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高暉進來之後,先看一下王權,又看向王權身邊幾個滿是戒備的士兵,心中已然明悟。
不過,高暉這副病體沉重的模樣,把王權都給看蒙了。
他前兩日看到這高暉,還不至於到這一般地步的呀。
雙方相互施禮。
王權有些擔憂地問道:“高家主,你這是怎麼了?前兩日看到你病還沒有那麼重。”
高暉說道:“哎,這壞消息頻頻傳來,袁府君又率兵走了,我這身體一氣就垮了。”
這話說出了王權心裏的痛苦。
高暉越過了王權,看到他身後的這些親兵,問道:“哎,這幾位壯士怎麼未曾見過?”
他們同是在渤海的家族,相互之間也是見過的。
一般親兵都是自己家族子弟,輕易不會換人。
王權有些無奈,說道:“這幾位啊,是袁府君派來保護我安全的。”
高暉聽到這話,心中瞭然,往身後的幾個家族子弟看了一眼。
高暉突然對王權說道:“王司馬,我這病軀實在不頂用了,我與你說些話。你可否靠近我一些?”
王權不疑有他,走上去。
走了兩步,跟在王權身邊的幾個袁紹親兵,本來有些防備,可看見高暉一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也沒有多想。
王權走了上去,高暉把手伸了出來,王權也下意識把手伸了過去。
誰知這雙手握在一起時,異變突生。
高暉用盡了自己所有力氣,將王權往後一拖。
一下,他就將王權拖出了幾個袁紹親兵的控制範圍。
第二百八十四章 渤海郡到手
王權本就沒做防備,被這突然的大力一拉,倒向了高暉身後。
一直站在高暉身邊的兒子高敘,突然拔出了腰裏的佩劍,向前殺了過去。
原本負責給高暉抬木輦的幾個高家子弟也拔劍衝了上去。
在漢末,士人佩劍本來就不是什麼太奇怪的事情。
那幾個親衛沒想到有這麼一招,當即被砍翻一人,剩下三人抵抗着五人,苦苦支撐。
高暉大喊:“王司馬,事已至此,袁紹早已奔逃,留下我們在這裏等死,我等若不自救,則必死無疑。我已決定投靠劉使君,你若不想死,還不速速去喊人來幫忙!”
王權福至心靈,連忙雙手一撐地站了起來,往外大跑:“來人!快來人吶!”
等到王權帶人回來時,對面那三親兵又被砍傷了一人,只有兩人完好無損。
王權帶進來十幾人,甚至王權還破天荒地拔出了刀,也直接帶人衝了上去。
過了一會,剩下那三人也是死無全屍。
王權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看着已經從木輦上面站起來的高暉,雖臉上還是蒼白,可兩人相視一笑。
高暉看着在場的屍體,並沒有什麼懼怕的。
他不是第一次見到屍體了,亂世之中,更加悽慘的屍體他都見過。
他來的時候,就考慮到袁紹肯定留人下來看守王權了,但肯定人不會多。
他才故意裝出重病的樣子,尋了幾個身手好的家族子弟,帶着兵器,抬他來此,果然派上了用場。
王權忍不住高看了高暉一眼。
這傢伙看着半死不活的,可着實是有決斷吶。
僅僅在兩個時辰之後,劉晟的大軍就已經到達了南皮城。
劉晟的臉色不太好看。
前線的斥候已經傳回來了消息,袁紹那廝跑路了。
南皮城的府兵司馬王權和渤海高氏家族高暉,率領南皮城投降了。
旁邊的高覽看了眼南皮城,他已經許久沒有回過家鄉了。
劉晟看了看高覽,問道:“高將軍可曾思鄉否?”
高覽聽到這話,收起了那副思鄉的模樣,反倒露出了若有若無的笑容,向劉晟施禮,說道:“幽州樂,不思鄉也。”
聽他說着這話,又想到高覽方纔的表情,劉晟直接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是所有人都會思鄉,但大多數人都會緬懷過去。
周圍的將領也笑了起來,就連高覽也忍不住在笑。
劉晟看了看高覽,說道:“去吧,讓他們把府兵帶出來。不許穿鎧甲,不許拿刀,在城外列隊。另外,讓那王權,還有那高暉來見我。”
高覽連忙去了。
劉晟又對着那邊的顏良招了招手,顏良趕忙打馬過來。
劉晟還是有些不痛快,說道:“你帶三千騎兵迅速南下。若是有機會誅殺那袁紹,不要有猶豫,將他腦袋帶回來。”
“他要是逃出了渤海郡,又或者據城而守,你就不許強求了,傳信回來即可。”
顏良聽聞此言,也知道立下大功的機會就在眼前了,連忙說道:“主公放心,我馬上帶人去。”
顏良沒有拖沓,點齊手下三千騎兵,迅速調向南下。
而城門前的王權和高暉已然看到了。
但他們也不做反應。
對於他們來說,劉晟要如何處置他們,纔是最主要、最值得關注的事情。
遠處來一隊騎兵。
高暉看着領頭那人有些眼熟,就連王權也都看出來了,低聲對旁邊的高暉說道:“對面那位可是高覽高將軍。”
高暉摸了摸鬍子,露出了點笑容,說道:“你我兩人的性命,此次怕是穩了。”
等那高覽帶着騎兵尋至南皮城前。
如果對面這些人跟他沒什麼聯繫的話,他或許連馬都懶得下。
可對面那個高暉勉強算是與他同族,只是着實有些疏遠了。
他騎馬走至近前,下馬對着兩人走了過去。
兩人看見高覽過來,也是連忙快走幾步,走到高覽面前,躬身行禮,說道:“拜見高將軍。”
高覽並不驚訝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回了一禮,說道:“兩位,讓你們城內的府兵出城列陣,不必穿鎧甲,不要帶兵器,就在城外列隊。另外,你們兩人跟我去見主公。”
兩人本來是想跟高覽寒暄一番的,可高覽說話太過直率,他們兩個也不敢拖沓,連忙吩咐手下的人先把府兵全部從城牆上拉出來。
商議折騰一番,府兵都出來了,有些惶恐不安。
事情算是了斷之後,王權和高暉纔跟着高覽來到了劉晟的馬前,兩人對着劉晟下拜,說道:“王權、高暉拜見劉使君。”
劉晟在馬上看着他們兩個,許久不曾說話,顯然是在稱量這兩個人。
這兩人都有些緊張。
劉晟看透兩人的表現,在馬上說道:“你們兩個率南皮城來投靠我,終究算是有功的。”
兩人聽到這話,心中歡喜,別的不說,起碼身家性命是保住了。
劉晟說道:“我這人做事最是公平,有功則賞,有過則罰。你們兩個交出南皮城,別的暫且不說,該賞你們些什麼?我現今已然有了定計。”
王權走了出來,對劉晟下拜,連忙說道:“我等能投奔到劉使君麾下,就已然是千好萬好,哪敢要什麼賞賜?我等早就聽說過劉使君的名聲,一直想要投靠劉使君,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那高暉身體本就不好,額頭上已然見汗,可還是說道:“正是如此,就是我等一直仰慕劉使君。”
劉晟擺了擺手,說道:“好聽的話就不必說了。”
“按照規矩,你們該交出九成土地。渤海郡的其他豪強世族也是如此,此事定然不受更改。”
兩人聽到這話,心裏是有些失落的。
雖然他們早就判斷過劉晟不會在此事上讓步,可終究也是無可奈何。
可他們也明白,他們是世族,實在沒有辦法才投靠的劉晟,哪輪得到他們講條件?
劉晟也說道:“你們的存糧我也要拿走。我南下沒有帶太多糧草,都靠着渤海郡的各個各家出物錢出糧給我討逆呢!”
腥寺牭竭@話,心裏百般苦楚,真也不知如何去說。
劉晟笑了又笑着,又施恩道:“你們的浮財原本該上交五成。可如今你們的浮財,我就不要了,就作爲給你們的賞賜吧。”
兩人被奪了家族根基土地,可此時此刻,當真荒謬,兩個人的心裏竟還是很欣喜。
劉晟自然不會去計較這個兩人心中歡不歡喜,如今南皮城既下,百般決斷皆在他一人,是恩也是恩,不是恩也得是恩了。
“另外,你二人可願意在我麾下出仕任職啊?”
王權與高暉對看一眼,都是認真思量了起來。
王權想罷,臉上便帶了七分討好:“劉使君,我是個沒有本事的人,便當上這個假司馬,也不過當年花了錢財才當上的,着實不算是我這個鄙漏之人有什麼才華。”
“如今我已得富貴,實在不願意再奔波,不願出仕爲官了。”
“只是我有一子,爲人聰慧,今年已然十八歲,僕厚着臉皮,敢請劉使君給他一個機會。”
劉晟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權,他沒想到這廝竟然是個聰明人。
他也不多加思索,說道:“王司馬妄自菲薄了,既已然如此,那就許恧之子到我軍中當個文職軍官吧,負責協助調呒Z草。至於他以後的事情,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王權聽到這話,心中大爲欣喜,說道:“劉使君之恩德,權永生難忘也!”
劉晟輕輕一擺手,又看向高暉:“高家主呢?”
高暉站得有些久了,臉色變得有些白,強撐着說道:“劉使君,我這也是如此,我這病身已經不堪大用了,我兒高敘有些才華,也希望投到劉使君麾下。”
劉晟定定地看了一會高暉,說道:“你希望他入軍中效力,還是去當個郡縣吏?”
高暉說道:“還請劉使君許他進入軍中。”
劉晟點了點頭:“那高敘也加入軍中。”
他扭頭看向徐庶,說道:“徐別駕,就由你來安排了。”
徐庶一拱手,說道:“遵命。”
高暉也連忙抬手說道:“謝過徐別駕。”
徐庶也對他微微一抬手,算是回了禮。
劉晟看着高暉說道:“高家主身體不太好。”
高暉有些失落。
他年紀其實不算大,可是身體太過拖累了。
劉晟說道:“你走近前來,我給你把把脈。”
高暉很訝異,他沒想到劉晟連這個都懂。
他連忙說道:“區區卑賤之身,怎敢勞煩劉使君親自把脈。”
劉晟搖了搖頭,說道:“無妨,過來吧。”
高暉走了過去,伸出了手來,劉晟給他把了把脈。
接着,過了好一會,劉晟有些訝異地看着這高暉,這高暉身體還真是不太好。
劉晟說道:“拿紙筆來。”
有人送來了筆墨,還有白紙。
劉晟當即下馬,有人擺上案桌,劉晟親自寫了一張方子。
等墨水稍稍乾透,劉晟就遞給了高暉,說道:“你的病症只怕不能斷尾,我有一張方子,你可拿回去,找人看看。能用則用,不能用,倒也無妨。”
高暉受寵若驚,連忙接過了那方子。
他也是久病成醫,稍一看,便看出這張方子對他的病確實是對症的,還頗爲精妙。
他沒想到劉晟竟然還有這個手藝。
他心中感激,連忙說道:“劉使君還請入城暫住,我高家準備了一些犒軍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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