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漢末當反賊! 第302章

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他嘆了口氣說道:“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我這也有些慌亂,一時之間,沒能及時將消息通報給高家主,也實在是我的過錯。”

  高暉眉頭皺得更緊了,問道:“可是劉晟南下了,要進攻渤海郡?”

  袁紹慢慢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劉晟率大軍南下,人數不下兩萬,如今已經攻佔了高城,想必正在迅速南下,我等實在難以抵擋。”

  那高暉父子臉色漆黑如墨。

  袁紹又覺得自己這樣說實在太不負責任了,又連忙說道:“不過我等雖然難以抵擋,可終究還是要抵擋的。”

  高暉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些許,又忍不住問道:“既然如此,那怎麼我們看袁府君是打算把物資往南邊帶?府兵、郡兵聽說也已經聽到命令,要往南邊調撥了。”

  袁紹又一拍大腿,說:“哎呀,此等緊要的兵力調度,竟然有人泄露了出去。不知是誰,當真該殺。”

  高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們家族也有不少子弟,就算是郡兵當中,此等情形,怎麼可能瞞得過他們?

  袁紹說道:“不過高家主不要誤會,我等非是要後撤。那劉晟騎兵來勢洶洶,單一一道防線很難攔住他,於是我提出了三道防線防禦之策。”

  高暉來了精神,畢竟袁紹這言之鑿鑿的,所提出的三道防線,也確實很唬人。他問道:“不知袁府君所說的三道防線,是哪三道防線?”

  袁紹皺了皺眉,似是有些不滿,說道:“高家主,此等哂帽χ拢瑢嵲诘K事,不能夠往外通傳。要不然這個消息傳出去,要讓劉晟知道了,對我等兵力部署實屬不利啊。”

  高暉的臉黑了下來,他感覺面前的袁紹彷彿是在胡扯,說道:“事到如今,難道袁府君還要瞞我們嗎?”

  袁紹聽到這話,更是無所謂,他都要跑路了,說:“這種事情說出來很傷士氣。”

  高暉看見袁紹這副水火不侵的模樣,冷冷說道:“袁府君既要抵抗那劉晟,我高家能在裏面出大力。沒有我們高家,你們想守住南皮很難。”

  袁紹有些沉默了。

  他本來就不想守住南皮,如今一切佈置,那也不過是爲了讓面子上好看。

  敗退,不能抵擋,總比聽聞劉晟的名聲就棄城而逃要好聽太多了。

  他佈置三道防線,稍加抵擋,就算真敗了,傳出去也是劉晟軍隊龐大,士兵精銳,他的兵少將微,士兵訓練也不夠,這才敗退。

  將來兵力夠了,未必不能與劉晟一較高低。

  高暉這樣說,袁紹上下思索,也是嘆了口氣,說道:“罷了罷了,既然高家主一定要問,那我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只是此乃緊要的軍事策略,卻不可外傳。”

  “我打算以南皮縣爲第一道防線,東光縣爲第二道防線,修縣爲第三道防線。”

  高暉一聽,心裏更驚。

  他們家族主要就是以這南皮城爲據點的。

  他忍不住問道:“不知第一道防線誰來守?”

  袁紹說道:“由王權來守。”

  他這話一說出來,高暉險些沒有瞳孔放大,當即昏死過去。

  王權也是本地人,他高暉焉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貨色?

  高暉不顧體統,低聲喝道:“那王權不過庸人,如何能擔任堅固防守?南皮城此乃緊要之地。”

  袁紹聽到這話,則擺手:“不不不,高家主,你等誤會王權太多了。那王權,經過我多番考察,乃是可用之人。此人早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守好這南皮城,我相信他。”

  高暉心裏有一句“相信你母”沒有說出來。

  他覺得大難臨頭了,又忍不住問道:“那不知袁府君要守哪條防線?”

  袁紹說:“我打算親自防守修縣的防線。”

  好傢伙,大家聽懂了,這修縣都已經快要出渤海郡了。

  高暉苦苦哀求:“袁府君,不能撤,千萬不能撤啊!這渤海郡還能守。劉晟雖以騎兵見長,未必擅長攻城啊。我等該固守啊!”

  “我等既有郡兵近兩千,又有府君新招募的兩千府兵,將近四千之數,足以防守渤海郡。”

  “府君如此後撤,豈不讓我渤海郡之人寒心徹骨?”

  袁紹聽到這話,扯了扯嘴角,說道:“不放棄,我何曾說過要放棄?”

  “高府君,消息已然告訴你了,南皮城確實事關重大,想要防守下來,還需要高家主出大力。”

  “你放心,只要你們能攔住劉晟第一步,我必從後方支援你們。”

  高暉是聽出了袁紹的話,這袁紹是不打算改變自己的主意了。

  他忍不住痛罵:“四千兵馬合成一處,防守南皮城,以守待援,尚且還有機會。分散兵馬,分成三道防線,只等劉晟各路擊破,焉能有存活之機啊?府君,此事萬萬不可。”

  袁紹卻是說道:“高家主說這話,那就是不瞭解騎兵。對戰騎兵,就是要阻滯其進攻速度。騎兵嘛,只要速度攔下來了,其他的不成事,反倒有可能讓我們反敗爲勝。”

  高暉氣得發昏。

  他曾經在朝廷中擔任史吏。

  雖然他沒有上戰場親自打過仗,可是過往的戰例他是瞭解過不少的。

  這袁紹還想忽悠他?

  沒錯,騎兵的速度當然很重要。被阻滯下來速度的騎兵,那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可是,這是指戰場上兩軍對壘時,想辦法停滯下騎兵的速度,而不是像現在這般,以三道所謂的城池防線進行防守,那對騎兵來說毫無用處。

  高暉還想再說,旁邊的高敘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高暉拽緊了拳頭,說道:“袁府君,難道你就不怕失信於天下士族嗎?”

  袁紹的臉也黑了,他已經跟高暉在這裏聊了太久,實在不能拖延下去。

  他的餘光已經看到,許攸來了,就站在門外,顯然對方的物資已經搬得差不多了。

  他哪裏還會在這硬想牽扯,他早就想跑路了。

  袁紹的臉也黑了下來:“高家主,如今我給你講防禦,你非要胡言亂語,彷彿這天下只有你高家主一人之兵。”

  “我袁紹遠不如你,可高家主不要忘了,我當過虎賁中郎將,我是真正帶過兵的,這仗如何去打,我比你懂。”

  “我是渤海郡太守,這仗如何去打,也由我來決斷。高府君還請回去吧。”

  說罷,他一揮衣袖,扭向了旁邊。

  高暉還想說什麼,高敘又扯了扯他衣袖。

  高暉無奈,只是看着袁紹的背影說道:“袁府君,他日必爲今天的作爲後悔。”

  袁紹聽到身後傳來這樣一句話,更是哼了一聲,十分不滿。

  高暉這話說的語氣倒像長輩向晚輩訓話,他如何能忍?

  高暉被高敘扶了出去,路過許攸旁邊的時候,只冷眼看了他一眼,並不多說什麼。

  高敘的眼裏也露出了憤恨。

  許攸看他們走,這才走了進來。袁紹這才把頭扭了回來,看着許攸,問道:“事情辦妥了嗎?”

  許攸說道:“能搬的已經搬了,還強徵了些民夫。再多的便搬不走了。”

  袁紹嘆口氣:“罷了,準備出發吧。”

  出門時,還看到了高暉那對父子,正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袁紹不知爲何,心裏莫名地有些發虛。

  只是在他看來,高暉也想得太當然了。

  他手下的兵馬不多,渤海郡的郡兵,也就勉強到兩千人。

  可劉晟光是突襲一個高城,他就已經少了將近四分之一的郡兵。

  再加上防守各郡、各縣的,他在這裏南皮城的郡兵尚且勉強夠一千,府兵更是不必提。

  這種情況下,就算他固守,在他看來也是絕對不可能守住的。

  論守城,誰比得過當年代郡的那個老烏龜王澤?

  那王澤把三千多的郡兵全部聚集到了高柳城。

  那高柳城比起他的南皮城都還高了將近一丈,那都沒守住。

  他袁紹也只能再尋機會了。

  看着袁紹他們帶着大量的物資走了。街邊呆坐的高暉險些昏了過去,幸虧被高敘扶住了。

  他心裏也有些糾結,問高暉說道:“父親,眼下這個事情怎麼搞?那袁紹是個無膽匪類,這就跑了。我們還要抵抗嗎?要不要把族兵都調過來協防南皮城?”

  高暉眼神之中滿是痛苦,問道:“不守?不守又能如何?我高家的家業,難道要栽在我的手裏嗎?”

  “劉晟爲人兇殘,他佔據的郡縣,士族家產都要讓他搬空了。家裏九成土地都不能保,這是我們祖輩好不容易纔積攢下來的。”

  “我們要是把土地都給了他,我們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高敘也是有些痛苦,可他說道:“袁紹留下來的都是那些府兵不堪用,那王權也是無才無德之人,此人是不可能守住南皮城的。”

  “我等要是強行防守,要是得罪了劉晟,家族又該如何?”

  “那劉晟可是以前就殺過不少世家大族,甚至破門滅戶也不止一家。此事實在太過兇險。”

  “父親,存地失人,人地兩失。存人失地……”

  說到這裏,他實在說不出“人地兩得”。

  如果土地都落入到劉晟手裏了,劉晟接下來就會把他們的土地,分發到有功士兵的手裏,他們又如何還能拿得回來?

  高暉聽了兒子的話,也想了許久,他兒子說的並非是沒有道理的。

  他有些苦惱,問道:“那以你的說法又該如何?”

  高敘想了想說道:“實在不行,便投靠了那劉晟吧。”

  高暉聽到這話,心膽都在打顫。

  “這話說得輕巧,可那劉晟也太過分了。”

  “他就算要一半的土地,我忍忍也給他,可他要九成的土地,這如何能給?”

  高敘也爲難,猶豫了一下:“父親,能不能找劉晟談一談?”

  “以這南皮城作爲條件,多少讓他讓渡點優惠,哪怕少繳四五成的土地也好。”

  聽到這話,高暉冷笑:“我要是劉晟,你敢這樣來跟我談條件,我不但不會答應,還會殺盡你全家。”

  高敘聽到這些話大驚失色,說道:“父親,怎會如此啊?”

  高暉說道:“今天我等與他談條件,他不答應也就罷了,如若答應,此等先例一出,以後想與他談條件的士族到處都是,你別想了,劉晟不會與我們談。”

  高敘又想到了什麼,說道:“高覽。高覽不也在劉晟麾下嗎?聽說如今已經當上副將了。他也是我高家旁支,能否請他說和?”

  高暉心痛了一下,可還是緩緩搖了搖頭:“難,太難了。土地的問題,這個價值不是劉晟手下的一個副將可以比擬的。”

  “高覽雖能與我等同族,可他是旁支。雙方雖說不上有什麼,可已經沒有往來了,這關係也確實疏遠了。求到他那裏去,他是否願意揹負那麼大個風險替咱們家說話,也是不好說的。”

  “再加上,怕是他說了也沒用,那還不如不說。”

  “如果我不說,那明面上沒什麼,可暗地裏,高覽也得記上咱們這一份情。”

  “他得感激咱們並不以同族的身份逼迫他。說不好將來還能派上用場。”

  聽到這話,高敘有些驚訝地看着高暉,越想越覺得父親說的有道理。

  高暉彷彿也慢慢冷靜下來了:“罷了,這終究是我高家的一場大劫難。你說的對,存人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路已經走不下去了,土地也搬不走。那就投靠劉晟吧。”

  高敘聽父親這樣說,也緩緩點頭。

  高暉說道:“你準備馬車,我們再去見一見那王權。”

  高敘顯然猜到他父親想要做什麼,說道:“父親,我馬上去準備。”

  高暉點頭,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又拉住了他,說道,“你再派八回去找幾個身手好的堂兄弟過來,再準備一架步輦。一併抬來……”

  ……

  王權在府兵軍營上待着,也是焦慮萬分。讓他去守劉晟,他怎麼能守得住呢?

  兩千郡兵還可以考慮,兩千訓練個把月,還要面黃肌瘦的府兵,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他突然想到,要不然還是跑路算了。可他家族就在本地,能跑哪裏去?

  他突然想到什麼,那袁紹留他下來,就是想讓他死。他不如直接降了劉晟。

  可想到這裏,他又看去,看着身邊的幾個親兵,這可不是他的親兵。是袁紹給他派來的,就是盯着他,防止他投降。

  他喫飯、喝水,甚至睡覺,這些人都要跟着。他也是心中無奈啊!

  過了一會,親兵稟說高暉要來見他。

  他百無聊賴,問,“他來做什麼?罷了!讓他進來吧!”

  接着,高暉來了,身邊跟着他兒子高敘,還有另外四個家族子弟給他抬着木輦,把他抬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