漢室宗親吧?”
何進和張讓兩個人扯了扯嘴角,這倒是有些尷尬了。
張讓說道:“陛下,這人確實是漢室宗親。”
劉宏聽到這話,倒是陷入了沉思,緩緩說道:“已經許久沒有漢室宗親造反了。”
確實,上一次漢室造反的時候,還是在東漢初,並且那甚至都不能稱爲造反,只能說與劉秀爭奪天下,又或是對劉秀得了天下感到不服氣的,毅然起兵造反。自此之後,幾乎沒有出現漢室宗親造反了。
張讓看了一眼旁邊的何進,冷笑一聲說道:“陛下,奴婢倒是還有一事稟報。”
劉宏有些好奇,說道:“何事?”
張讓說道:“劉晟之前派人來過雒陽,想要買官。”
劉宏聞言,倒是愣了:“何時?”
張讓說道:“三個月前。”
劉宏看了一眼張讓,想了想,問道:“偈准纫I官,那爲何又要造反?”
不等張讓回答,劉宏想了想,又笑說道:“我懂了。這劉晟是中山靖王之後吧?如今已淪爲庶民,並沒有什麼名氣,所以你纔沒把官賣給他。”
這個時代想買官,也不是說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能買的。
卻聽張讓說道:“並非如此。劉晟乃是長沙定王劉發之後,其祖爲漁陽郡功曹,其父爲涿縣令。”
劉宏聞言,更驚訝了,大罵:“你弄清楚沒有?偈拙故情L沙定王劉發之後,那豈不是與朕同宗?”
長沙定王劉發乃是景帝第六子,劉秀也是長沙定王之後,因此劉宏纔有這麼一說。
可劉宏馬上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不對!此事更不對了!他既是長沙定王之後,怎麼跑到幽州去了?”
也不怪他有此疑問,長沙定王劉發的後裔,如今大多在荊南、長沙一帶繁衍生息。
顯然,張讓對此是有了解的,說道:“不知陛下可還記得南匈奴句龍王叛亂?”
劉宏雖然荒誕,但並非無才,對大漢舊事也十分熟悉。
他想了想,說道:“自然知曉。那是順帝時的事了,該是……永和五年,沒錯……肯定是永和五年,南匈奴句龍王吾斯、車紐起兵圍美稷,劫掠邊郡。”
“嗯……漢軍初勝後,護匈奴中郎將陳龜是個蠢人,竟逼無辜的休利單于自盡,之後,吾斯立車紐爲僞單于,聯合烏桓、羌胡四州作亂,後車紐兵敗歸降,殘餘吾斯部兄敝翝h安二年,刺殺吾斯,叛亂才徹底平定。”
張讓讚道:“陛下真是博聞強記,記得一絲不差!”
劉宏微微昂起頭,有些驕傲,但還是定定地盯着張讓,道“只是,此事與那偈讋㈥捎惺颤N關係?”
第八十四章 何進難受極了
張讓這才說道:“永和五年,南匈奴句龍王造反之後,當時劉晟的祖父劉褀有一腔報國之心,帶了數十奴僕,北上參加漢軍平定禍亂,因功被封爲別部司馬,後再任漁陽郡功曹。因此,劉褀這一脈便在幽州安頓下來,後來,劉晟之父劉浚又任涿縣令,劉晟隨父遷居涿縣,並且置了不少產業。因此,這劉晟纔在涿縣造反。”
這樣一說,劉宏倒是明白了,嘆了口氣,說道:“偈住@劉晟既是漢室宗親,又是忠臣之後,如今卻是要造反,倒是令人唏噓。”
只是張讓這樣一說,劉宏馬上就察覺出了這裏面的問題。
劉晟祖父擔任過漢軍別部司馬,又做過郡功曹,其父劉浚又當了涿縣令,這當然算不上郡望,可也算是地方豪強仕宦之家了,再加上他是漢室宗親,確實有資格買官了。
只要劉晟錢財充足,買官不可能失敗。劉晟家資頗豐,問題不可能出在錢財上。可偏偏他失敗了,那肯定就是有大人物出了手。
想通這裏面的關鍵,劉宏扭頭過來看着張讓,說道:“可你還是沒跟朕說,他來買官,你爲何拒了他?”
張讓看了一眼何進,示意讓他來說。
劉宏這才把頭扭過來,看向何進,他知道這個事情肯定跟何進有關係。
何進無奈,對着劉宏說道:“陛下,其實是被臣阻止了。”
劉宏有些訝異:“爲何阻止?”
何進說道:“乃受袁家所託。”
劉宏眼盯盯地看着何進,等着他的解釋。
何進也嘆了口氣,說道:“其實這個事情,袁家也是受人所託,他受的是涿郡的劉氏與公孫氏的拜託,如今這兩家已然覆滅在劉晟手裏……”
劉宏冷笑,但他知道這裏面肯定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死得好,你繼續說。”
何進無奈,只能繼續說:“歸根到底是這劉晟手上有兩項手藝,一個是造細鹽,他的細鹽質量非常好,比河東大鹽甚至都還要好一些,私下販賣得很廣。同時他還會造紙,這項手藝也是他的。”
“通過這兩項手藝,收穫頗豐,可以說日進斗金。估計他這次造反招募叛軍的錢糧,就是憑藉這兩項手藝積攢下來的。”
劉宏聽到了造紙,問道:“哦?那些白如雪的紙,就是劉晟造出來的嗎?”
何進點頭:“回陛下,沒錯,就是劉晟的手藝,也只有他有這種方法。這種白紙很好用,並且非常輕便。”
朝廷現在正式的公文還在用竹簡,可平常時,官員和貴族們也流行起用這種白紙來練字,甚至是一些密函,還有一些用來作畫的。
雖然以前富貴人家也用羊皮紙,或者用絹帛來寫字,但是造價也太高,書寫起來的感覺也未必有這種白紙好。
不過,劉晟的白紙售價也不會太低,相當於絹的三分之一,主要是受產量的影響,只有劉晟的工坊有對外賣這個。
“還有細鹽……”
說起細鹽的事情,此事並不犯忌諱。
西漢是完全官營,民間不許私自煮鹽、大規模販撸`者戴腳鐐、工具沒收。
東漢主流制度是,民可自由煮鹽、自由咪N,官府只設鹽官收生產稅、流通稅,法律不禁止民間做鹽生意。
只有漢章帝短短几年臨時恢復專賣,和帝上臺立刻廢除,此後一百多年直到黃巾前,全程是鹽業放開徵稅制。
就是你不要繞開朝廷設置的關卡,正常交稅,那你就可以賣鹽。
不要說劉晟之前還有個叔叔在朝中擔任議郎,還有個父親是縣令。
在漢朝,縣令可不是小官,彷彿很多人認爲,漢縣令只是個小官職。
在漢朝,縣令可是秩比千石,可不是個小官職。
不要說,劉晟家中還在朝中有勢力,只是劉晟的父親和叔父雙雙去世,才導致他完全沒有了依靠。
聽完了何進的話,劉宏算是明白了。
這劉元起與公孫淳搭上了袁家這條線,讓袁家在朝中幫他們咦鳎柚沽藙㈥少I官。
袁家極有可能是因爲家中子弟很多,雖然家中產業頗豐,誰又不想再爲家族再添上更多的實力。
別的不說,只要有錢,就可以把更多的家族子弟塞入朝中爲官。
劉元起與公孫淳搞定朝中,又在地方騙了盧家的兩個年輕子弟出來衝鋒陷陣,只不過這個事情讓他們給玩壞了。
劉晟直接就掀桌子了。
劉宏心裏也是不痛快,看着何進這個大舅子也是恨鐵不成鋼,大罵:“蠢貨!糊塗!那劉晟怎麼說,也是個漢室宗親,做事之前絲毫不動腦子,如今把劉晟給逼反了。傳出去,外面人會怎麼說?”
何進被噴了一臉口水,但也不敢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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