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你們說,劉……靖難將軍召集咱們到這裏,是爲了什麼事?”
劉氏家主劉護冷笑,“嘿,都到這份上了,還弄不清什麼狀況,還當什麼家主?回去等死吧!”
有人情緒低落,“咱們這一次怕是大出血。”
有人如同死了雙親,“何止是大出血,沒聽說嗎?涿郡那邊,反抗的家族全部被殺,收繳了所有財產田地,願意投靠靖難軍的,都被收走了九成的土地,這……土匪啊!土匪都不如!”
大傢伙暗歎,那一位可不是土匪,那是反伲�
土匪,不過持強凌弱。反伲鞘钦娓夷媚X袋綁在褲腰帶上乾的人。
土匪在反倜媲翱蛇B提鞋都不配。
有家主聽到這話,臉色煞白,九成的土地,這是在挖他們的根。“九成的土地,那也太多了,這都是我們祖祖輩輩攢下來的土地,就算他佔了廣陽郡,那也不能如此行事啊!”
先前說話的劉護冷笑,“這話不必當我們說,大可去跟靖難將軍說,你看他手裏的刀肯不肯答應?”
有個小家主的家主一臉期盼:“你們說,朝廷什麼時候才能打回來?我覺得這靖難軍不能長久,朝廷軍隊早晚得打回來,打回來之後,應該會把咱們的地還給咱們的吧?”
大傢伙看了他一眼,都不願意搭理他,更不願意去接話。
這蠢貨要說這些話,也不能在這裏說,這不找死了嗎?
倒是有個小豪強家主閻吉低聲說道,“我這裏有一條好消息,你們想不想聽?”
第七十三章 劉晟立威
腥寺牭接泻孟ⅲ劬Χ剂亮似饋恚D頭看向說話的這個家主,眼神裏面又流露出了一絲失望。
這個閻姓的家主只能算是個小豪強,平時搞些商隊,販賣一些鹽鐵。
幾年前邭獠缓茫惣胰ケ边呚溬u物資的時候,還遇上了鮮卑人南下劫掠,大兒子還被鮮卑人擄走了,如今生死未知,便是活着,也不知該去哪救,倒是個可憐人。
只是這個閻家實力與其他的家族實在是差的有點多,可以說這滿堂子的家族論起實力,就他閻家實力最差。
甚至有人都想不明白,這個閻氏的家主怎麼也被拉過來了?
大傢伙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裏面流出了幾分憐憫。
這廝也算是遭受了無妄之災了,有人心裏忍不住猜測,這閻吉不知是得罪了誰,才被交到名單裏面來的。
不過,就他這個家族實力,只怕也打探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因而腥藢λ^的好消息,也並不抱有多大的興趣。
有家主顯得百無聊賴,說道:“到這陣仗了,能有什麼好消息,有話你就說。”
閻吉看到腥说谋砬椋椭雷约罕惠p視了,但他被輕視了也不惱,也不賣關子,“諸位,我家人昨日才從涿郡回來,據他所說,靖難將軍只收九成的土地,但是對於商鋪,作坊這些,倒是一概不收。”
腥搜矍耙涣粒颁每つ沁厑y糟糟的,廣陽郡又被圍城了,這消息他們還真不知道。
有人急道,“閻家主,你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可見,人都是喜歡折中的。
要說劉晟會沒收他們全部財產,他們跟死了爹媽一樣,但聽說劉晟竟然還會給他們留下商鋪,這些人竟然肉眼可見的期盼了起來。
閻吉正想回話,就聽到上面靖難軍守衛大喊:“肅靜!靖難將軍到!”
原本正在討論着的家主,立刻止住了話頭,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所有家主都站了起來,一臉肅穆地看向堂後。
堂後先是出來一隊士兵,站在各處,接着出來了一個年輕男子,身上穿着一套紅袍。
漢朝官員和貴族以赤玄兩色爲貴,倒是極少有上位者穿白袍的,尤其是像劉晟這樣,一方勢力之主,着裝時候會比較慎重,免得被人家評論一句輕佻,被人所輕視。
腥丝聪騽㈥傻拈L相,英俊,但是也很有氣勢,不知道是不是人殺多了,眼神很凌冽。
有家主對劉晟暗恨不已,心裏暗罵一句,鷹顧狼盼之相,真狗僖玻�
也有人感嘆,別管劉晟是不是個反伲悄軌蛟谶@樣的年齡,打下那麼大一塊地盤,節制住一羣驕兵猛將,那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腥瞬还苄闹邢敕ㄈ绾危箭R齊向劉晟施禮,口中高呼,“拜見靖難將軍!”
劉晟沒理會他們,在堂上跪坐了下來,才微微抬手說道,“免禮了,入座吧!”
腥诉@才紛紛入座。
劉晟看了看在場的人,扭頭看向旁邊的文士,文士正是戲志才,“受了咱們邀請的,可有哪家沒來的嗎?”
戲志纔回道:“有兩家,趙家和韓家沒來。”
劉晟聞言,挑了挑眉。這趙家也就算了,韓家在整個涿郡都算是數一數二的士族。
堂中聞言,一個家主連忙起身行禮:“劉將軍,這韓氏家主病重,未能前來。這趙氏家主……兒子……重病了,還請……還請劉將軍見諒纔是。”
劉晟聞言,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何人?”
劉護這纔想起來,自己還沒自我介紹,連忙說道,“回將軍,是在下失禮了,在下劉護,乃是廣陽順王之後人,與劉將軍您乃同樣是漢室宗親吶。”
劉晟表情冷淡,“知道了。”
劉護一臉尷尬,這劉晟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對這宗族之誼好像並不太在意。
他有些無奈地跪坐了下來。
不過,腥撕孟襁@個時候纔想起,上面那一位,可也是堂堂的漢室宗親,景帝第六子、長沙定王劉發之後啊!
劉晟看向了旁邊跟隨着黃忠,說道,“你現在帶兵過去,直接把趙韓兩家給抄了。”
此言一出。在場腥私允谴篌@失色,沒想到劉晟竟一出手,就是抄了這兩人的家。
在場的人心裏頓時起了幾分慶幸。
他們之前也是有些猶豫,是不是要裝病不來,要是來了,到時候朝廷追問起來可不好說。
朝廷真打回來了,他們想要擺脫這從俚淖锩傻孟麓蟊惧X、大力氣。
可最後思前想後還是來了,畢竟縣官不如縣管。
顯然趙韓兩家有可能是真生病,但大有可能還是裝病的,顯然不願意來拜見劉晟。
可他們也沒想到劉晟那麼果斷,說抄家就抄家。
自己若倒黴,自然值得嘆息,但是看到更倒黴的人出現了,心中頓時感到安慰了。
有人心裏暗罵,就顯着他們兩家機靈,這下好了吧?
黃忠一拱手說道:“遵令。”立刻就退出了堂外,抄家去了。
劉晟環視了四周,尤其是看了一眼劉護,劉護頓時感覺到有些坐立不安了。
劉晟看着他時,他總感覺像是被猛虎盯上了一般。
劉晟冷哼了一聲,說道,“看來我的名聲還是太好了。聽聞我有個小孟嘗的渾號。莫非世人就認爲我可欺?”
腥寺勓裕允前禋U。你連造反都敢,誰還敢輕視你呀?
不,倒是有兩個敢的,現在不就倒黴了嗎?
劉晟說道,“涿郡那邊的世家大族,有些人服了我,有些人反了我。反了我的人是什麼下場,想必你們都清楚。我事務繁忙,朝廷估計快要派軍來攻打我了,我還得招募士兵,積攢糧食,準備防守。實在無暇跟你們玩什麼捉迷藏的把戲。”
這話也說的太直白了,這簡直就是把自己是反賹懺诹四樕稀�
腥撕孟瘳F在才反應過來,是了,上面這個可是反倌兀�
也有人琢磨劉晟的話,出來恭敬地說,“靖難將軍,咱們同是幽州人,不瞞你說,我們家其實也是從涿縣,搬來這廣陽郡的,與你乃是同鄉。我等觀之,劉將軍乃是成大事之人,在下願稍盡綿力,願出五百……不……是出千石糧草,資助劉將軍,願劉將軍得勝而歸。”
劉晟看了看他,心裏暗罵,他都已經把事情做到這份上了,怎麼還有人出來抖機靈,這廝也是個人才,想出小代價,躲大虧。
劉晟指了指他,“典將軍,把他拖出去宰了,順便把他的家也給抄了。”
第七十四章 腥烁┦�
旁邊的典韋哈哈一笑,衝上前去,直接一把提住他的衣領,就把他往外面拖。
案桌上擺着酒水,案桌被打翻,酒水灑了一地。不少人看到這一幕,都哆嗦了起來。
典韋把人拖出去之後,沒一會,外面就傳來了饒命的聲音。
隨後,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典韋重新進來,手上提着一顆人頭,給腥耸疽饬艘蝗Γ刂厮ぴ诘厣希碚f道:“主公,此獠已然伏法。”
劉晟點了點頭,抿了口酒水,看着被地上的人頭嚇得嚇白了的家主們,嘴角勾了起來,說道:“知道了,去抄家吧。”
典韋一拱手,帶着一隊人馬走了。
劉晟把茶盞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腥艘欢叮@纔回過了神來,說道:“我是何人,你們也清楚。我說我要清君側,想必你們也不信。我聽聞方纔還有人說我是反佟!�
說着,他往剛纔討論時說他是反俚募抑骺戳艘谎邸�
那家主哆嗦了一下,連忙站了起來,跑了出來,對着劉晟撲通一聲跪下,說道:“劉將軍,方纔失言,方纔失言,還請劉將軍見諒。我願按照劉將軍的規矩,交出九成的土地。劉將軍想要什麼,我們都奉上,還請劉將軍饒我與族人一命。”
劉晟冷漠看了他一眼,一揮手,說道:“懂規矩就好,滾回去坐着吧。”
腥祟D時有些意外,都還以爲這人死定了。
畢竟剛纔那人只是說錯了一句話,就被拖出去砍了,還要被抄家。而這廝剛纔私底下說劉晟是反伲珓㈥删桂埩怂拿�
有些家主慢慢的回過味來了,他們大概知道劉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
不重名,而重實利。
剛纔拉出去被砍的那個,想以千石糧食忽悠劉晟,而這人願意按劉晟的規矩辦事,劉晟則饒了他一命。
看來這位劉將軍很看重規矩,很看重實利。不少的家族心裏都鬆了一口氣。
如果劉晟喜怒無常,以殺人爲樂,他們當然會很畏懼,甚至會想辦法逃離廣陽郡。
雖然背井離鄉是很難的,甚至有可能家族從此一蹶不振,甚至被當地家族喫幹抹淨,但是遇上個不講理天生殺人狂,不跑也不行。
可是劉晟若是有規矩,他們頓時便感覺到了希望,哪怕這個規矩是非常離譜的,他們竟然也大感慶幸。
其他的家主也連忙出來,紛紛表示:“劉將軍,我等願獻出九成土地。”
有些人心中跟滴血了一樣,可是,這劉晟一副反俦旧唤o田地就殺人抄家的模樣,他們實在是怕了。
劉晟緩緩地點頭,右手舉了起來,腥擞行┯牣惖乜醋艅㈥傻呐e動。
只看旁邊的戲志才及時地遞過來了一卷竹帛,劉晟直接扔到了堂前的地上,說道:“除了土地,我靖難大軍要跟朝廷大軍作戰,錢糧欠缺,還請諸位家主多多支持纔是。這賬冊之內,便是你們要進獻的錢糧,都看看吧。”
腥寺勓裕憧纯次遥铱纯茨恪�
最後還是劉護上前,撿起了賬冊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其他人看他這副模樣,也紛紛擠過來看。看完賬冊裏面的內容,有人臉色煞白,有人如喪考妣,看着劉晟的眼神裏更是充滿了畏懼。
在賬冊上面,提出了每家應該進獻多少錢糧。
這些錢糧的數目,根據每家有所不同,但都卡在了每家將近九成的糧食,以及將近五成的浮財上面。至於商鋪,一間未要。
這裏面透露出來的信息是極其可怕的。
每家的數目不同,就代表着劉晟早已經把他們各家的底子給摸得清清楚楚了。
連他們有多少錢糧,連他們家產大致有多少,都搞得清清楚楚。
劉晟肯定早就在他們家族裏面安插了人手,沒有內鬼很難做到這種程度。
劉護看了一眼劉晟,他也明白劉晟爲什麼要這樣做。
劉晟現在拿到了土地,但是土地先要分發下去,無論獎勵士兵也好,招撫流民屯田也罷,想要產出糧食,那是至少是半年以後了。
靖難軍現在就要擴軍,現在就要打仗,所以他現在就要要錢糧。
底子都讓人家給摸清楚了,再抵抗也沒什麼意思。
劉護率先說道:“劉將軍所需錢糧,我等願如數奉上。”
其他家主無可奈何,也紛紛表示願意接受。
劉晟原本表情依然嚴肅。
腥苏f完這話,看劉晟表情依然嚴肅,心裏面咯噔了一聲,越發地擔心了起來。但是劉晟彷彿在後知後覺,突然臉上露出了笑容,捧了一盞茶說道:“既然各位家主願意配合,我劉晟也並非是暴虐之人。各位只要願意按規矩來,我可保證諸位的家族不會受到騷擾,也保各位的身家性命、商鋪以及半數的浮財皆可保全。若有士兵官吏上門敲詐勒索、強掠,大可來太守府找我,我必爲你們尋回公道。”
腥搜劭匆幌聞㈥桑难Y暗罵,這也是個沒臉皮的。
就劉晟這樣的,也敢稱自己並非是暴虐之人。
不過劉晟能給出這樣一個保證,也算是不錯了。有人心裏冒出這個想法之後,驚駭地看着劉晟,這人也太會玩弄人心了。
狗屁的不錯!
他們大半的家產被搶走,九成的土地被搶走,他們竟然覺得劉晟不錯。
劉晟不管在場家主神色各異,把手裏的茶一飲而盡,算是以茶代酒,重新跪坐了下來,看了看他們說道:“都坐下吧,還站着幹什麼?你們想要我仰着頭跟你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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