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牛角的二师兄
只看這丁彥笑着說道:“我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丁原派出的軍隊,並沒有因爲你們與大將軍達成和解,就停止進發。”
“丁原軍隊的人可不少,足有數千人呢。這些人,兩天之後就會到達雒陽。”
“大將軍何進,可是一點與你們和解的心思都沒有,他想要的還是你們的性命。”
張讓聽到這話,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說道:“這怎麼可能?他明明已經答應了我們。”
丁彥聽到這話,倒是冷笑,說道:“這些事情,我只是負責通傳消息。是真是假,張常侍自己派人打探一番,便會知曉。”
聽到了這話,張讓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沒錯,這些消息只要稍微做打探就知道了,對方不可能在這個事情上面騙他們。
丁彥突然說道:“張常侍,你有沒有想過,你們與大將軍之間,其實已經是非你死我活的狀態了。”
張讓站了起來,對着面前的丁彥怒不可遏,說道:“你想要我們與大將軍互相殘殺?”
丁彥卻是說道:“不。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過,我們從來沒有在這些事情裏面插過任何的手。”
“除了給你張常侍通報了消息罷了,只是通報了這個消息,不會有旁人知道。”
“我丁彥不過就是一個商人。我與你,我們與你張常侍也從無信件來往。不會有任何人知道這裏面的事。”
張讓說道:“你就不怕我們把你拿下?嚴刑拷打。”
丁彥問道:“把我們拿下,嚴刑拷打又有何用呢?”
這話倒確實把張讓給問住了。
是啊。他把面前這個人拿下,到底又有什麼用處呢?
這樣算起來,這些人是幫了他的。
丁彥看着張讓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說道:“看來張常侍已經想明白了,那我就先告退了。”
說着對張讓行了一禮,就往外退去。
旁邊的管家看着張讓,只看見張讓微微揮了揮手。
過了好一會,張讓才緩過來。說道:“幫我通知其他幾位常侍。天黑之後,在宮裏見。”
管家連忙去了,等到天黑。
張讓又與其他幾位常侍在宮裏面見了。張讓把今天丁彥來了,告訴他們的消息都說了一遍。
在場的幾人聽完這個消息,都如天塌了一般,有不少的人腿都顫抖了起來。
趙忠咬牙切齒:“這何進這人真是個殺千刀的,我等明明已經與他說和了,爲何他偏偏不肯放過我們,非要殺我們,將我們除之而後快。”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宮變
張讓說:“那丁彥說,袁氏等大族在裏面出了不少力,都說是天下淪落至此,全是我們這些宦官的過錯。沒有我們這些宦官,就能還天下一個太平。”
“說到底,也不過是何進想要奪權罷了,把我們這些宦官都當成墊腳石了。”
“你們都說說吧,我們事到如今應該如何是好?”
想到了這裏,腥硕际怯行┽葆濉�
趙忠面目猙獰,突然說道:“事到如今,我們不如效仿我們的前輩。”
“既然大將軍何進不願意與我們和平相處,那我們直接把大將軍殺了就是。”
“我們自己掌權,廢立天子。那何皇后能與我等相處也就罷了。”
“不能與我等相處,我等掌握朝政之後,就把當今天子廢了,另立一個我們能夠掌控的。”
轟的一聲,外面突然打了一道雷,把腥藝樍艘淮筇�
那雷光照在腥说哪樕希堰@幾人照得跟惡鬼一般。
趙忠所說的話,讓在場的所有常侍眼睛都紅了起來,每個人的內心都變得很激動。
是的。不過就是一個外戚,不過是一個大將軍,殺了,那又能如何?
宦官殺外戚,哪怕是殺了大將軍,殺的還少嗎?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自從永元四年(公元92年),漢和帝聯合宦官鄭姓D殺了外戚竇憲開始,宦官的實力便急速膨脹。鄭羞�因此封侯,進入了中樞。
在三十三年後的延光四年,宦官孫程聯合十九位實權宦官,再次起兵,誅殺了外戚閻顯。
宦官再一次掌握了朝政,十九人被封侯,史稱十九侯。
他們擁立了漢順帝,宦官集團再一次順利地掌握了大漢朝政。
皇帝允許他們收納養子,他們的侯位也世襲罔替。
再過了三十四年,漢桓帝聯合宦官單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五人誅殺外戚梁冀。五人同日封侯,食邑自一萬三千戶至二萬戶不等,時稱“五侯”。
此後的宦官,大量任命投靠他們的士人、官員爲刺史、太守,還插手到軍隊當中,可謂是權勢滔天,並且製造了第一次黨錮之禍。
趙忠說的話,當然讓他們激動不已,因爲他們的前輩已經證明了這條路是可以走得通的。
只要他們能夠狠得下心來,誅殺了大將軍又會如何?
而只要誅殺了何進,何太后也只能夠向他們低頭。不低頭,他們大不了換一個皇帝。
趙忠低聲說道:“幹,要幹就幹。四十年過去了,也該再拿一個大將軍來祭天了。不死個大將軍,顯不出我們這些人的本領。何進既然想要我們這些人死,那我們就先要他的命。”
腥寺牭竭@話,都是激動了起來。
張讓也是說道:“沒錯,就該如此。難道事情到了如今這種地步,是我們的過錯嗎?”
“我們已經向那大將軍何進低頭,卑微到泥裏面去了,可是這何進死心不息,非要我們的性命,我們怎麼能饒他?該殺!這何進該殺!”
畢嵐也大聲說道:“一個屠戶出身的破落戶,如今當了大將軍,就翻臉不認人了。”
“當年陛下還想將何太后廢黜,要不是我們這些人出了大力,如今何太后又怎麼能夠當上這個太后?當今天子又有什麼資格當這個天子?”
“他們何家如今發達了,反倒把我們這些人視之如敝屣,焉能饒他?該殺!太該殺了!如今我們也掌握了不少北軍和西園兵,就該殺他何進!”
腥嗽较朐绞羌印;鹿僭诖鬂h已經贏了三次了,馬上就要迎來第四次。每個人都是激動。
段珪也已經有些癲狂了,說道:“狗雜種!該殺他!”
張讓低聲說道:“既然要決定殺了那狗雜種,就該有個決斷。事情什麼時候做?怎麼做?”
旁邊的趙忠正想說話,突然外面有人前來通稟。
張讓被打斷了,心中十分不痛快,說道:“讓他進來。”
進來之人也是張讓的心腹,說道:“張常侍,太后召您去嘉德殿,還有諸位常侍也要一同前去。”
張讓心裏一驚,他們剛剛在這裏商量要誅殺大將軍何進,卻馬上被何太后召喚過去了。
他心裏也是有些擔憂,不知道何太后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事情。
張讓連忙問心腹說道,“可否打聽到太后找我們這些人是有什麼事?”
那心腹說道:“太后身邊的人傳來了消息,說是太后也已經知道了大將軍何進準備召外將進京的事情,想要找諸位過去,說是要調和兩邊的矛盾。”
張讓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說道:“好,我們現在就去。”
張讓這些人急匆匆地往嘉德殿去,只是剛到了殿外,人還沒進去通稟,就聽到裏面傳出了爭吵聲。
何進氣沖沖地從嘉德殿裏面走了出來,還瞪了張讓他們一眼,眼神之中充滿了恨意。
張讓等人被那眼神盯得心裏發虛,可心裏又馬上衝上了一股恨意。
他們已經不用進去,他們都已經知道何太后找何進的結果到底是什麼樣的。
等那心腹進去,過一會,何太后讓張讓這些人進去。
張讓這些人進去之後,給何太后行了一禮,說道:“參見太后。”
何太后如今還十分年輕,也就三十左右,風韻猶存。她靠在榻上,給自己按着太陽穴,顯然也是十分的頭疼。
看了張讓這些人進來,她也是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使自己坐得更加端正一些。
“張常侍你們進來了呀?”
張讓等人連忙恭敬地說道:“太后相召,我們不敢不來。”
何太后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大將軍的事情,哀家已經知道了。你們不必擔憂,大將軍那邊的事情,哀家會幫你們搞定。只要有哀家在,大將軍不敢過分。”
“丁原他們就算真的進了京,哀家會給他們下一道旨意,不允許他們輕舉妄動。你們也不必擔憂,當年你們爲哀家說話,哀家這份恩情還是記得的。”
“你們好生做事就是了,也不必與他起什麼衝突。他那邊我會慢慢說服他的。”
張讓等人對看了一眼,連忙躬身說道:“我等都聽太后安排。”
何太后聽完這句話,也是很滿意,說道:“倒是讓你們白走一趟了。”
張讓連忙說道:“太后這說的是哪裏話?我等皆是太后的忠犬,太后讓我等往東,我等絕對不敢往西。”
這話何太后聽着尤其順耳。
她要保住張讓這些人,可不就是爲了那麼個作用嗎?
雖然她跟劉宏的感情不太好,可她也承認劉宏是有些權质侄蔚摹�
劉宏死之前特意安排過她,讓她要接納張讓這些人。非爲其他,只是告訴她,大將軍何進雖是她的兄長,可掌權的事情,便是自家兄長也是要防的。
可何太后手上並沒有抗衡大將軍何進的能力,世家大族已經跟何進勾搭到一起了。她唯一能夠保證自己權柄的就是這十常侍,只因爲十常侍掌握了部分西園兵,還有北軍。
她可以用十常侍來抗衡大將軍何進及世家大族。
劉宏死之前的這些話何太后顯然是聽了進去。
所以大將軍何進想要聯合士人,叫外將進京誅殺宦官,她當然是不願意的。
當年和張讓這些人確實是幫過她,可那也只是其中一份原因而已,利用張讓他們的掌握朝政纔是最根本的原因。
又安撫了張讓這些人一番,這才讓張讓這些人退下。
張讓這些人退出時,臉上依然恭順,這副姿態讓何太后尤其滿意。
當張讓這些人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便又聚在一起,說道:“事已至此,又該如何?”
先說話的人是畢嵐,臉上很是有些猶豫:“太后好似站在咱們這邊,咱們事情還是要做嗎?”
只見趙忠冷笑說道:“剛纔何進看咱們的眼神,你沒看到嗎?何進恨我等入骨,欲除我等而後快。此時正是圖窮匕見,不得不防。”
“你們想想,咱們商量的事情,可都是商量好了。此事若不做,過上一段時間,咱們之中要是出了個叛徒,對咱們來說就是滅頂之災。”
腥寺牭竭@話,看了看身邊的人,心已經確信了下來。
這個反必須要做。
不,不應該說是造反,應該是說清君側。
發明“清君側”這個說法的人,是確實有才啊。不得不感慨前人的智慧。
七國之亂的時候,清君側這個說法便有了。
如今哪怕過了三百餘年,可是這個說法還是那麼好用。
要是不好用,劉晟也不會用。而張讓他們現在也在用這個辦法。
只是張讓看了看身邊的人,就怕這些人意志不堅定,又對着身邊的心腹說道:“去把剛纔在嘉德殿伺候太后的內侍找來。”
過了一會,兩個小內侍走了進來,看見那麼多常侍都在,心裏有點緊張,連忙下拜:“參見諸位常侍。”
張讓看着他們說道:“剛纔大將軍見了太后,到底說了什麼?你老實說來,一個字也不許錯。要是膽敢隱瞞,我們的手段你應該很清楚。”
那兩個小內侍心裏一顫,當中一人連忙說道:“回張常侍的話,我等斷然不敢隱瞞。”
他們都是內侍,十常侍權勢滔天。這小內侍看着不到二十歲。可以說,自從他進宮之後,一直都是處於十常侍的淫威之下。
現在雖然在太后身邊伺候,可他也不是常侍,依然還是一個小小內侍。
他便把剛纔大將軍見了何太后的情況細細說來。
只見那小內侍說道:“當時是太后把大將軍何進召進宮來的。大將軍來了之後,太后便跟他說諸位常侍與何太后是有恩的。也是先帝傳下的令,不允許爲難這十常侍。”
“如今,”這小內侍看了看諸位常侍,又說道,“太后已經說了,諸位常侍既然已將珍寶獻給了大將軍何進,又已經向他低頭了,又何必狠下殺手。”
“還說了,調外將進京,必引發大動亂,此事斷不能爲。並且太后讓大將軍何進停止調外兵進京,讓丁原、董卓等人原路返回。”
張讓這些人聽到這話,緩緩點頭,這證明太后是沒有撒謊的。
這時,張讓又問道:“那大將軍何進如何應對?”
只見那小內侍連忙回答道:“大將軍何進說了,事已至此,大軍馬上就要到雒陽了,此時怎能半途而廢?”
說這話的時候,他有些顫抖。
他突然意識到,面前的這些人就是諸位常侍,就是大將軍要殺的人。他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張讓長出一口氣,安撫道,勉強擠出了點笑容:“你放心說,你跟我等說了,我們不會往外透露,還會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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